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西洋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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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旭腦袋飛速轉動。\\n\\n這軍事草圖，若解釋不清，極易引人懷疑。\\n\\n一個在深宮之中長大的太子，為什麼會懂這些莫名其妙的防禦工事？\\n\\n當然，反過來講，若是能用這些草圖，幫助吳三桂守住山海關，這絕對是弊大於利的。\\n\\n不過首先有一點，他需要把這些東西，麵呈給吳三桂。\\n\\n並且得到吳三桂的認可。\\n\\n否則他草圖畫的再多，那也是紙上談兵。\\n\\n風險與機遇並存。\\n\\n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草圖展現在方光琛麵前，語氣有些凝重：\\n\\n“詩文不過是小道。如今國難當頭，賊寇壓境，孤所思所慮，唯有破敵之策。方先生請看，這是孤閒暇時，思及城防，偶得的一些粗淺想法。”\\n\\n方光琛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草圖之上，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但是很快，他的臉上就露出了凝重之色。\\n\\n那縱橫交錯的壕溝，彼此呼應的火力點，以及那些標註的障礙物，構成了一套他從未見過的防禦體係。\\n\\n“殿下，這是……”\\n\\n方光琛抬起頭，看向王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更多的，則是重視。\\n\\n王旭將草圖完全鋪開，手指點在草圖之上，細心講解。\\n\\n“方先生請看，此非尋常壕溝。孤稱之為立體防禦……”\\n\\n方光琛凝神細看，起初眉頭微蹙，這些彎彎曲曲的線條，以及不明所以的標註，和他所知的任何城防圖都不一樣。\\n\\n但隨著王旭講解的聲音娓娓道來，以及對草圖上的標註漸漸瞭解，他眼中也慢慢露出了驚訝之色。\\n\\n“殿下，這壕溝為何要挖得如此曲折深邃？又為何要分作數道，層層後退？”\\n\\n“此為削弱賊軍衝擊之力。”\\n\\n王旭解釋道，儘量使用這個時代的語言，\\n\\n“闖賊若來，必仗人多，慣用大隊人馬蟻附攻城。若我軍列陣於野，或據守高牆，其鋒銳難當。但若將其引入此壕溝迷陣之中……”\\n\\n他的手指指著一道Z字形壕溝，\\n\\n“其大隊人馬必擁堵難行，速度大減。此時，我軍火銃手藏於壕內，依此孔眼，”\\n\\n他點了點草圖上的射孔，\\n\\n“便可從容瞄準，分段擊敵。一道壕溝失守，我軍可退至二道、三道，且後退時仍能依托壕壁還擊。賊軍每進一步，皆需付出血的代價。”\\n\\n方光琛深吸一口氣，他熟讀兵書，立刻意識到這種戰法對依靠人海衝鋒的流寇是何等剋製。\\n\\n“妙哉！如此一來，賊眾我寡之勢，或可逆轉！”\\n\\n他驚訝之餘，心中更是莫名驚詫。\\n\\n這些光怪陸離的交戰之法，絕不是一個深宮之中的貴胄所能想出的。\\n\\n其構思之精妙，格局之深遠，可謂是駭人聽聞。\\n\\n他不禁再次偷眼打量王旭，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n\\n如果不是天家貴胄，這大明天下難道還有人，能夠創造出這種劃時代的戰法？\\n\\n王旭察覺到方光琛目光中的探究，心知必須給出合理解釋。\\n\\n他不動聲色，繼續指向草圖上，那些戰壕之前的鐵絲網：\\n\\n“此物，孤暫稱其為鐵蒺藜網，以鐵絲交織成網，遍佈尖刺，置於壕前，可阻敵騎步靠近，令其徒手難以破壞。”\\n\\n方光琛的疑慮更深了。\\n\\n這等奇巧之物，聞所未聞。\\n\\n“殿下……恕學生孤陋寡聞，此等精妙戰法、奇巧器械，不知殿下從何得知？我大明兵書戰策，似乎未見記載。”\\n\\n方光琛繼續提出自己的疑問。\\n\\n來了。\\n\\n王旭心道，麵上卻露出一絲追憶之色，語氣平和地說：\\n\\n“方先生有所不知。昔日在宮中時，父皇允許西洋傳教士湯若望等人入宮講授天文、曆法。\\n\\n孤偶亦聽聞，曾問及泰西戰陣之事。湯先生便曾提及，歐羅巴諸國征戰，已多用火器，其城防壘寨之法，亦有彆於我朝。\\n\\n這壕溝陣與鐵網之想，便是孤當時聽來，又結合我大明火器之利，偶有所得罷了。”\\n\\n西洋傳教士？\\n\\n湯若望？\\n\\n方光琛知道此人，確實以曆法、火炮技藝見長，但如此係統的防禦體係，真是幾個傳教士能講清楚的？\\n\\n他心中疑竇非但未消，反而更加疑慮。\\n\\n這解釋看似合理，卻難以印證。\\n\\n他再次深深看了王旭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對方握著茶杯的手。\\n\\n手指修長，皮膚細膩，如果此人真的是探子，應該不會有這般好的皮膚。\\n\\n此人的皮膚保養之好，甚至更甚於女子。\\n\\n但是王旭放下茶杯的時候，動作乾脆利落，並冇有司菡先前所說的“習慣性碰觸杯沿試溫”。\\n\\n此時，侍女司菡正好端上新沏的茶。\\n\\n方光琛看似隨意地問道：\\n\\n“司菡，殿下近日起居飲食可還習慣？茶水溫涼可還合宜？”\\n\\n司菡恭順答道：“回方先生，殿下一切安好。隻是……殿下似不喜茶湯過燙，每次奉茶，皆會晾置片刻。”\\n\\n她這話回答得巧妙，既未提及“試溫”細節，又解釋了王旭冇有碰杯沿的可能原因。\\n\\n王旭心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介麵道：\\n\\n“國事蜩螗，心緒不寧，飲茶亦難靜心，倒讓方先生見笑了。”\\n\\n他順勢再次端起茶杯，手指在杯口邊緣輕輕劃過，才送到唇邊。\\n\\n方光琛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疑慮翻騰。\\n\\n是巧合？還是刻意？司菡所言的習慣，究竟是她記錯了，還是眼前這位太子……根本冇有這個習慣？\\n\\n一個細節是巧合，兩個、三個……這太子身上的謎團太多了。\\n\\n但他冇有戳破。\\n\\n一來，王旭所言確實提供了破敵的新思路，對眼下危局或有奇效；\\n\\n二來，他自己終究未曾在中樞任職，對宮闈之事、太子究竟接觸過哪些西洋學問，確實無從考證。\\n\\n方光琛壓下翻騰的思緒，躬身道：\\n\\n“原來如此。殿下博聞強記，能學以致用，實乃國家之福。此策若成，確可大大提升守城把握。學生這就去稟報總鎮，詳加研討，儘快佈置。”\\n\\n他語氣依然恭敬，但卻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深深的注視了王旭一眼。\\n\\n咋了？！\\n\\n是不是覺得太子知兵，不大正常？\\n\\n明朝立國後，對皇室宗親，尤其是可能繼承大統的太子，在接觸軍隊方麵有嚴格的限製，以防其形成自己的軍事勢力，威脅皇權或引發內亂。\\n\\n皇帝通常不會讓太子直接參與軍事指揮或深入接觸軍隊事務。\\n\\n故此，明朝對皇儲的教育核心是儒家經典、史書和治國之道，旨在培養一位符合儒家理想的“仁君”，而非“統帥”。\\n\\n授課老師多為翰林院的大儒，學習內容以《四書》、《五經》、《資治通鑒》等為主。\\n\\n但現在已經是明末了，天下大亂，崇禎讓自己的兒子，學點西方軍事，也不是冇有可能吧？\\n\\n王旭恍若未聞，看著方光琛退出房間，心中稍定。\\n\\n這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但方光琛那最後一眼讓他明白，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n\\n他必須儘快讓這套“西洋戰法”見到實效，隻有實實在在的勝利，才能壓過一切懷疑。\\n\\n他重新看向草圖，繼續勾勒那些線條，接下來，就是要說服吳三桂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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