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經過不斷的思想鬥爭,方丈最終還是決定救下這孩子,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想到如此,方丈手裏不知何時已經多了把斧子。
砍樹,從來都不是一個溫柔的活,但是此刻方丈小心翼翼的在砍這棵樹,一是怕傷到樹裡的孩子,二是怕驚醒其他的小和尚,畢竟樹裡生出小孩子,這件事太駭人聽聞了,在現在這個世道下,指不定他們怎麼想。
“來吧,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小屁孩到底是要幹什麼?你最好真的是一個嬰兒,而不是什麼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如果真的不是人,我的這把被窩裏的火藥可不是和你鬧著玩的。”方丈一邊小心砍樹,一邊嘀咕著。
要是有其他小和尚在這聽到方丈說的話一定會吐槽,你被窩裏還真的有火藥啊!
時間已經進入了後半夜,天上的大雪已經停了,地上累積的雪也能堆過小腿肚,這時方丈感覺他的腳已經被凍的刺骨麻痹的痛,但是他認為,如果這種寒冷,自己都忍不住,那樹裡的孩子要怎麼辦?
一想到如此,他就更加幹勁十足,但又不敢用力,有一種坐在馬桶上,想要用力又害怕水花濺到屁股上的感覺。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自己開始砍這棵樹,樹裡嬰兒的哭喊聲幾乎沒有了,要不是偶爾還傳來幾聲,方丈他自己都怕自己是聽錯了。
忽然,斧頭劈下,一聲空響回絕於此,隨後一股暖氣傳來,隨之而來的是生命的氣息。
方丈藉著月光透向自己砍出的口子,看向這棵樹的裏麵,令他想像不到的是,這麼粗壯的樹,裏麵竟然空了不小的一塊。更令他想像不到的是,竟然還真的是一位普通的人類嬰兒。
“還好沒有放棄,不然這孩子就危險了。方丈感嘆道。
“呀...呀...”嬰兒竟然罕見的沒有哭鬧,而是對著方丈牙牙學語。
隻是一位老光頭手裏拿著斧子,對著嬰兒說這種話,多少有點奇怪了,還好旁邊並沒有其他的人。
方丈把嬰兒抱出來之後,嬰兒在懷裏,他才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這個孩子,其實與普通的人類並無太大的差別,比起那些頭上長些奇奇怪怪的角,或者身後多了些奇奇怪怪的尾巴和翅膀的生物來說,眼前這個從奇樹中誕生的孩子,唯一要說的特別便是隻有他的眼睛。
黑,但不是普通暗淡的黑,而是如同黑耀寶石一般的深邃的黑。
“你這小傢夥,眼睛怎麼和天上的星空一樣?明明都是黑的,但是卻好像有些地方在閃閃發光。”方丈將嬰兒抱在懷裏,端詳了一番說道。
“隻是這棵樹現在是被我砍開這麼大口子的話...”方丈心中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給你全砍了,說乾就乾。”
說罷,方丈便將嬰兒抱回到自己的床褥上,隨後便在夜深人靜的雪夜開始鑿樹。
......
第二天清晨,原本,種植那棵奇樹的院子裏站滿了小和尚。
“什麼情況,昨天晚上睡覺之前我看到還在的呀,現在怎麼就剩一個樹樁子了?樹呢?”
“我昨天夜裏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一些動靜,不會是有人過來偷走了吧?”
“別瞎扯,誰家好人半夜來偷樹啊?光頭強都是白天去砍樹呢。”
“你還真別說,這樹樁子的切口好像真有點像利斧砍的,不會真的有人大半夜來偷樹吧?”
“如果要偷東西,那為什麼不偷點值錢的?要來一個寺廟偷樹,港口倉庫那裏不是有更多值錢的東西嗎?”
院子裏的小和尚們,你一言我一語,嘈嘈雜雜的討論,為什麼樹消失了。
不知誰提出了一句,“方丈呢?”
這時他們才發現,明明是方丈種的樹,但是此刻樹消失了,方丈人也不見了,平時這個點方丈早就起床挨個嘮叨大家了。
大家一致決定去方丈的房間看一眼。
“方丈,方丈,你在嗎?”走到房門口的小和尚對屋裏問道,可是屋裏一點應答都沒有。
“不會吧,那個賊不但偷樹,還偷人?”其中一位小和尚問道。
“偷人?”
“我們光在這討論也不是事,既然屋子裏沒人,我們直接進去吧,萬一真有什麼事再說。”敲門的小和尚對身後的大家說道。
“好。”
“好。”
眼見大家都同意,他也便不再囉嗦,一腳把房門給踹開。
當他們看到屋裏的景象都驚呆了,隻見他們的方丈懷裏抱著一個小嬰兒呼呼大睡,即使門被踹開都沒有反應。
“呃,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很明顯啊,偷人的是方丈。”
“?”
“你想他作為一個老和尚,又沒有妻子,哪來的小孩?”
“不是,你可以不要再說偷人這兩個字嗎,真的很奇怪。我們把方丈叫醒,再問吧。”
話說到這兒,即使有這麼大動靜,方丈也還是沒有醒,但是方丈懷裏的嬰兒反倒是先睜了眼,看著麵前被太陽照射的反光的一堆光頭不斷的閃著他的眼睛,有點奇怪。
或許這嬰兒對這世界的人類的第一印象,便都是沒有頭髮吧。
“方丈,方丈,醒一醒。”為首的小和尚拍了拍方丈的肩膀。
被人突然拍了肩膀,方丈終於是睜開了眼:“你們都站在我的床頭幹什麼?”剛睡醒的方丈又是猛的一顫,畢竟剛剛迷糊的睡醒而床頭全是人,這種情況多說還是太過詭異了。
隨即,方丈似乎想到什麼,又感受到懷裏的溫度,嗖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好了,你們都先出去吧,我馬上到。”
“方丈,院子裏的樹...”
“我知道。”
“您懷裏的孩子...”
“過會說。”
“好。”
小和尚們異口同聲的應答,都退出去各忙自己的事了。
......
“讓我想想,藉口要怎麼編才能更合理點呢?”
一個小時後,方丈召集所有人在寺院裏樹旁集合,不過現在也不能說是一棵樹,隻能說是一個樹樁了。
方丈看著人差不多到齊了,向大家解釋說:“昨天晚上我聽到院子裏有動靜,藉著月光看向院落,竟然有兩個人,他們懷裏抱著個孩子,說是自己沒能力撫養,要遞交給我撫養。這就是我房間裏那孩子的來歷。”
“這,為何這孩子的父母不養?”
“這我當時也問了,但是他們並沒有說,或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方丈回答道。
“或許是他們正在被人追殺?又或者他們現在撫養不起這孩子?很多種很多種可能吧。”一位小和尚回答道。
方丈點了點頭,心裏暗暗想到:嘖,哪有什麼難言之隱,隻是我沒編好罷了,你倒還挺會給我找理由。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對父母放棄了自己的孩子啊,真是沒良心。”
“也不能這樣說,如果不是有真正的難言之隱,父母怎會放棄自己的孩子呢?”
眾多小和尚在底下議論紛紛。
“方丈,樹呢?”
“砍了。”
“為什麼?”
“那對夫妻對我說的,他們說這棵樹儘早砍了好,留著不太安全。他們既然將自己的孩子放在我這,那自然不會害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拿你們的安全作為賭注,所以我就砍了,柴房的弟子過會應該能看到。”方丈回答道。
“可...好吧。”為首的小和尚還想再說什麼,但是放棄了。
畢竟這涉及到安全,確實沒辦法。
方丈隨即又說到:“這孩子,我打算收留在我們寺廟,你們應該沒有意見吧?”
“怎麼會有呢,這麼可愛的小孩子,而且又無依無靠,如果我們拋棄了他,纔是真的不可饒恕吧。”底下小和尚立即回應道。
“是啊,如果真的放任,不管這個孩子,那纔是不可饒恕吧。”方丈聽聞,隨即長嘆著。
在這樣銀白包裹的季節裡,這位奇異來歷的嬰兒,有了一個安身的家,叫連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