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誅假父納言迎母 稱皇帝立法愚民------------------------------------------,在雍城可謂權傾朝野,氣焰熏天。他與秦太後趙姬如膠似漆,私下裡更是野心勃勃,兩人竟密謀:一旦秦王政暴卒,便要立他們私生下的兒子為王。嫪毐這人本是市井無賴出身,一朝得誌便猖狂。一日,他在府中與一眾貴臣飲酒豪博,幾杯黃湯下肚,便原形畢露,與席間官員發生了口角。嫪毐藉著酒勁,瞪大雙眼大聲嗬斥道:“我是秦王的假父(繼父),你們這群冇眼力見的東西,竟敢跟我叫板?”,無不驚駭。這等宮闈醜聞竟敢在酒席上當衆宣佈?他們不敢多待,紛紛退席,轉頭便將這話傳進了秦王政的耳朵裡。,二十二歲的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少年。他性格陰鷙,如同一頭潛伏在深淵的蒼龍,猛然聽到這種奇恥大辱,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鹹陽宮點燃。但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秘密派遣精乾官吏暗中調查。很快,確鑿的證據擺在了他的案頭:嫪毐不僅假冒宦官入宮,更在雍城與太後育有二子,甚至私刻禦璽,準備謀反。,任命昌平君與昌文君為相國,調動軍隊圍捕嫪毐。嫪毐得知事發,索性豁了出去,他偽造太後的敕令,調集衛兵和縣卒企圖抵抗。然而,偽造的號令終究敵不過大義名分,當昌平君當衆宣佈嫪毐的**與謀反罪行後,亂軍瞬間潰散。嫪毐帶著數百名死忠親隨狼狽出逃。:活捉嫪毐者賞錢百萬,獻其首級者賞錢五十萬。在重賞之下,嫪毐逃到好畤便被生擒,連同二十名黨羽一併押解回鹹陽。秦王政冇給這“假父”任何求饒的機會,下令將其車裂,即五馬分屍,並夷滅其三族。隨後,將士們衝進雍宮,將太後私生的兩個孩子裝進布袋,生生撲殺。,秦王雖顧念母子之情未下殺手,卻將其強行驅逐至嫚陽宮,派專人監管,斷絕母子往來。這時,呂不韋作為引薦嫪毐的元凶,本該同罪,但秦王念及他輔佐先王有功,功過相抵,隻剝奪了他的相國頭銜,勒令他回到河南封地,閉門思過。,朝野嘩然。許多大臣認為秦王處事太過絕情,畢竟百善孝為先。於是,不少直言不諱的官吏紛紛上疏,請求秦王接回太後。但秦王政天生是個刻薄寡恩的主,他那勾鼻長目、如豺如狼的樣貌便透著一股狠勁。他不僅不聽,反而下令處死諫官,並在朝堂外豎起榜示:敢為太後說情者,死無全屍。,已有二十七名官員因此喪命,屍體懸於城頭,滿朝文武噤若寒蟬。就在這時,齊國來的客卿茅焦不顧勸阻,毅然入朝。秦王怒不可遏,按著寶劍坐在高台上,命人燒熱銅鑊(大鍋),準備把茅焦活活煮了。,對著盛怒的秦王行禮道:“臣聽說生存不避諱談死亡,昌盛不避諱談敗亡。這些道理,明主都願意聽,陛下想聽嗎?”秦王冷笑一聲,以為他要講什麼治國高論,便說:“你說。”:“陛下現在行事狂悖,車裂假父,撲殺幼弟,囚禁親母,殺戮諫官。這種暴行,哪怕是夏桀、商紂也做不出來!若此事傳遍天下,各國人才必將對秦國望而生畏,百姓也將與您離德。秦國統一的大業必將毀於一旦,陛下自己也將陷入危殆!臣不忍看大秦覆滅,願先跳入這鑊中,以死明誌!”,茅焦竟解開外衣,作勢要跳入沸水中。秦王政猛然驚出一身冷汗,他畢竟是個有雄才大略的人,深知統一大業高於個人私憤,於是立刻下台拉住茅焦,當麵謝罪。隨後,他親自駕車,帶著茅焦前往迎回太後。母子倆同車還都,名義上恢複了以往的倫常。,秦王政將目光投向了呂不韋。呂不韋在河南老家賦閒一年多,但因其名望極高,六國使者往來不絕,甚至有人勸他離開秦國出任他國宰相。秦王政生性多疑,深感這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他給呂不韋寫了一封冰冷的親筆信:“你對大秦有什麼功勞,竟能封國河南,食十萬戶?你跟秦室有什麼親緣,竟敢自稱仲父?現在立刻帶著家小遷往偏遠的蜀中,不得逗留!”,長歎一聲。他深知秦王已經對他動了殺心,遷往蜀中不過是慢火煎熬。為了保全家人,呂不韋取出一杯鴆酒一飲而儘,結束了他投機鑽營的一生。、太後相繼去世,秦王政完全掌握了至高無上的權力。此時的六國已如風中殘燭。從秦王政十七年開始,大秦的虎狼之師如泰山壓頂:先滅韓,再破趙,繼而吞魏、亡楚、平燕,最後在二十六年攻入齊國都城。至此,六國儘滅,華夏一統。,秦王政認為“王”這個稱呼已配不上他的功勳。他下令群臣商議新號。李斯等人提議稱“泰皇”,但秦王政不滿足,他取三皇之“皇”、五帝之“帝”,自創了“皇帝”一詞。
不僅如此,他更廢除了“諡法”。他說:“諡號是兒子議論父親,臣子議論君主,這實在太冇規矩。從今往後,我便是‘始皇帝’,後世子孫按次序排列,傳至萬世無窮!”
為了證明秦朝得國正統,始皇推行“五德始終說”,認為秦代周是水德克火德。於是,衣服旗幟一律尚黑,河名改叫德水,歲首改在十月。他推崇法家學說,認為水德代表陰,陰主殺伐,因此立法極其嚴苛。他迷信數字“六”,步長六尺,車寬六尺,甚至連符印都要六寸。
針對王綰等人提出的“封建子弟為王”的建議,李斯力排眾議,主張推行郡縣製。始皇深以為然,將天下劃分爲三十六郡,郡下設縣,官員由朝廷直接任命,不再世襲。這種內重外輕的格局,確實從根本上杜絕了春秋戰國以來諸侯混戰的局麵。
為了江山永固,始皇還下達了幾道極狠的命令:一是“銷鋒鏑”,下令民間繳獲所有兵器,運往鹹陽。那些用鮮血換來的兵器被投入熔爐,鑄成了十二尊高聳入雲的銅人,擺在宮門口,以此象征天下武力儘歸一人。二是“徙富豪”,強令天下十二萬戶豪族遷居鹹陽,由朝廷就近監視,讓他們離開宗族根基。三是“夷險阻”,下令拆毀各國境內的堡壘、關塞,使天下無險可據。
在這一係列高壓政策下,百姓雖然苦不堪言,但始皇卻自認為天下太平了。他開始大興土木,在鹹陽周邊複刻六國的宮殿,將俘虜來的數千名美人分置其中。每座宮殿都迴盪著不同的音樂,每間屋子都有嬌娃伺候。
然而,這**的壑穀永遠填不滿。始皇又下令開辟縱橫全國的“馳道”,準備開始他的大巡遊。他要在每一寸土地上留下他的足跡,讓每一個生靈都跪伏在始皇帝的威嚴之下。但他不知道,這種極度的**與壓迫,正如同一座積壓已久的火山,正在平靜的地表下醞釀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正是: 為君之道貴在仁,嚴刑峻法反傷身; 銅人鎮守鹹陽日,已是離心離德時。
欲知始皇出巡又生出多少波折,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