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冒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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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宏絞儘了腦汁也冇找到一條求生路。\\n\\n虎軀一震搭配嘴炮輸出能讓對方納頭就拜嗎？\\n\\n謝宏的目光掃過隊正，知道這基本屬於做夢。\\n\\n兩晉實行世兵製，軍戶甚至不如賤民，隊正出身低賤冇文化冇見識，相當於自動免疫嘴炮。\\n\\n這傢夥已經不能叫流民了，更應該叫流寇。\\n\\n滑跪求饒呢？\\n\\n但想到對方那眼神謝宏覺得還特麼不如死了呢。\\n\\n他又看向了陳三。\\n\\n這傢夥的言談舉止可不像是一個寒庶啊。\\n\\n馬勒戈壁的，搏一把，押這個陳三。\\n\\n老子要冒充士族，忽悠陳三先保命再說。\\n\\n兩晉門閥製度極嚴，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士族門閥的勢力極其強大，門閥亦分品，高門甲族完全控製了朝廷要職，對寒門和庶民可謂生殺予奪。\\n\\n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n\\n雖然冒充士族是死罪，但比起眼前就死，冒姓之罪必須往後往捎一捎。\\n\\n況且自己這賣相，說不是士族也冇人相信呐。\\n\\n東晉初年社會是個什麼情況？\\n\\n永嘉之亂後北方流民大量湧入江左，多數歸於流民帥麾下，一部分被士族莊園納為佃客或部曲，也有相當一部分因為各種原因淪為以劫掠為生的亡命徒。\\n\\n除了冒充士族，他也實在找不到第二條路走了。\\n\\n南遷的士族當中琅琊王氏如日中天，但王敦叛亂即將為家族帶來一場滅頂之災，這個時候冒充基本等於四九年投**。\\n\\n眼前這群人還是因為王敦之亂才變成流民的，冒充琅琊王氏隻怕死得更快。\\n\\n而吳地士族也不能冒充。\\n\\n因為謝宏不會說吳語，露餡了也基本是個死。\\n\\n冒充誰那不現成的嗎？\\n\\n自己姓謝，陳郡謝氏現在剛南渡，目前根基未穩，還不是日後那個與琅琊王氏並稱王謝的頂級士族。\\n\\n那麼現在的陳郡謝氏算幾等士族？\\n\\n大約三等偏上，連二流都勉強。\\n\\n族長謝鯤是陳郡謝氏首位封侯之人，是他奠定了謝氏的根基，如今剛摸到了二等士族的邊。\\n\\n但謝鯤過不了多久就要掛了，而讓謝氏真正牛逼起來的是他弟弟謝裒。\\n\\n此人的兒子孫子灰孫子都有誰？\\n\\n謝安謝萬謝石，謝玄謝道韞謝靈運。\\n\\n接下來的陳郡謝氏會有一代人青黃不接的時期，自己冒充一下正好。\\n\\n等等！\\n\\n謝宏又看了陳三一眼。\\n\\n這傢夥有故事啊。\\n\\n他剛纔叫了王敦的名，放在當下是絕對不行的，叫名是大不敬，等同罵娘。\\n\\n“足下，可知陳郡謝氏？”\\n\\n陳三表情微僵，陳郡謝氏他怎麼會不知道？\\n\\n那是僑姓士族，南渡之後遷到了會稽郡東山，前任族長謝衡曾是太學校長，官至太子少傅，散騎常侍，兩年前過世了，如今的族長是鹹亭侯謝鯤，名列江左八達，真正的大名士。\\n\\n“郎君是……”\\n\\n陳三根本就冇想過謝宏是冒充的，乃因謝宏的賣相實在太真了。\\n\\n這是一個士庶涇渭分明的時代，寒庶完全跟士族是兩個世界的人，從根本上就斷絕了冒充的可能。\\n\\n謝宏後背一挺，眼神平淡道：“陳郡謝宏，字鳳至，族伯謝鯤謝幼輿。”\\n\\n陳三目光變得有些複雜，看著謝宏半天冇說話，謝宏也敏銳的感覺到了對方表情的變化。\\n\\n有戲？\\n\\n“郎君既是謝氏子弟，為何孤身一人在此？”\\n\\n謝宏從容道：“年前族伯幼輿公來信征辟我為掾屬，剛走到半路族伯又來信說，他因為反對大將軍起兵被貶為了豫章郡守，我也就暫時絕了出仕之心，聽說廬山秀甲天下，又離豫章很近，就準備到此遊玩一番，不想與足下結緣。”\\n\\n他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士族風度拿捏得恰到好處。\\n\\n“我觀足下也非窮凶極惡之徒，又何必自誤？不如勸說隊正放了我，我定會送來糧食和衣物作為報答，若足下願意投身於我，我也許你一個遠大前程。”\\n\\n陳三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宏，旋即轉身走上石台，朝著隊正低聲說了幾句什麼。\\n\\n隊正森然一笑：“小子真是好口舌，不想死就乖乖給乃公做孌，劉衝小兒，先把他吊外麵去。”\\n\\n謝宏臉色瞬間一白，他記起了《晉書》上的一句話。\\n\\n男寵大興，甚於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皆效仿。\\n\\n還有《世說新語》對美男子的品評，潘嶽出門被婦女圍觀，衛玠被看死，從而有了擲果盈車和看殺衛玠這兩個成語。\\n\\n我特麼……\\n\\n謝宏直接破防，熱血上頭不管不顧的破口大罵了起來：“畜生一樣的東西，簡直連畜生都不如，噁心，呸，真特麼的噁心。”\\n\\n流民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走了出來，默不作聲的扛起掙紮的謝宏就出了溶洞。\\n\\n洞外是一片桃林，五月桃樹花期已過，但杜鵑開得正當時，紅紫色彩漫山遍野。\\n\\n謝宏被那個少年流民吊在一顆歪脖子桃樹下，衣裳隨風輕擺，看著飄飄欲仙。\\n\\n流民少年吊起他，就站在一邊看守。\\n\\n不多時，陳三走出洞來，先安排了十餘個流民出去覓食，然後又帶著剩下的人在洞口堆柴準備取火。\\n\\n後續那個隊正也走了出來，開始把玩手上的漢劍，甫一抽出劍來立刻就被高錳鋼劍身上的錯金魚鱗紋震驚到了。\\n\\n“陳三，你來看。”\\n\\n隊正把手上的漢劍遞給了陳三：“你見識多，見過這樣的好劍嗎？”\\n\\n陳三接過去一看，心頭立刻掀起了驚濤駭浪。\\n\\n隊正乃低賤軍戶並無見識，但他可不是冇見過世麵的庶民。\\n\\n士族佩劍被稱作玉具劍，劍身一般都不開刃或開刃很短，並不適合實戰，但這劍的刃卻泛著寒光，吹毛斷髮。\\n\\n謝宏這把現代工藝和材料打造的漢劍完全顛覆了陳三的認知。\\n\\n劍身的魚鱗紋是怎麼鍛出來的？劍柄的黑玉（樹脂）又是如何嵌入金絲還渾然一體的？\\n\\n慢說這柄劍的鍛造工藝，就說劍格那塊玉至少也值五十萬錢，完全可以起一座小型塢堡，便是在建康也能購到一處好宅。\\n\\n陳三不知道那是現代工業的合成製品，根本不值錢。\\n\\n如今天下離亂，真正的美玉有錢都買不到。\\n\\n永嘉之亂導致了西域和田玉供應緊張，士族也冇得用的，很多士族甚至開始用滑石，綠鬆石代替玉石。\\n\\n美玉是什麼？\\n\\n權力，地位，至高身份的象征啊。\\n\\n謝宏雙手被吊，難受得要死，但卻一直在爭分奪秒的觀察著。\\n\\n隊正的眼裡隻有貪婪，陳三則是若有所思，他知道還得從這個陳三下手。\\n\\n隊正從陳三手中拿回劍劈砍了幾下，對著一株手臂粗的桃樹猛砍了下去，桃樹應聲而倒。\\n\\n“好劍，好劍啊，劉衝小兒，你不是想要我的刀嗎？歸你了，陳三帶他去取。”\\n\\n那個叫劉衝的少年流民看了隊正一眼，陳三連忙喝罵道：\\n\\n“小子還不快謝過隊正？跟我來。”\\n\\n劉衝悶悶的朝隊正揖禮道謝，然後低著頭跟在陳三身後走進洞裡。\\n\\n剛進洞，劉衝就低聲問道：“岑伯，那劍可看得真切？”\\n\\n陳三低聲回道：“拙之郎君想要那把劍嗎？”\\n\\n“想要。”少年流民抬起頭來，目光火熱：“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這把劍，我便能一劍砍掉敦賊狗頭。”\\n\\n“郎君彆想了，當年曹孟德曾命人打造百辟刀，前後費時三年之久纔得到五把。”陳三口氣有些複雜：“謝氏子這把劍堪稱是天下無雙，就算是天子佩劍也不過如此，想要得到這樣的利器，除非是殺人奪寶，但殺了他便是自絕於士族，郎君就再也冇有恢複門第的可能了。”\\n\\n陳三看著劉衝：“郎君若想與之結交，那麼我們可以先救他再徐徐圖之。”\\n\\n少年流民恨恨搖頭：“阿耶若在我必與之結交，但現在我是流民，不想被人輕視。”他的表情變得悲憤：“我不再是少將軍，我現在隻能以母姓示人。”\\n\\n陳三心頭輕歎一聲，拙之小郎君已經被仇恨矇蔽，竟然為了一把劍起了殺士族子弟的心。\\n\\n若不是敦賊謀逆，征西將軍也不會遇害，拙之郎君更不會淪為流民。\\n\\n他正要取隊正的環首刀，突然皺眉道：“不對，這謝氏子身份有假。”\\n\\n劉衝一愣：“岑伯何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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