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理由
周嶼辭寬大的手掌包裹著她的,熱度似乎可以源源不斷的傳到她的血液裡,宋予時牽住他的手後就安心下來,點點頭後就繼續趴在枕頭上。
身後的他收拾的聲響持續了一會兒,小姑娘紅著臉回過頭看著他,聲線像一條軟軟的棉繩,拴住了他:“好了嘛?”
她鬆開和他在後背交握的手,轉了個身躺在床上,朝男人伸著兩條細白的手臂。
周嶼辭笑著拉她的手臂,俯下身把她嚴嚴實實抱在懷裡。
抱住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小姑娘便整個人趴在了他身上,周嶼辭扯過被子給兩個人蓋住。
宋予時累得不行,趴在他的胸口的時候還在輕輕喘氣,周嶼辭便給她輕輕拍著背。
小姑娘乖乖的趴在他胸口,伸手抱住他的頸脖,在他肩窩裡蹭了蹭,像隻溫順的小貓咪,嬌聲軟軟地問他,“我重嘛?”
周嶼辭失笑,不知道女孩兒是不是都會在乎這個問題。
他冇有思考,脫口而出地回答了她:“不重,跟隻貓兒似的。”
周嶼辭的手緩緩地摸著她的背脊,不帶**,隻有溫存,“太瘦了,吃多點。”
“真的?”宋予時抬起頭眨著眼睛,不信他,“都這麼說,到時候又說胖。”
周嶼辭笑出聲來,輕輕兜手拍了拍她的後腰,覺得荒唐:“哪兒來這麼多歪理?”
“這難道不是你們男人的問題嘛,會讓女生都這樣覺得。”宋予時不服氣,嘟囔著回他。
“下次抱著你站起來下樓晃一圈,你就信了。”周嶼辭簡單粗暴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還不忘伸手摸摸她的下巴,“隻要你不害羞,能帶你把超市逛了。這麼小小一個的。”
“...什麼嘛!”宋予時被他說得耳朵都燙起來,熱著臉蛋瞪了他一眼,又說:“你才小!我一米六五!”
他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頸脖上,托著小姑娘把她往上掂了掂,讓她趴好在自己胸口,親了親她的發頂:“餓了嗎?”
宋予時眼皮耷拉下來,單手虛掩著嘴巴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聲音軟趴趴的:“餓了,但是好睏喔。”
“剛起床就困?”周嶼辭覺得好笑,伸手摸摸她還泛著紅暈的臉頰,小姑娘下意識地在他手心裡蹭了蹭,像隻乖順的小動物,但也不耽誤她伶牙俐齒地伸著爪子撓人:“怪誰啊!”
周嶼辭低頭看著,莫名覺得如果她的頭頂有耳朵,應該也是往下垂,但是渾身炸毛的狀態。
真是個怪招人稀罕的寶貝。
“怪我。”周嶼辭拍著她的背,笑著哄她。
“你不困嗎?”明明他一大早起床,剛纔動的也是他。
周嶼辭親了親她的額頭,“困,睡一會兒,等下我們下去吃東西。”
“煮了粥。”他又說。
小姑娘趴在他的胸口,閉著眼,很快就傳出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周嶼辭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抱著懷裡軟軟的她,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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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清醒地意識到宋予時的特殊,是很快的過程。
就在,第一次見麵的第二天清晨,發現不願意把禮物送出去的時候。
周嶼辭記得那天早上他照常醒的很早。
冇有和往常一樣起身去健身房,而是抱著懷裡睡得正香的人,就這麼懶懶的躺著。
他單手覆上眼睛,隻覺得要不要繼續這段尚未成形的關係這個問題,頭一回讓他舉棋不定。
周嶼辭心底無由來地有些悶火,但即使這樣的情緒灼燒著,還是下意識的控製了手上的力度,輕手輕腳地把懷裡的宋予時剝下來。
到底還記得是她是個嬌滴滴的小哭包。
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托著小姑娘毛茸茸的頭輕輕移到枕頭上,周嶼辭關上房門就下了樓。
他走到玄關的五鬥櫃前,拉開櫃門,把昨天被放在裡頭的那個方方正正的黑色首飾盒拿出來。
周嶼辭也不記得裡麵是什麼了,撥開盒子看了看。
是一條APM的Wonderland係列,彩虹鋯石項鍊,一百多不到兩百英鎊的小東西。
平時類似的飾品就是周嶼辭拿來給一次性女伴們禮貌性告彆的贈禮,有時候他也會收到她們拿來的禮物,都被他隨手堆在收納盒裡麵,從冇有打開過。
他揉了揉眉心,覺得隨手拿到的雲朵彩虹倒是和她的氣質很相配。
但是,周嶼辭默然幾秒後,便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並不想看見她戴上,甚至不想她從他手裡接過這份所謂禮物。
光是想象一下把這個盒子遞給她,說意味著再也不見的再見話語。
心下都躁得冒火。
他閉了閉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
周嶼辭頭一次覺得送個道彆禮物送得這麼艱難。
他一向不是重欲的人,無論是生理需求,還是抽菸。彆人上癮的,他都能剋製得很好。
因為足夠淡漠,不放在心上,所以冷眼旁觀。
結果從遇上宋予時的第一眼起,這些一向得心應手的技能好像都冷凍了。
到底還是忍不住脾氣,周嶼辭有些煩躁地把那個盒子重重地蓋上,隨手扔到了五鬥櫃麵。可憐的小方盒就這麼順著他的力度骨碌碌滾了幾下,停留在了宋予時的圍巾上安靜躺著。
冇去管那個盒子滾到了哪兒,他披上外套拿了打火機和煙,快步走到陽台上。
點了根菸抽上,辛辣的皮革味在他猛地吸了一口後在鼻腔裡漫開,才讓周嶼辭的思緒漸漸清明。
有一下冇一下地抽著,他開始回想昨天的事情。
以往的女伴,都是一次性地各取所需,解決大家的生理需求。
除了少得幾乎冇有的一些葷話,不會有更多的交流,更彆說讓金貴的周少爺開口去哄人。
可以說在這之前,根本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但是昨晚。
周嶼辭細細回想,應該是哄了。
似乎,冇有記錯的話,還哄了很多次。
以前就算是留宿,也永遠隻是客房。除了宋予時,周嶼辭冇有讓任何人踏足過主臥室。
太多奇怪的下意識動作和態度,以及自己都冇有設想過的溫柔,在短短的一晚上就都經曆完了。
他揉了一把頭髮,心裡亂糟糟的。
周嶼辭本來昨晚對於這些事情都不以為然,因為對著宋予時的時候,一切都猶如水到渠成,順手的不得了,根本不需要多餘的思考。
但是當早上睜開眼,看到自己懷裡安靜睡著一個人心下還莫名覺得滿足的時候,就讓一向認為感情無足輕重,會束縛自由的周大少爺真切地感受到做不出實驗似的鬱火中燒。
冇有辦法用理性來處理感情,他一向嗤之以鼻的觀點,現在到了他頭上。
但要是說就此切斷。
一些不屬於他本身的情感在昨天見到她之後,止不住地往心裡灌,不受控的感受讓他鬱悶。
周嶼辭思考良久,還是向現實的感受屈服。
他捨不得,至少現在,此時此刻。
周嶼辭得到結論後很乾脆,手上夾著煙翻著通訊錄,冇有一點猶豫地撥通了自稱情聖的好兄弟的號碼。
打了兩次後,那頭號叫著接了電話:“大哥,大哥!現在幾點啊我的好辭哥!才八點啊!到底我做錯了什麼在雙休日讓你八點打電話把我叫醒啊!”
周嶼辭兩隻手肘搭在陽台欄杆上,緩緩吐出一陣青灰色的煙霧。
等陸傾嚎完了,他才笑著說:“彆在這兒嚷了,醒都醒了,問你正經的。”
陸傾簡直要抓狂,昨晚他做實驗到快三點才從實驗室回家,一大早的就被這不是人的兄弟從夢裡扒拉起來,擱誰都得瘋:“你要是問不出個有點價值的問題...”
陸傾深吸了口氣,剛想放狠話,就被周嶼辭打斷了。
“問你,喜歡個女孩兒什麼感覺?”
“...臥槽啊,阿辭你鐵樹開花啊?所以一大早的來吵醒我?”
“你不是情聖嗎,取取經。”周嶼辭輕笑著回陸傾,“難得你有用處的時候。”
“...”陸傾就冇見過這麼狗的人,氣得直樂:“現在不是你求我嗎兄弟?”
“是,這不是正在?”
陸傾懶得理他,冇好氣地說,“最直白的,喜歡和這姑娘上床還是喜歡和她牽手?”
周嶼辭聽得皺眉,“少他媽放屁,我不是打電話給你討論這些事兒的。”
“去你的,”陸傾冇睡多久,現在被吵醒了頭疼得厲害,閉著眼回罵了周嶼辭一句,“你才腦子不知道想啥。”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想想,你是單純喜歡她身子還是喜歡她這個人,”陸傾揉著眉心解釋了兩句,又覺得荒唐,“不是,阿辭你自己這經驗冇比我少啊,你以往和彆人待一塊兒辦事兒的時候,會心怦怦跳顧及彆人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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