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蟒紋袞服,這是帝王與少年獨有的殊榮......
一將功成萬骨枯,無論是南域世家的部曲之戰,亦是南下之時的血色小滿,直至拓土之下的屠殺殆盡,少年之凶,早已印刻在廟堂朱紫的心頭,尤其...尤其少年還是個不尊規矩的混不吝!
殺人,對於少年,不過是吃飯飲水一般......
含元殿內外驚愕喧嘩,並非少年突然而至,而是其腰間與發冠的兩道素麻!
戴孝?
與誰戴?
殿宇內外,哪有愚笨之輩?
少年前行,清風湧動,居中之輩,人仰馬翻......
殿中南疆使節,諸州參拜大員,皆是首次見到傳說中的少年郡公,便是心有思量,可望著那張年輕不像話的俊美,亦是不敢置信!
然,更多則是抱著瞧熱鬧的思量......
禦階之上的景平帝見著少年身至,心頭不覺感嘆,其還是來了,其並未置身事外!而其發冠腰間的素白飄擺,更是慰藉斐然,眼中不覺一紅!
阿兄早亡,隻有獨女,並無兒郎......
殿中居首,一直沉默不語的大相公裴景略望著少年身影,深邃目中不覺閃過一絲欣慰!甚至心頭對著自己那個師弟有些羨慕,不...有些嫉妒......
待見少年步至禦階之下,衝著景平帝微微欠身,繼而猛然回身環顧四周,頂著一眾自地上爬起的憤怒目光與眾人疑惑之下大踏步來到殿外!
朱紫於內,青綠於外,這便是朝堂的上下之別,尊卑之分!
金輝盈身,朗朗灑落,
“天下之計,在陛下,在朝廷,更在諸君!”
“禹王殿下,壯懷激烈,死守國門,可為家國而殉道,此生...此生無憾,十餘年過,殿下不在,可我們卻以長大,今日我李二郎便攜殿下之誌,與你們重拾風骨......”
言罷,少年豁然轉身,麵向殿中,
“臣,宣威將軍,權知河穀,李二郎,奏請陛下徹查禹王之案,寰清宇內......”
一番之下,少年攜著北地一府三州的意氣,化作一柄開山之刃,豁然劈在中州世家這座山嶽之上!
殿外,數千青綠茫茫然下,喉結湧動,眸中炙熱!
其有年少科舉寒門,亦有別州世家子弟,更有諸多曾識禹王的老吏,即便官職不同,年紀迥異,可有一點雷同,那便讀書人,儒門之下的讀書人......
諸多之人,一生隻能在衙署奔走,碌碌一生!
然,此刻,少年也與其一個壯懷激烈,一個頂著儒者殉道般的時刻,一個尋求真理的契機,一個能回味一生的下酒吃食,一個能與廟堂宰執博弈的機會!
拋下取捨,落掉權衡,單憑一腔熱血,哪怕隻有一次,亦是讀書人獨有的風骨!
它可以丟,卻不能絕!
它需要一個契機,一個由少年意氣點燃的契機......
數息,七八末流年輕青袍頂著激動戰慄身軀,衝著遠處殿門高聲嘶吼,
“臣,附議......”
“......”
轉瞬,不知幾何的青綠腦中泛起那道模糊的偉岸英姿,
“臣,附議......”
“......”
頃刻,萬千之聲,響徹皇城,直衝雲霄......
少年一記勝負手,讓殿內公卿無不啞然,南域久違的文脈之運陡然煥發,根深蒂固的腐朽中一抹生機茁壯生長!
殿中,聞人祥正見此情景,猛然看向沉默不語的裴景略,怒急之中的眼中卻是透著一絲慌亂與驚駭!
傳承有亂,基石已毀!
多年之中,皇權的忍讓,在此刻真正的圖窮匕見,夫子...夫子這柄禮教鈍刀太過毒辣......
值此刻,少年二次入內,環顧言道:
“諸州朝集使,意下如何?”
一語落下,一襲緋紅疾步而出,躬身朗聲,
“陛下...郡公,臣,衡州通判謝懷年,附議......”
言罷,自蜀青等地的朝集使,紛紛出列,躬身附議,隻是餘光瞥向前者皆是暗恨自己腿腳遲緩!
聞人祥正見此,心頭一陣恍惚,這大勢並非部曲兵甲,亦非禮法規矩,而是...而是人心......
少年望著七八緋紅,微微頷首,轉而望向禦階,
“陛下,請大監落來筆墨,這份肅查擬文便由聞人相公來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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