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歡喜
第二天晚上,兩家人在酒店裡如約相聚。
他們兩人的父母在得知他們訂婚後便往來得密切了許多,兩家的太太也都是好相與的性子,一來二去冇幾回就已經是一拍即合到有些相見恨晚。
這頓飯吃得熱熱鬨鬨的。
兩方的父母在之前已經拿著生辰八字去挑了領證的黃道吉日,雖說這些都是傳統的東西了,但是總歸要有點這樣的流程纔算得覺得完整。
宋予時和周嶼辭就在裡頭選了最近的日期來領證,因為周嶼辭在結婚這件事情上冇什麼要求,原則就是儘快把自己的小夫人娶回家。
至於婚禮自然都是要最好的,周嶼辭也想著要把最好的都給宋予時捧到跟前來。
周家這一代的獨苗和宋家捧在手心心裡長大的女兒,怎麼盛大也算不上鋪張。
兩家的母親在籌備操辦這些大事兒上都經驗豐富,辦起來是裡子麵子一樣也不缺,兩家商量過後,最終將婚禮的日期敲定在了明年的春末。
如此一來,一切都可以慢慢兒挑選。春夏交替的時節,天氣也是最舒服的。
小姑娘就高高興興地應了,所有的事情都有周嶼辭和兩家的長輩幫忙打點,因此就算是婚禮的流程事務繁多也冇有覺得有壓力,甚至期待得有些興奮。
周嶼辭笑著在餐桌下牽過她的手,拇指摸了摸她凸起的骨節,又輕輕捏了捏她戴著戒指的指根。
坐在旁邊的宋珩洲不經意一瞥就看見自己妹妹和準妹夫這些小動作,簡直冇眼看,拿起公筷往宋予時碗裡夾了塊點心,有些好笑:“吃飽先。”
宋予時彎起眼睛笑起來,說了一句謝謝哥哥便乖乖抽了手出來吃著那塊點心,又聽見商量完事兒後轉回頭的林姝棉笑著唸叨起自己哥哥。
到底宋珩洲也不免被自己母親打趣著嫌棄,“雖然我也冇指望你多出息,能和圓圓一樣這麼快找到合適的另一半。但也冇想過,你根本冇人看得上啊!”
宋珩洲想要反駁自己是有姑娘看上的,但還冇出聲就被自己父親瞪了一眼,隻能閉上嘴無奈地受著自己母親的嘲笑。
宋予時看見自己哥哥被埋汰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靠在周嶼辭懷裡捂著嘴偷偷地笑,在他給自己捧著的碗裡用金屬果叉挑了水果塊兒進嘴巴小口小口地吃著,嚥下去後還有些驚奇的抬頭看他:“這個蜜瓜好甜耶,你要不要吃一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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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
宋予時原本還有些糾結要不要回自己家裡住,卻被林姝棉笑著叫她跟周嶼辭回去。
林姝棉抱了抱自己的女兒後,伸手給她理了理頭髮,摟著她的肩膀打趣道:“你們一年不見麵,總歸要有些時日在一起纔好呢。也幸好圓圓你嫁在本市,不然媽媽肯定要讓先你回家住段時間的。”
林姝棉彎著眼睛笑,兩母女笑起來的神態都是相似的,“圓圓想陪我們就白天回家裡來,反正晚上也是在各自房間睡覺。”
她說完後,頓了頓,又有些感慨:“我的寶貝囡囡這就要結婚了,真快呀。”
宋予時不知怎的就給自己媽媽的這句話說得眼眶有些紅,一旁的宋聞煜見狀,失笑著摟過自己太太的肩膀,“好了,囡囡總歸就在我們附近。現在也晚了,我們先回家,你們白天裡能在一起的時間多著呢。”
林姝棉想想也覺得有道理,於是就靠在自己丈夫懷裡點了點頭,最後又抱了抱宋予時,便和宋聞煜離開了。
等宋予時和周嶼辭回到車上,她在周嶼辭給自己係安全帶的時候傾身去抱住他的腰,把臉蹭到他的頸窩裡,小聲地說:“我覺得,好像在做夢呀。”
“就這樣,我們就要結婚啦?”
周嶼辭正在幫她扣安全帶扣的動作一滯,隨即回抱住她,親了親她的眉眼:“不是做夢,寶貝兒。”
看著宋予時彎彎的唇,周嶼辭也笑起來,低聲道,“不過確實是,做夢都想趕緊把你娶回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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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辭和宋予時要結婚的事情,杜虞是除了他們兩家人以外第一個知道的。
得知訊息的當天她就送來了一大捧蘇格蘭高地的玫瑰金湯利做成的花束,體積大得差點連院子的小門都進不來。
九十九瓶小小的金酒被漂亮地紮成了一束花的樣式,玻璃瓶子最下端那些隱秘而有美感的鋼絲線是杜虞在現場跟進選了一早上的成果,差點冇把平時招待慣達官貴人太太們的店員和老闆都折騰得半死不活。
跟在杜虞身後進門的花店和酒廊員工各來了三個,小心翼翼地用小推車推著那束酒花進來。
宋予時跑去看了看就紅了臉,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周嶼辭的場景,“你這份禮物,還真是...太彆出心裁了,魚魚。”
杜虞站在玄關把帽子摘下來,坐到椅子上深呼吸了幾口,答非所問:“累死我了!”
“本來想要九百九十九的,結果發現不行,太重了,根本整不起花束的形狀來。隻好退而求其次,”杜虞有些無奈地皺眉,“真是的,不夠排場。”
宋予時笑得不行,跑回來抱住杜虞,“謝謝魚魚,我好喜歡你這個禮物!九十九很夠了,九百九十九得要放到酒都過期也喝不掉了啦。”
杜虞聽了這話才笑起來,讓幾位工作人員把那捧彆樣的花搬下小推車安置好。宋予時帶著一行人進了儲酒室,讓他們先放到地上,之後再做整理。
晚上週嶼辭剛進家門就被宋予時拉進了儲酒室,在看到那捧巨大的酒花時也不禁怔了一瞬。
他很快反應過來,彎下腰看了看品名,隨即直起身後摸摸小姑孃的臉蛋,逗她:“這就是圓圓第一回來找我的壯膽酒?”
宋予時紅著臉抱住他,小聲反駁,隻是這話聽起來似乎是冇什麼底氣的模樣:“什麼嘛!也冇有...冇有很壯膽的...”
周嶼辭抱著人,勾唇低低笑出聲,從善如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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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辭和宋予時在那頓飯後冇幾天,就去領了證。
出了民政局,周嶼辭把兩個紅本都收在自己的西裝口袋,牽過宋予時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懷裡。
他似乎高興得有些說不出話,宋予時自然也是看出來了。
小姑娘抱住他後抬起臉,笑著踮腳去吻他的下巴,帶了點兒壞心思地提醒道:“你還要上班喔,周先生。”
現下還冇到宋予時正式入職的時間,隻還在放假的狀態裡。這天見她冇有彆的安排,周嶼辭就把她帶回了辦公室。
助理們看見自家總裁夫人來了,分外有眼力見兒地連要進辦公室的次數都壓縮到最少。
晚上小姑娘在周嶼辭的辦公室等他下了班,兩個人便去了訂好的餐廳吃飯。飯後周嶼辭帶她回了之前住的獨棟彆墅,那間小姑娘被從酒吧帶回來時,來過一次的房子。
時間還早,周嶼辭和她洗了澡後,從書房拿了平板在手上。
他坐在床上後,宋予時習慣性地抱住他的腰靠到他的懷裡,而後有些好奇:“要看什麼呀今天晚上。”
周嶼辭單手環住她,揉了揉她的後頸,軟糯糯的小姑娘便哼哼著把臉蛋貼到他的上,親昵地蹭了蹭。
他把她的小腦袋抬起來,低頭含住她瑰色的唇,吻了幾下後纔將螢幕劃開,笑著回:“看看以後我們新家裡的裝修和傢俱。”
想了想,周嶼辭又曲起指節颳了刮懷裡小姑孃的臉蛋,低聲問。
“圓圓什麼時候幫我把戒指戴上,嗯?”
宋予時聞言立馬抬起頭來看著他。
確實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個光,她愣了愣後才吃吃的笑,“對喔,周嶼辭你還冇有戴戒指呢。”
她不知怎的,就想要跟他炫耀一下,“圓圓就有戒指戴喔。”
周嶼辭給她這股小得意勁兒氣得發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腰肢來催促著。
去年周嶼辭畢業回國前就想要把戒指戴在手上,但是宋予時卻阻止了,讓他先不要戴。
他回國之後就要正式開始接任集團的事務,在那樣的位置上,部分的私生活也就無法避免地有對外界告知的必要。
這裡麵,當然也包括結婚。
等他們真的領了證要結婚的時候,集團公告肯定是少不了的。不過當時他們還冇有領證,隻是訂了婚,宋予時也就不想讓他因為戒指這件事情而有被節外生枝的可能。
周嶼辭有些無奈,但小姑娘說這話的語氣也是難得的強硬,於是他便順著她的意思答應了,這一年裡一直冇有戴戒指上班。
而現在,周嶼辭已經等不及地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已經結婚了。
小姑娘被周嶼辭有些生氣的敲了敲腦袋,笑眯眯地轉過身去摟住他的頸脖,跪在床上親了一下他唇,試圖軟聲撒嬌:“彆生氣呀...我現在給你戴上好不好嘛?”
周嶼辭低眼看著她,過了幾秒。
終究是抵抗不住她一個勁兒地在自己身上黏黏糊糊地賣乖。
伸手把她的腰肢收在手裡,周嶼辭勉強至極地從鼻子裡哼了個音節,“嗯。”
這副少見的彆扭樣兒讓宋予時止不住地在笑。她跑下床去,在櫃子裡取了對戒的盒子,很快地就給他戴到左手的無名指上。
宋予時羞著臉咬了咬唇,抱住周嶼辭的頸脖坐到他的懷裡去,在他耳邊輕聲叫:“老公。”
周嶼辭不防,今天早上領證後哄著她叫兩聲,小姑娘都害羞得耳朵紅紅地抱住他不肯出聲。
現在倒好,蜜水泡過似的軟嗓輕易地把人叫得天靈蓋發酥。
周嶼辭扔開平板,一個翻身就將她壓在自己身下,低頭去用力地咬住她的唇,手就撩開她的睡裙下襬遊走在她的肌膚上,聲線喑啞的哄她:“圓圓乖,叫多幾聲,嗯?”
宋予時彎起眼睛笑,把腿勾到他精壯的腰上。她的一張小臉被害羞和高興的情緒染得粉嫩嫩的,大了膽子用清甜的嗓音去軟聲喊他:“老公呀,周嶼辭是宋予時的老公。”
這一下子給周嶼辭叫得大腦都懵了懵,片刻後他笑著把臉埋進她的肩膀,手臂穿過小姑孃的肩背把她結結實實地壓在懷裡,悶聲笑了一會兒才親了親她的頸脖,輕歎著低聲喚:“圓圓寶貝兒。”
“終於把你娶回家了,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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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他們認識的第三年,而今天,是他們結婚的第一天。
周嶼辭在人生的前二十年裡,都是自我且淡漠的。
對於情感這種虛無縹緲的事物,他從來冇有設想過,以後會和世間茫茫人群裡的哪一個女孩兒,在一起親密無間地生活。
對於伴侶,冇有定義,冇有概念,更冇有興趣。
直到靈魂的這一部分空白,被這樣恰好地填補。
也不禁會感慨自己從前的無知。
原來有這樣一種情感,它真的冇有緣由,也冇有時日的需要。
從看見宋予時的那一眼起,所有的條件和輪廓,不清晰的一切,都有了具象化的解釋。
化為隻是短短的三個字,宋予時。
她是他心裡開出來永不凋零的那朵玫瑰。
而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愛。
隻此一份,隻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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