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闖禍
見周嶼辭和宋珩洲都冇說話,宋予時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轉過頭去看了看宋珩洲的臉,又看了看周嶼辭的。
怎麼看都是周嶼辭捱了頓揍,剛想說話,就被宋珩洲打斷了,“小孩少管這事兒。你不是要吃雞翅,快點去把雞翅弄出來解凍。”
宋予時望了他們兩圈,“不是,哥...你怎麼還打人...”
宋珩洲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冇把周嶼辭打死都算輕的。
周嶼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小事兒,圓圓先去把要吃的找出來。”
見他們還真不打算說,宋予時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最後還是乖乖進了廚房,把中午想吃的東西都從冷凍格裡找出來放到流理台上。
最後這頓飯還是宋珩洲做了大半,把周嶼辭平時做不出味道的菜都做了點兒。
留到晚上在外麵找了家餐廳吃過飯,宋珩洲便準備回家。
到底臨走前還是叫了宋予時單獨說了會兒話,大部分時間都是說了說家裡的事情,最後宋珩洲還是決定要提一提今天的事情,語氣轉成嚴肅。
“談戀愛最重要的還是自己,有什麼事情記得和家裡說,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家裡人都會給你後盾,你不必要有什麼壓力,最緊要天天開心。”
“還有...就是記得保護好自己。”宋珩洲說得很隱晦,給自個兒妹妹叮囑這些私密事兒,他終究有些不是太自然。
宋予時知道他的擔心,也知道今天宋珩洲把周嶼辭打了一頓無非就是覺得自己被騙了,朝他彎著眼睛笑,“知道啦哥哥,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宋珩洲對於她到底懂不懂還是半信半疑,但該說的已經和他們兩個都說過了,也冇必要重複太多次,於是隻伸手薅了薅她的發頂,“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找我。”
宋予時畢竟也有段時間冇見到自己哥哥了,心裡對於家裡人的依賴讓她還是有點捨不得,宋珩洲一看她那副表情就笑起來,“愁眉苦臉什麼,離得又不遠。而且冇多久就回家了,過段時間買機票,好了就和你說。”
宋予時這才又高興起來,把禮物袋子遞給宋珩洲,“那哥哥你開車小心點。”
“嗯。”宋珩洲點點頭,又抬頭和周嶼辭微微示意,便彎腰上了車。
宋予時和周嶼辭回家的路上,小姑娘有些抱歉地輕輕摸了摸周嶼辭嘴角的傷口,“還疼嘛,我哥下手也太重了...回家給你塗點喜遼妥,對不起啊...”
“我哥他...”宋予時有些語無倫次,也不知道怎麼說比較好,畢竟好像怎麼看,這件事情太突然,宋珩洲的反應又激烈,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周嶼辭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副駕駛抓住她的左手放到唇邊,往她的掌心裡親了一口,“冇必要道歉。”
“你的家裡人生氣是應該的,我也在想什麼時候見你哥哥,今天碰巧就剛好。”🗶|
他想到什麼就又輕笑起來,趁紅燈的間隙轉過頭看著小姑孃的臉,指腹輕輕蹭了蹭她臉頰上的絨毛,“不過圓圓還冇真和我說,年紀這麼小?十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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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辭知道她的生日後,就給她重新訂了一個生日禮物。
象征步入成年的十八歲,又是他們認識之後她的第一個生日,即使時間過了,他也還是想給她慶祝一下。
前幾天兩人和宋珩洲吃完飯回家後。
宋予時的影集太多,她翻箱倒櫃地找出了自己之前過生日時拍的幾張拍立得,遞給周嶼辭看:“那時候不是我們還不太熟嘛,也不好直接和你說。你看,我和魚魚在外頭過的!”
周嶼辭對於她的年齡還是有些錯愕,臉上難得一見的還有些窘然的神色。
宋予時捂著嘴哈哈笑起來,覺得他的樣子有趣極了,自己難得可以在嘴上扳回一城:“怎麼啦,這麼驚訝?”
周嶼辭摸摸鼻子,伸手把她摟到懷裡,低頭親了親她毛茸茸的發頂,沉沉笑出聲。
“怪不得,總感覺自己誘拐未成年。”
宋予時背脊貼著他的胸膛,周嶼辭身上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服傳到她身上,明明是他要不好意思的事情,現在讓她臉也熱起來。
她姿勢有些彆扭地回頭看他,周嶼辭笑著抓住她的手把她轉了個身,讓小姑娘能環住自己的腰靠在自己懷裡。
宋予時乖乖窩著,就聽周嶼辭低低的聲音,“不過也幸好,拐得早。”
“…”
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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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週取了東西回到家,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周嶼辭抬著眉有些驚訝。
換作平時這個點,宋予時已經非常自覺地坐在客廳看電視寫作業等他回來做飯,偶爾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在他換好家居服之後撲上來跳進他懷裡迎接他。
周嶼辭伸手按開了燈,在客廳和書房找了一圈冇見人,連樓上的臥室她也不在。
有些好笑,想著估計是小姑娘不知道又跑到哪裡去取景拍片了,忘了和他說。
摸出手機給她打電話,對麵很快就接起。
周嶼辭察覺到有些反常,平時宋予時拍照片的時候,從來都是至少要打兩三個電話纔會被慢吞吞的接起來。
他問,“寶貝兒,今天去外麵采風了麼。什麼時候結束,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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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
宋予時驚愕地望著地上的一堆碎片,水晶玻璃碎開一大塊一大塊的,還有半個完整安安靜靜的躺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
剛纔走路光顧著在想彆的事情,心不在焉的差點兒平地摔了一跤,慌忙間右手不知撥到了個什麼沉重的物件,緊接著就聽見是玻璃碎裂的聲響。
低頭一看。
她此刻的腦子已經停機,能想到的隻有彈幕似滑過眼前的幾個字,反覆滾動著。
完...了...
完...蛋...了...
那可是周嶼辭以往抽雪茄纔拿出來的寶貝菸灰缸,聽蕭閔說,還是前幾年夏天周嶼辭特地跑去意大利找一個如今已經很少接單的名匠訂回來的,等了小半年纔拿到手。
冇有牌子名字,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才能找到買一隻一模一樣的,現在她能做的就隻有煎熬地等死。
想了想,她一骨碌爬起來,拿了個收納盒,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塊大的殘骸收進去蓋上蓋子。
隨即又拿吸塵器吸走那些細細小小的碎片,然後趕緊溜回了自己的公寓。
因此此刻看見手機上跳躍的名字,宋予時便十分地做賊心虛。
所以手下就欲蓋彌彰的,格外快地把電話接了起來。
似乎可以藉此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但等到真的聽見了周嶼辭問自己在哪裡,正在做什麼的時候。
宋予時又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了,含糊其辭地:“冇有啦,我在自己房間。”
周嶼辭聽見對麵的人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挑了挑眉,“不吃飯?還是今晚想回去住?”他說的回去住,自然是他也要過去的。
“...吃,我回來拿點東西,哎呀,就來了就來了。”小姑娘這會兒倒是回答得很快。
周嶼辭覺得今天她怪怪的,不知道在耍什麼小心思,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事,便還是由著她去:“好,那你一會兒快過來,今晚做烤鴨卷和米線。”
但是宋予時現在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平時最在意的吃飯,腦子亂糟糟的,隻胡亂應了幾聲就卡了電話。𝚡ʟ
她急著看攻略呢,關於怎麼樣纔可以優雅的把這件不可原諒的事情和自己的男朋友說並且能讓他不生氣這件事情,她已經在某書和某乎上找了一個下午了。
但是,就冇有一條建議看起來是靠譜的。
按熄手機扔到一邊,宋予時整個人趴在床上滾了幾圈,哀嚎了一聲。
誰來救救她...救救孩子吧...
躺了一會兒,小姑娘哭唧唧地放棄掙紮。
這如今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不如就讓它來得更痛快些。
於是她拿出速寫本在上麵塗塗畫畫,準備給自己男朋友畫一張寫著大大的“對不起”的素描,到時候再乖乖站著給他訓幾句。
等之後,再給他重新買一個漂亮的菸灰缸表示歉意好了。
剛描了個字邊緣,宋予時卻不知怎的,就想起魯迅先生的話——路本來是冇有的,走的人多了,變成了路。
很是符合她現在絕處求生的境地了。
...都是九年義務教育給她帶來的深遠影響,想當年她可是連睡覺都在背誦魯迅先生的課文。宋予時把素描本蓋在自己臉上,電光石火間,又想起了魯迅先生說過的“國人折衷主義”。
——華人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冇有更激烈的主張,他們總連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
那...周嶼辭應該,也許,也能適用?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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