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南國襄南城,封王府。
暖風和煦,滿府芬芳穿堂而過,今天正是封王府小世子出生的日子。
“沐沐,你剛生完寶寶,先靜養著。”說話的男人正是封王府的主人,封雲天。
“雲天,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孩子,是個男孩哦。”李沐躺在素白的床單上,滿頭虛汗且神色憔悴,很顯然生產對於她來說還是太大負擔了,可她的語氣卻洋溢著幸福。
“看到了,看到了。”封雲天附和著自己的夫人,那位昔日盛氣淩人的大將軍此刻竟展露出如此柔情的一麵。
“是啊,我們說過的,男孩的話就取名封廣義,生在這樣一個百花盛開的季節,他一定會是風流俊朗的少年郎吧。”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未來總會產生期許。
封雲天等到了自己的夫人終於因為疲憊而睡去,這才離開去看自己的孩子。
獨自一人走過盛開海棠的庭院,層層疊疊的鮮艷簇擁著枝杈,陽光傾灑下來鋪滿了大半個院落,而血茶花蓋滿庭院一半陽光一半陰影。
“老徐,孩子...。”封雲天沉吟了片刻,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是取好了名字的,“廣義的資質是如何?”誰也不會想到在如此浪漫的場景下男人會問出如此不解風情的話語。
“封將軍,少爺的天資...絕無僅有!”徐總管神色沉著的回答,這樣的語氣很顯然是十分的篤定。
“你的意思是說?”封雲天迫不及待的接著詢問。
“我此生從未見過如此天資的嬰兒,簡直是神明臨世,話說的太多都顯得我浮誇,將軍你自己進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於是封雲天揮一揮衣袖緩緩的推開了紅木花紋的垂門,一眼看去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和所有的嬰兒一般,都在哭泣,僅此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可週圍的侍女卻都不曾靠近那嬰兒,顯得十分不合理。
“你們都圍在外圍不去照顧孩子幹什麼?”封雲義甚是不解。
而徐總管卻是先一步回答,“將軍,他們不是不靠近,而是沒法靠近啊,已經有一位侍女受傷前去治療了。”
“受傷?何人敢在我封王府動手傷人?”封雲義的疑惑更盛。
“就是小少爺啊,那位侍女在看到小少爺哭泣的時候想要去抱一抱,可雙臂剛剛伸出就被那力道給折斷了。”
“這怎麼可能?剛剛出生的嬰兒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道?”可封雲義也明白他們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
於是他自己走上前,仔細的端詳了屬於自己的孩子,雖然剛出生的嬰兒的臉大多都如野猴一般皺巴巴的,可自己的孩子僅僅從眉眼間都能看出別樣的與眾不同。
“還真...”封雲天這才發覺,這孩子明明是在哭,可那哭泣的樣貌卻不是正常嬰兒那恐懼的哭泣聲,而是悲傷的抽泣,真像神憫世人。
...
寺院的銅鐘敲響了四個輪迴,落雪融化而又積,園中的血茶花開了又謝,轉眼又是四年。
“少爺,今天就到這兒吧?”
“不,我還可以堅持一下。”
此時的封廣義正在泡在暗紫色的葯缸中,據說自從他剛剛滿月開始,他的父親就每天都安排葯浴給他淬體,而從一年前也就是三歲開始,他便開始習武,並練習各種刀槍棍棒。
每天固定八小時葯浴,八小時習武,三小時讀書,剩下一小時整理內務,四小時睡眠,日日如此,可他竟然也絲毫不覺得苦悶,可能因為封廣義的世界還未接觸到其他的色彩吧。
隻是每一天的整理內務時間確確實實是他最為喜愛的時段,因為這一小時能夠和自己的母親呆在一起,一起種花賞花,自己的母親每天無論什麼時間點,隻要是自己休息的時間,她總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陪伴自己。
“父親,您來了。封廣義還在葯缸中,可卻忽然出聲,令的身後的徐總管都是一臉迷惑。
“不必如此,速速把衣服穿好,我要檢測一下你究竟到了何種地步。”封雲天已是不知何時站在了徐總管的身後。
四歲的封廣義從葯浴中輕身而起,幾個瞬身就將衣物穿好,他的動作之快甚至徐總管都沒看清,人就已經去到庭院中了。
“父親,這是?”
封廣義看著父親放在自己身前的武器,滿心疑惑。
“隨便挑選武器,對我攻過來,我要看看你究竟到了何種地步,看看這四年的葯浴與一年的鍛煉有無對你起到什麼作用。”
“我明白了。”說完,封廣義舉起自己眼前的利劍。
隨後小腿略微發力,身體前傾爆騰而出,封雲天甚至沒有看清自己兒子的動作便覺一股殺氣襲來,他的本能驅使著他以最快的速度還擊。
可剛動手的一瞬間便暗叫不好,倘若自己全力出手的話,那才四歲的兒子哪裏能承受得住?
封廣義確實絲毫不慌,他的手腕力道如驚濤炸開,寒光驟起的剎那,劍氣撕裂空氣,揮砍的力道從四麵八方幾乎同時迸發。
這一瞬間,沒有花哨的劍招,也沒有拖遝的起勢收招,隻有那每一次淩冽驟然的斬擊,
封雲天拚盡全力才堪堪擋下不到一半,是的,他作為南國前任大將軍,竟然被自己四歲的兒子壓製的甚至打不出一招,可下一刻封廣義就停止了攻擊,與此相伴的還有不斷顫抖的雙手,好像剛剛被狂轟濫炸的人纔是他一樣。
“父親,我...”封廣義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目光好似獃滯一般愣神。
“兒子,你才四歲就如此之強,看來我們南國下一任的將軍就會是你了啊,哈哈哈哈,我做的一切都沒有白費。”因為喜悅而帶走了些許理智,封雲天並沒有發現自己兒子的異常。
“父親,希望我成為將軍嗎?將軍是幹什麼的呢?”
“放心,你的實力一定能夠成為統領三軍的將領,到那時的你將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無可不斬。”
“可是父親!”
這時封雲天纔看到自己兒子那不斷順著臉頰滴落的淚水。
“用武器傷人的感覺,我好討厭,難道一定要做這種事嗎?難道不能就是在家裏一直陪父親練武,陪母親種花嗎?”
封雲天愣住了,他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兒子並不喜歡習武,更不會喜歡那會帶來無比劇痛的葯浴,他想要的隻是自己能夠看到他滿足自己的要求,或許他喜歡的向來都是陪自己母親種種花吧。
“小封,這是你第一次對人使用武器吧?很討厭,是不是?”
“嗯。”
“是啊,如果有選擇,誰又不想衣食無憂的生活,誰會喜歡打打殺殺的日子呢?”
“那父親,為何?”
“這世間有太多不遂人願的事,而在這其中最為恐怖也是最為無聊的事情,便是戰爭,你不強,別人就會欺辱你,你夠強,就會想要報復回來,自古如此。”
“好...幼稚。”
“噗呲,哈哈哈哈,你說的對啊。”封雲天一想到戰爭竟然被一個四歲的孩童批判為幼稚便不由得發笑。“幼稚,實在是太幼稚了,我也不明白為何如此幼稚的事竟然是這世間執行了上萬年的法則,我是真的不明白。”
“可我隻知道,如果有任何可能威脅到我愛之人的存在,就算對方是一整個國家,我也會舉起自己的劍,我的劍所能夠觸及的地方,就會建立起最為堅實的疆土。”
“小封,我不會逼迫你上戰場殺敵,可是你要作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保護自己所愛之人,可以嗎?”
“好。”
自此,封廣義的劍不為殺戮而斬,隻為守護而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