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套
「老張頭,來生意了,快來兩碗餛飩,燒餅也來四個」從西城走了大半個城來到南城的兄弟二人,剛到市集口,就對不遠處一位弓背老漢喊道。
「你個小混蛋,老規矩,先付錢,再給你餛飩!」老張頭嘴裡嘟嘟著,手裡卻麻利的下起了餛飩。
「唉你這老家夥!彆人都是先吃飯後給錢,怎麼在我這裡就要先付錢?」說著話,楊雲天也從錢袋裡掏出半塊銀錠放在了桌麵上。
「彆人有第一次吃我餛飩就坑我的麼?你這個小兔崽子,好心請你吃飯,吃完了卻給碗裡放隻蟑螂惡心我,還要我賠錢,不然就要傳出去壞我招牌!見過壞的沒見過你這麼壞的。」老張頭惡狠狠地說道,不過說到最後卻赫然一笑,估計是想到當初見麵時對方的落魄樣子了。
「唉,當時都餓瘋了,誰還管這些啊,再說誰知道那時你要請我吃白食啊,吃了你的餛飩,我又沒銀子,不訛你一下我怎麼脫身啊」楊雲天打了個哈哈,「這半塊銀子,就當第一次給您的賠罪了,往後不知道還有沒機會再吃您老的餛飩了。」
「看不起我?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麼!那次之後,你每次都多付錢,早都還上了。怎麼,要走了?」老張頭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桌上,又拿了六個燒餅放在一旁,「年輕人正長身體,得多吃。」
「唉,你也知道我們寨子裡的規矩,不對本國人下手,從寨子裡出來,我也是同樣的原則,下九流的招數不給本國百姓使,疊城大多數有名有姓的商家又都知道了哥們的道道,所以沒了生計來源啊,我準備去武原國闖闖去,順便調查一件事。」楊雲天吃著餛飩,嘴裡嘟囔著。
「唉?老頭,那家錢莊換東家了?」楊雲天指了指市集中間一家較大的鋪子。
「嗯,看見外麵那麵旗子了沒?水花紋那麵,接手的是慕容家,整個那條街都被他家買了去」老張頭羨慕地說著。
「哪個慕容家?」
「還能有哪個慕容家,豐國第一大商人,現任家主慕容籠的那個慕容家」
楊雲天看著那麵水花紋旗子,想到剛剛那少女背後的馬車上也掛著這種旗子。莫非那小妞是慕容家的?「不管她是不是,走之前得光顧下」。
「小混蛋,你饒了慕容家吧,人家雖然是大商人,更是個大善人,造橋修路的事人家可沒少做,前幾年鬨災開米倉放糧更是有百姓私下都把他請到佛龕裡去了,而且人家的店都請了護衛,你要是」老張聲音越來越小,不知是怕楊雲天把慕容家坑到了,還是怕慕容家把楊雲天給打死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也不主動坑他,就看他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說的是位大善人,怕的就是世間上某些人掛羊頭賣狗肉,人心隔肚皮呐!」楊雲天看弟弟也已經吃完了,站起來邊走邊伸了個懶腰。「真他孃的舒坦啊!」
三日後,楊雲天兄弟倆從城西的一間鐵匠鋪走了出來。
「大兄,這法子真的能成?不會被拆穿了吧?」年幼的楊雲仁雖然清楚計劃的整個過程,但仍然忍不住擔心的詢問道。
「嘿嘿!這就是知識,是大學問!以後你要好好的念書,不為騙人,起碼事到臨頭不會被騙!但要記住,書裡講的知識那是小道,生活中的學問才叫大道!」楊雲天不放過任何說教的機會,雖然自己坑蒙拐騙無惡不作,但對自己的親弟弟,那真是用心至極,發現一點壞毛病直接就上拳頭,所以一直以來楊雲仁對這個亦兄亦父的兄長內心很畏懼。
「拆穿?拆穿那就開溜唄,他能奈我何?這疊城能拿下你哥哥我的,大有人在,但絕不會太多,更不會在那小小的鋪子裡。再者說了,我坑不坑他完全取決於他先坑不坑我,若是他遵紀守法,那我扭頭就走,若是他有什麼歪心思,嘿嘿,那就彆怪我楊某人黑吃黑了!」楊雲天輕笑一聲,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內。
「對了,阿仁!你先回家去收拾行囊,這沒準是我們在疊城最後一樁買賣了,事成後我們就去武原國,若是還無線索,就去夏國、涼國、蒙國,爹孃的事我必須要給二老一個交代!」說完便打發了楊雲仁,自己便朝著南城市集走去。
一個呆頭呆腦身材魁梧的少年探頭進了一家錢莊裡,表情木訥但隱隱看出內心有些許焦急。躺在檔口內躺椅上的老掌櫃搖著扇子,睜開半隻眼瞅了瞅,「何事?」
「掌櫃的!我…我…」少年張了張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
「這裡是慕容家的錢莊,存錢、取錢還是兌錢?你放心,慕容家的名聲那是有保證的。」老掌櫃看是個傻小子,笑著解釋到。
「兌錢!要兌錢!」少年終於說出了來此的目的,接著又說「家父重病,等著抓藥救命!家裡能賣的都賣了,一籌莫展之際,家母想起來十年前大姐出嫁之時,夫家給的一塊金錠,埋在牆土裡的,記得那時姐夫說可是整整二十兩啊!家母說拿來換成銀子,完事還要趕去抓藥。掌櫃的您看看,能值二十兩麼?」少年一邊說著,眼眶中的淚水一邊滴落著。
「取來我看看」老掌櫃說著伸出手去。
少年小心的拿下背著的布袋子,從裡麵又拿出個用布裹了厚厚一層的布球,一層層的拆掉外麵的麻布,將金塊遞了過去。
老掌櫃先用牙咬了咬,又用火摺子對著金塊燒了燒,然後默默地點了點頭。最後拿出一杆小秤,將金塊放在秤盤上,用手指將秤砣移到二十兩的位置上。隻見秤桿那端依舊翹立在上,隨後又用手指將秤砣向右撥了撥,直到到達二十八的位置後,整個秤桿才終於平衡。
楊雲天低著頭用餘光看著發生的這一切。「你要是說這是二十八兩,那我今天就放你一馬,要是還是說二十兩,那就彆怪自己貪心了!」心裡這樣想著,但嘴上卻焦急的說「掌櫃的,是不是二十兩?」
老掌櫃默默地想了想,咬了咬牙,隨即道「畢竟都十年了,不滿秤,有些耗損,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給你當做二十兩吧。你是打算如何兌換?」
「多謝掌櫃!多謝掌櫃啊!這下我的心總算放下來了,家父的藥錢可終於有著落了!那個,先兌十兩金子,換成銀子,其餘的存下來,不夠了再來取!」少年如釋重負,臉上也終於有了笑容,在一旁嘿嘿的傻笑,心裡卻在咒罵。
「給,這是票證,上麵寫了黃金二十兩兌十兩存十兩,這是一百兩銀子,念你孝心可嘉,過手費這次就給你免了!」掌櫃的說完話,將拓了印鑒的銀票遞給少年,又將一百兩銀子放在櫃台上。
「孃的!果然是表裡不一的黑店,放心,這纔是第一環,就看你有沒有膽量鑽第二環了」心裡這樣想著,手裡快速的將銀子裝進麻布袋,「掌櫃的大恩人啊!我家就在城東翠西衚衕倒數第二間,等家父病好了,小子請老先生吃酒!對,吃酒!哎,忘了大事了,小子還要去抓藥,就先告辭了!」楊雲天愣頭愣腦的作了一揖。
「年輕人,遇事不慌,要穩住,切記!」掌櫃的笑眯眯的說著,心裡卻恥笑著這年輕人真是個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