第682章
三丈青旗,隨風擺動,鎏金獸首,綴鈴輕顫!
三座棧橋,一騎當先,重甲具裝,踏山雲龍,大纛之上,‘勤王’二字,甚是奪目......
呼~
大纛前壓,策馬而馳,瞬息抵達岸上,單手勒住韁繩,馬蹄高揚,伴著坐騎一聲長嘶,高聲斷喝,
“安....吶......”
濃重的北地號子,自森然麵甲下傳出,藉著大瀆水音兒,好似平地驚雷一般!
岸上州郡守軍與眾大員瞧這好似沖陣之態,皆是心神一凜,不待思量,隻聽三座棧橋悶響頓生!
“砰...砰砰......”
“......”
低沉且厚重的整齊步伐,不似戰鼓更似戰鼓!
頃刻間,一抹肅殺之氣迅速瀰漫......
陷陣戰陣居中,神驍側於兩翼,隨著單騎將掌中大纛插入岸邊鬆軟,
“止......”
斷喝激蕩,八百猛士驟然佇立,好似銅人雕塑一般!
董壽春雖是文官,可坐鎮中州門戶,對於兵事亦是嫻熟!
舉目之下,暗中長嘆,
“若非有北蠻虎視,憑著如此銳士,大夏怎有湖陵之亂......”
而一旁的泗水參將經過一番凝視,雙目之中的爭強之心,悄然消散,一抹無力瞬息佔據心頭!
其也是在南疆戰事洗禮過的全才將領,無論是披甲上陣,亦是排兵佈陣皆可獨當一麵!
然,望著岸邊一群...一群怪物,卻是思量不出任何一種方略將其擊垮!
踏山雲龍,重騎具裝,何種戰陣能抵擋這般衝擊?
大斧如林,雙甲巨盾,如何...如何斬殺?
耗?
目光所及,好似一片氣血之海,一萬甲士?
還是兩萬甲士?
怕是殞命三千,便是就地潰散......
而這些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的外在,微微側目,瞥見一旁甲士眼中的那極力隱藏懼色,方纔是兵家本根!
以勢壓人的不戰而勝,方纔是真正的上上之策......
列陣以待,不消片刻,那架僭越禮製的金車大輅自陣中緩緩駛出......
“下官泗水郡守董壽春攜帶同僚於此,恭請安寧郡公大駕!”
幔帳高卷,少年扶刀而下,親手相攙,
“都算是老熟人了,董郡守便不要這般客套......”
董壽春望著前者麵上掛著的如春笑意,卻是依舊恭敬,
“爵爺一路南下,定是辛勞,還請...還請入茶棚吸盞熱茶!”
好似懇切恭謹的言語,卻讓少年眸子異色一閃,隨即更是親切的上前攜手攬腕,輕笑道:
“入鄉隨俗,但憑董郡守安排......”
——
偌大茶棚,屏退一眾,董壽春一板一眼的煮製香茶!
此間不同一般清茶,乃是混著蜂蜜紅棗等物的雜茶,沒了固定,卻更加適合自己的口味!
二郎著實輕抿,側目瞧著一旁七八小罐的著物,甚至還瞧見一抹晶瑩雪白的霜華!
茶中加鹽?
那...那當真是人喝的東西?
然,待瞧見幾方黃白乳酪,卻是捏來幾顆......
他不言,我不語!
茶水喝了二三盞,誰都沒率先開口,目光交錯間亦是頷首微笑,無聲尷尬充斥茶棚,董壽春舉目瞧著在風中飄蕩的勤王大纛,三思之下,無奈言語,
“爵爺明鑒,勤王不假,下官亦是得到了陛下迎駕的聖旨,可...可兵甲入中州,還要...還要三省相公的親筆敕書手劄!”
“若是...若是爵爺孤身而來,下官自身不敢如此......”
言明於此,身處兩難,這便是董壽春思量最妥善的言語!
脫褲下放屁,看似滑稽,可這誰人知道這是屁還是一泄千裡的他物?
尤其在這戰事燃起之際,特別是昨夜幕僚流出一句低語,
“大人,王城周邊可是還有萬餘北地調防的老卒......”
人心不可測...人心不可測!
做官,不求全對,但求無錯!
否則,廟堂之上烏鴉們閑來無事翻舊賬,這就是實打實的大罪,即便有著陛下護佑可也少不得一個貶放之罰!
雖然少年在河穀斬下數萬頭顱鑄造京觀在前,而後從湖州青州乃至中州做出一檔血色小滿的怨聲載道,可...可少年所作所為都擺在明麵之上,是非功過,任人評說,也未瞧見其私下報復!
故而,與少年言語,還是直言不諱的好......
二郎聞言,重新端起自己配製的雜茶,望著滔滔大瀆,緩緩道:
“若有一日陛下當真身陷囹圄,董郡守還會阻攔我北地猛士麼?”
審視奪度,自是這位大吏的官場必修,不過略微思量便起身拱手道:
“若有此日,爵爺絕不會見到活著的董壽春!”
二郎聽此堪稱完美的答案,連連苦笑,
“董...董郡守當真是妙人,陛下洪福齊天何來囹圄之患,董郡守亦會平安順遂,官運橫通......”
少年言語中的暗諷,董壽春如何聽不得,
“爵爺,望北關後有望北城,泗水關後有泗水郡,不一樣,其實也一樣,都破不得,壞不得......”
驟然的戰火,讓安逸多載的朝堂重新大起了精神,便如臘月身著單衣在河穀狂奔一般,透心涼竄過身子,緊隨便是一個冷顫,茫然之下方纔明瞭,何為清君側的瑟瑟發抖!
當年...當年那些始作俑者哪有一人能睡個踏實!
二郎聞言,眸中猩紅悄然一閃,繼而起身頷首,扶起前者,
“董郡守身受陛下與相公們的信重,本公不過是玩笑而已,輕浮了,草率了......”
董壽春見狀,麵上亦是泛起苦笑,
“爵爺,等一...不等半日,大相公的敕書手劄便會送達,還請......”
二郎聽此,擺擺手,隨口道:
“無妨,那個呆瓜...嗯...想來有人會快馬加鞭來迎接我北地猛士,甚至還會來個風塵僕僕,熱汗滿麵的狼狽狀......”
聽著少年信誓旦旦的言語,董壽春麵露疑惑,轉而看向遠處的神驍陷陣,苦笑一聲便回到大椅,重新端起自己的心頭好!
不消片刻,少年的掐算便應驗了!
待見七八鐵騎護佑,一襲華袍雍容策馬而至,手持三省相公籤押的赦令豁然而入,繼而喘著粗氣訓斥道:
“董壽春,北地將士萬裡勤王,你怎敢慢待?”
董壽春聞言,甚是配合的跳腳起身,誠惶誠恐拱手道:
“蜀王殿下恕罪,下官不過是在此與安寧郡公吃盞茶,商議下如何今日紮營之事......”
無懈可擊的託詞,這位大吏可謂信手拈來!
二郎見狀,便是陪著麵前呆瓜一同玩耍,望著其鬆散髮髻與鬢角熱汗,動情道:
“殿下...殿下如何能貴體親至,當真讓臣慚愧啊...慚愧......”
蜀王姒玦聞言,側身抓起少年小臂,誠然懇切道:
“二郎身係邊塞安危,還能不遠萬裡,親率我北地銳士勤王護駕,本王...本王這點辛苦算又算什麼!”
隨著言語,目光不由自主瞥向那八百猛士,喉結滾動,嘴角抽動,艱難壓抑心頭那抹歡喜,
“二郎,快...快帶本王見一見戍邊的銳士,本王...本王要重重賞賜......”
董壽春側目瞧著這位滿是小心機的呆瓜,袖中指甲狠狠戳入掌心,強忍上揚的嘴角!
二郎聞言,身形一探,雙眸眨動,低聲道:
“殿下,你...你帶了多少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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