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夢想奔跑的玻璃娃

第3章 夢想奔跑的玻璃娃

李星星從孃胎出生便經常會莫名嘔吐，嘴唇發紫。半歲時，權威醫學專家給出了“先天性心臟組織嚴重缺失，立刻手術”的診斷處理。

扶起幾乎暈厥在地的妻子，星星的父親李全景雙手顫抖地接過診斷書，坐在醫學院冰冷的長椅上良久，才冷靜下來。

醫學專家提出可以免費為李星星做這場手術，可手術知情同意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醫學用語令人膽戰心驚。

“手術需要鋸斷胸骨，開啟胸腔，重塑心臟組織。圍術期生存率低於35%，預期不良事件發生率超過65%……”

沒等主治醫師解釋完術後感染，器官衰竭等各種可能發生的可怕併發症。李全景便從金屬凳上猛得站了起來，他和一直在抹眼淚的妻子堅持拒絕了這場勝算極低的賭博。儘管主治醫師再三解釋——現在是最佳手術期，三位醫學專家會同時上陣手術台，就算手術風險資料較高，仍然有近四成的把握。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上天在考驗他們，給他們開了個玩笑。從急救室裡接回暫時脫離危險，已咿咿呀呀想說話的兒子，夫妻倆開始輪班照顧。

從此李星星被定性為醫學界的玻璃娃，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叫不能大笑大哭，甚至一次突如其來的輕風細雨都可能會讓這件玻璃古董瞬間破裂，在能工巧匠們還未來得及啟動緊急縫補填充預案時便消亡了。

轉眼二年過去了，這二年間李全景不斷帶回各種“心臟治療醫學突破”的訊息，可最終都無法從實質上幫到自己的孩子。

不嚷不跑永遠處於靜止狀態的星星坐在家門口，眼巴巴地望著其它小朋友打打鬧鬧相互追逐嬉戲奔跑。

“星星，到吃藥時間了。”張未端著一大玻璃杯水走了過來。

杯口的熱氣濡濕了星星的小手，他在衣服上蹭了蹭，低頭慎重地把母親手上那堆小山包一樣的葯一顆接一顆全部吞了下去。

從他記事起便知道飯可以不吃，但葯不能不吃。別人吃藥是治病，他吃藥是為了保命。

“媽媽，小朋友們都說，隻要我少吃一顆葯就會在夜裡12點，‘怦’一聲，像原子彈一樣爆炸！”星星慢慢揚起脖子把杯底那些水全部喝了，隨後打了個飽嗝，喉嚨裡泛起一陣陣濃烈的苦味。

他很勇敢，從來都不怕苦。他學著母親平時的舉動緩緩用手自上而下為自己捋捋胸口，好讓控製全身細胞的發動機不會因為這個飽嗝而停止轉動。

“絕對不會的，孩子。”張未理了理額頭上那幾根早白的劉海，在肚子裡尋找安慰的詞語，停了好一會，“嗯，不過，葯還是得堅持吃。”

星星閉上眼睛平息了好一會，才緩緩抬起頭，輕聲問道：“媽媽，如果病好了，就可以不用吃藥了吧？”

眼前孩子們的打鬧聲幾乎淹沒了他的問話，星星望著眼眶濕潤，轉身走開的母親。他開始獨立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他什麼時候能像小朋友們一樣跑得像雪花一樣輕盈，像風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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