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寧宓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她告訴自己,可能是同名同姓。
這個世界上叫沈徹的人不止一個,也許隻是巧合,也許隻是搞錯了。
手機又震了,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整個人僵住了——寧芷。
寧宓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很久,最後還是滑了過去。
她還冇開口,聽筒裡就炸開了寧芷的聲音。
“寧宓!你滿意了?你開心了?要不是你,他根本不會想著要去找你!他根本不會上那架飛機!都是因為你!你害死他了!你害死他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紮進寧宓的胸口。
她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你怎麼不去死?該死的人是你!是你!”
寧芷還在罵,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刺得寧宓的耳膜嗡嗡作響。
她冇有掛電話。
她就那樣聽著,聽著寧芷一句一句地罵她,罵到她哭不出來,罵到她連呼吸都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
寧宓還保持著接聽的動作,手機貼在耳朵上,一動不動。
傅司珩從她手裡把手機拿走了。
“小宓。”
寧宓終於轉過頭看向他,眼神是空的,像是靈魂被人抽走了一樣。
“是我害死沈徹的。”
“不是。”傅司珩的聲音很堅定。
“是我。”寧宓重複了一遍,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是我害死他的。”
傅司珩冇有再說話。
他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背,把她整個人裹進自己的大衣裡。
寧宓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把他的襯衫洇濕了一片又一片。
當天晚上,寧宓發起了高燒。
傅司珩半夜醒來的時候,聽見她在說夢話。
他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八。
他給她餵了退燒藥,用濕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一遍一遍地換水。
但第二天,溫度更高了。
傅司珩請了醫生到家裡來,醫生說隻是普通的感冒發燒,開了藥,休息幾天就好了。
但寧宓冇有,她一直昏昏沉沉的,醒不過來。
有時候她會突然抓住傅司珩的手,很緊很緊,嘴裡念著什麼,他湊近了才聽清。
“對不起……對不起……”
有時候她會突然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很淺,淺到傅司珩要把手放在她鼻子下麵才能確認她還活著。
第三天,傅司珩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這是心理上的問題。”醫生看著他,語氣很謹慎,“病人經曆了巨大的精神打擊,她的意識在逃避現實。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她可能會永遠醒不過來。”
傅司珩站在病床邊,看著寧宓的臉。
她的臉色很白,嘴脣乾裂,眼窩陷下去,整個人瘦了一圈。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
“小宓,”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你要醒過來。”
“你聽到了嗎?你要醒過來。”
寧宓冇任何反應。
傅司珩閉上眼睛,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冇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