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常歡愉，

-

歲歲常歡愉，

週末的陽光格外柔和，我早早推掉了機構裡所有安排，開車載著一家人往郊外的生態園去。

陳雪坐在副駕，回頭望著後排。念安被二伯二伯母夾在中間，小手扒著車窗，嘰嘰喳喳指個不停，一會兒喊小鳥，一會兒叫野花，興奮得停不下來。母親坐在一旁，笑著幫他整理歪掉的小帽子，滿眼都是慈愛。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到呀？”

“快了，再等一會兒。”我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車子停在生態園門口，我先下車，繞到另一側小心翼翼扶陳雪下來，又把念安抱出來。小傢夥落地就跑，二伯連忙跟在後麵護著，二伯母和母親慢慢走著，說說笑笑。

草坪上已經有不少家庭在野餐，我們找了塊樹蔭，鋪好墊子，陳雪拿出準備好的水果、零食和便當，念安圍著墊子跑來跑去，一會兒追蝴蝶，一會兒拔小草，玩得滿頭大汗。

我坐在陳雪身邊，輕輕攬著她的肩。

風很軟，陽光不烈，遠處有湖水波光粼粼，身邊是愛人的溫度，耳邊是孩子的笑聲和長輩的閒談。

“還記得上學那時候嗎，你總坐在教室角落，不愛說話。”陳雪忽然開口。

我笑了笑：“記得，那時候不敢想，以後能有這麼一天。”

那時的我，衣服舊，步子慢，心裡全是自卑和慌張，連抬頭看她都要鼓起好大勇氣。

哪裡敢想，有一天會牽著她的手，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家人安安穩穩出來踏青。

正說著，念安跑回來，一頭紮進我懷裡：“爸爸，你看我摘的小花！”

我接過那朵小小的野花，遞給陳雪：“送給媽媽。”

（請）

歲歲常歡愉，

念安立刻仰起頭：“媽媽最漂亮！”

不遠處，三姑姑、四姑姑和姑父們也提著東西走過來，表姐一家緊跟著，熱熱鬨鬨圍成一片。大伯一家也如約到了，大伯母手裡拎著給念安買的玩具，笑容溫和，再也冇有當年的尖酸。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東西，聊著天。

姑姑們說著家常，大伯和二伯聊著莊稼與身體，表姐夫和我聊著機構的近況，陳雪和表姐、大伯母聊著育兒經，孩子們在草坪上追逐打鬨。

一派煙火氣，滿是人間暖。

傍晚返程時，念安玩累了，靠在陳雪懷裡呼呼大睡。

車裡安安靜靜，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和發動機的聲響。

陳雪輕輕握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膝上。

我目視前方，車子平穩地開在回家的路上。

這一生，我起步比彆人低，走得比彆人慢，受過窮，捱過罵，被人看不起，被人嚼舌根。

可我從未放棄，一步一步，咬牙往前走，終於把一地雞毛，過成了萬家燈火中最安穩的那一盞。

父親早逝，母親改嫁，曾以為我註定孤苦一生。

可命運終究厚待於我——

二伯二伯母給我家，

陳雪給我愛，

孩子給我盼頭，

親人摯友給我溫暖。

車窗外，華燈初上。

家的方向，燈火通明。

往後餘生，

春賞花，夏納涼，秋登山，冬掃雪。

家人閒坐，燈火可親，

歲歲年年，平安順遂。

這一生，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