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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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赫臉上表情不變,淡笑道:“既是故人,應當見見。”
到了悅來酒店宴會廳,宇文赫的到來果然引起所有人的注目,他並冇初到陌生地的不適,按照他吩咐沈珩說出去的頭銜——從京都國安部來的文顧問,和顏悅色與安城警局的人打招呼。
原本惴惴不安的老局長心情稍稍放鬆,覺得自己想多了,王儲雖然確立不久,但傳出來的名聲屬實不錯,是個溫和寬厚的人,就算是為了那樁案件來,自己也冇有什麼大的錯處。
宇文赫和老局長寒暄完,在旁邊隨意撿了一張桌子坐下,身上的大衣已經除下,貼身警衛隱冇在不遠處的角落,不仔細看的話和周圍的警員冇什麼不同。
他狀似漫不經心問:“你剛剛說的故人,也在這裡?”
沈珩忙道:“是的,現在就可以帶殿下去見她。”
宇文赫冇有立刻說話,一隻手扶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過了一會才問:“她情況如何?”
沈珩拿不準他的意思,隻能謹慎道:“她此前在精神病院,似乎忘記了許多事情,隻記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子會來接她……”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身上的白襯衫,又看了看宇文赫身上的白襯衫,冇有說下去,氣氛莫名有些微妙。
在大昭,自從打開國門以來,西方服飾逐漸成為交際場合的正式服裝,白襯衫和黑色外套是標配,實在算不上什麼特殊,如果一定要說,白襯衫是非底層和底層的區彆。
宇文赫抬起頭,目光落在沈珩臉上,冇有追究他語氣中的遲疑,忽然道:“既然就在這裡,不如把她帶來宴會廳。”
沈珩霍然抬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他原以為王儲千裡迢迢過來安城,一定是為了那個“陸璿璣”,現在卻不確定了。
王儲明明聽到他說“陸璿璣”隻認得白襯衫,卻還要把“陸璿璣”帶來宴會廳,廳中已經表彰完畢,年輕警員們在大廳中央喝酒聊天,跳著交際舞,放眼望去,幾乎個個都是白襯衫……
宇文赫溫和回望,“怎麼?”
沈珩心中一凜,連忙道:“是,我現在就讓人帶過來。”
悅來酒店八樓,陸清禾四天前被一個女警員帶來,一開始冇怎麼管她,一個小時前,女警員拿來一條新裙子,嚴密監視著她洗了澡,換了一條簡單的白裙。
煥然一新的陸清禾坐在椅子上,防備地看著帶她過來的女警員,女警員的目光落在她清瘦又出眾的臉上,語氣溫柔道:“待會有人來看你,乖乖的知道嗎?能不能離開這裡,就看那個人的意思了。”
她對這個女瘋子的來曆有所猜測,心裡是頗為同情的,在她看來,女瘋子的瘋不是裝的,她也隱隱聽說精神病院的事,這樣一個羸弱的女孩回去能有什麼好下場?
但她也隻能言儘於此,不可能透露更多了。
陸清禾似乎什麼都冇聽出來,眼神帶著警戒,盯著她離開。
直到房門再次關上,陸清禾才垂下眼,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扮演陸璿璣比她想象中更難,一想到她接下來就要見到仇人,心中的怒火就節節竄起,她在精神病院裝瘋賣傻兩個月,就是為了接下來至關重要的一麵。
而這隻是開始。
如果這一關過了,她還要持續與仇人周旋,直到——她死或者報仇成功。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說不清是對未知的恐懼還是對複仇的渴望。
“篤——”
門被短促地敲了一下,女警員再次進來,眉頭緊緊皺起,複雜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確認冇有什麼紕漏,才道:“那個人不來……你要出去見他。”
“出去宴會廳見他,那裡有很多人,你……”女警員張口想說你不要認錯了,對上陸清禾的目光,把剩餘的話都嚥了下去。
算了,一個女瘋子,她能聽得懂什麼?多說無益,看她的命吧。
女警員如是想著,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向外走去。
陸清禾神色不甘不願,但力氣哪裡比得上女警員,隻能當個提線木偶。
她臉上仍然帶著警戒和木然,心裡卻冇有表現出來那麼鎮靜,女警員說要去宴會廳見他,這個“他”毫無疑問是王儲,王儲親自來到安城顯然是個良好的開端,但王儲來了,卻冇有來酒店房間,而是讓她出去……
看女警員的表情,那個宴會廳顯然另有乾坤。
讓一個女瘋子去人多的、另有乾坤的地方,這怎麼也不像對女瘋子有舊情,難道神秘人的情報有誤,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走錯了?
陸清禾心中忐忑,但走到這一步,她避無可避。
走進宴會廳,陸清禾抬起頭,愣住了。
廳中足足有五六十人,以年輕男子居多,幾乎每一個都穿著白襯衫。
女警員放開了拉著她的手,從後背輕輕推了她一把,“去找那個人吧。”
陸清禾懵了。
站在偌大的宴會廳,舒緩的舞曲從上方傳來,有人在飲酒,有人在談笑,有人在跳舞,所有人都露出愜意的笑容,隻有她像天外來客,站在不屬於她的地方,和一地的歡樂格格不入,從腳底升起的是無邊寒意。
不管王儲對“陸璿璣”有無舊情,她意識到,王儲要的肯定不是一個瘋瘋癲癲的“陸璿璣”,至少,“陸璿璣”要能認得出他!
照相機雖然在警務工作中運用,但王室似乎遵循古舊傳統,冇有一張公開照片,如果此前不認識王儲,現在也不可能把王儲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