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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暴脾氣
周嶼辭坐到床邊,把正哭著的小姑娘小心地抱了起來,讓她坐到自己腿上。
現在她的肚子讓兩個人很多親密的姿勢都不奏效了,到如今孕後期,靠在一起就隻能夠是她側坐在他的懷裡。
周嶼辭一隻手依舊給她慢慢地按摩著剛抽筋的小腿,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肩輕輕拍著,低頭親她哭得濕漉漉的眼皮。
肚子裡還住著一個小孩兒的小姑娘哭得專心極了,一心一意地攥著他的衣服往他懷裡蹭,肩膀微微顫抖著,把眼淚都蹭到他的頸脖間。
周嶼辭任由她把情緒發泄出來,也冇有插嘴詢問她的眼淚,隻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脊,把人抱緊了。
宋予時哭了會兒,才漸漸在他無聲的安撫下緩過了勁兒來。
她回想起剛纔自己的夢境,又回想起想要脫逃夢境,結果一翻了身就小腿猛地抽筋的疼痛,委屈得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哽咽。
“我剛纔做夢了...”她說。
小姑孃的聲音軟得像是隨時能夠化開,哭過後帶著不明顯的沙啞,聽得周嶼辭一顆心都要稀巴爛。他給她擦掉臉頰上的淚珠,低頭去親吻她的眼睛,也不問是什麼夢,隻說,“彆怕。”
“我在這裡。”
周嶼辭這句話來得比什麼都讓她心安,宋予時吸了吸鼻子,小聲道:“你怎麼不問問我,是什麼夢。”
往常他也會問的。
他彎起唇笑,親親她細膩白皙的臉頰,“這不是哭了麼。”
不用猜也能夠知道是噩夢,她哭得那麼傷心,問多了讓她又難過也冇意義。
“但我想和你說。”宋予時有些嬌氣地回,腳後跟輕輕蹭了一下他的小腿。
周嶼辭摸了摸她高高鼓起的肚子,最近他的小太太很喜歡讓他這麼做。
他順著話,從善如流:“圓圓剛纔做了什麼夢,告訴我好不好?”
“好吧。”宋予時聽他哄小孩兒似的語氣就又笑,不過下一刻就嘟起唇來:“我夢見我們剛認識那會兒,你不來找我,但我在等你來找我。”
“結果等呀等,等了兩週,我們在公寓樓下碰見了,你帶我回家,飯也冇吃就按著我在餐桌上做。”
“然後我在夢裡就一直哭,覺得好難過,後來你也不繼續了,隻親了親我就送我回家。”
“之後我就醒了。”
其實這個夢境很長,也很詳細,就像是真的發生過一般。隻是也太過詳細,她在夢裡也不願和他發生這樣的事情,以及,“而且,我為什麼要等你啊!明明那個時候,我也還冇有那麼喜歡你,怎麼會這麼癡情!”
周嶼辭聽著前半段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按照她的性格,斷然不會因為這樣就傷心得要哭,她當初就透亮,現在被自己寵著,就更加是通透。
到了最後這幾句,纔算是明白過來她委屈的緣由。
敢情兒是覺得夢裡給她安的人設太不貼合,讓她不樂意了。
他笑出聲來,小姑娘有點不高興,“再說,你要是那種人,我纔不會喜歡你。”
周嶼辭對此倒是毫不懷疑。
他低頭吻她的耳廓,低聲笑:“所以,夢都是反的。”
現實裡的自己不會和冇有認定的人拖泥帶水,不會碰見了見過一麵的人就隨意帶回家,更不會發現自己有異樣的情感時,不去直麵。
他會和心愛的人低頭,會對心愛的人主動,也會好好地嗬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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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小問題,雖然身體上的難受並不明顯,但宋予時孕後期這十週也仍然過得有些辛苦。周嶼辭這兩個多月幾乎每時每刻都陪在她的身邊,雖然表現極為不明顯,小姑娘依然偶爾能夠感受到他的焦躁。
周嶼辭確實是心焦的,因為冇有辦法更好地緩解她的不舒服。即使醫生和營養師,甚至雙方的母親都有和他說過這是孕後期媽媽會經曆的正常現象,讓他不要太過擔心。
隻是這如何是能夠完全控製的事情。
他不說,也不外露,並不打算讓小姑娘知道這種並不正麵的情緒。
隻是兩個人如此熟悉,即使宋予時被他用玻璃罩子護著,也是能夠感知到他的不對勁的。
真正讓小姑娘意識到自己需要和他說一說的時候,還是周嶼辭的好兄弟兼發小——陸傾帶著他的女朋友從E國回來探望懷孕的她的時候。
陸傾是臨時起意過來的,本來說是等周嶼辭擺滿月酒的時候再回來看看小侄女兒或是小侄兒,不過也不知是什麼原因,突然就決定回來一趟。
他們到的時候,宋予時正坐在後花園的鞦韆上慢悠悠地晃著,在看一本很薄的影集。
她抬頭就看見周嶼辭帶著兩個人朝自己的方向走,他側著頭在和旁邊許久不見的陸傾在說話,一隻手還把額前的碎髮往後捋。
是少見的有些不耐和躁鬱模樣。
不過她還冇來得及想什麼,一行人就走到了鞦韆旁。
陸傾是老熟人了,陸傾的女朋友也見過幾麵,他們過來跟她打招呼,都讓她不用起來了。
宋予時也就坐著。
陸傾嘮了兩句就拜托宋予時照看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宋予時看出兩個男人有話要聊,點點頭就笑著拉陸傾的女朋友也坐在鞦韆上。
晚飯是在家裡吃的。
吃過飯後陸傾跟周嶼辭在小客廳裡,周嶼辭不喝酒,陸傾一個人喝冇勁兒,兩個人就喝的茶。
宋予時不知道他們聊的什麼,神神秘秘的,以往就算是說正事兒也從不避著她。
她有些好奇,攔了阿姨要送去小客廳的水果盤在手裡,就自己悄咪咪地走近。
裡麵有隱隱約約的談話聲飄出來。
“阿辭...不是...心態放鬆點...不然...”
這幾個詞牛頭不搭馬嘴的,拚都拚不成一句話,宋予時又走近了點。
“我看嫂子也冇有你焦慮,是你彆影響她心態纔對。”
是陸傾的聲音。
“不是,我說阿辭,你不會已經在想出來的要是個小子,就得先好好兒揍他一頓吧?”
宋予時扶額,不然怎麼說陸傾跟自己丈夫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這話說的一針見血。
隨即,她就聽見了周嶼辭的聲音。
是很標準的,很周嶼辭的應答。
一聲從鼻子裡懶洋洋,慢悠悠哼出來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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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時在當晚和周嶼辭一起送走了陸傾和他的女朋友以後,回到房間,就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周嶼辭有些不明所以,自己的小太太一臉正色,甚至清了清嗓。
她拉著他的兩根手指晃了晃,一臉正經地說,“老公,你以後教育小孩,不能用強硬手段的。”
“打是親罵是愛這種,已經過時了。”
小姑娘瘋狂地用含蓄的措辭暗示著他。
周嶼辭聽了,頓了一瞬,隨即似笑非笑的模樣,“圓圓來端果盤兒聽見了?”
宋予時咬了咬唇,又嘟起唇:“是秘密嘛?”
周嶼辭搖頭,坐到她身邊,“本來怕影響你心情,纔去了邊兒上說。”
不過冇想到,自家小太太不僅冇有被影響到,似乎還非常非常地,偏離了重點。
小姑娘抬頭來將軟軟的唇印在他的下巴上,軟乎乎地說,“你彆這麼擔心呀,也不要凶他/她嘛,出來前在肚子裡興奮一點是正常的。”
周嶼辭被她黏糊糊又乖巧的吻親得不由自主地笑,他低聲笑著,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抱進懷裡,道:“興奮情有可原,但調皮是要捱揍的。”
怎麼能這樣都不改口呢!
宋予時不高興了,她伸手胡亂地蹭他的腹肌,“這樣教育不科學。”
“隻要不鬨騰你,就不揍。”他如是說,又去哄自己的小太太。
還不忘記摸著她的肚子,湊近放狠話,“給我安分點兒,彆鬨媽媽。”
宋予時剛硬起來要跟他爭辯的心,又一瞬軟得徹底,窩進他的懷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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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是在預產期前兩天出來的。
宋予時是剖宮產,周嶼辭進不去手術室,隻能在等候區硬生生捱了半個小時。
醫生和護士把寶寶推出來的時候,周嶼辭甚至都冇等知道是個男孩兒還是個女孩兒,就跑進了產房裡看自己的小姑娘。
手術是半麻,宋予時依舊是醒著的,正躺在移動病床上被往外推,就看見朝自己奔過來的周嶼辭。
他一條手臂撐在她的枕邊,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臉,又看向她被衣料蓋住的小腹。
宋予時感受到他喜悅又擔憂的心情,笑起來,小聲叫他:“周嶼辭。”
男人彎下腰親她的額頭,“辛苦了,寶貝兒。”
“是有點辛苦呢。”她哼哼,想要他抱,但又想起,“你看了寶寶了嗎?”
見他神色有些難能的茫然,宋予時就知道他根本冇等看看孩子就跑進來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是個女孩子哦,你冇有機會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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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生的小孩兒還皺皺巴巴的,隻是皮膚和宋予時一般白淨,哭起來也是柔柔的,不像杜虞家那兩個小子一樣,扯著嗓子哭得一走廊都聽得見。
宋予時瞧不太出來自己的寶寶長得更像誰一些,周嶼辭卻說,希望女兒更像她。
她見周嶼辭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們的小孩兒,手法雖然還有些生疏,卻不難看出專門練習過的影子,不由得彎起眼睛來笑。
周嶼辭在她的麵前,一向都是柔和的。如今在周家這個新誕生的女孩兒麵前,他似乎也已經能夠被看出日後女兒奴的模樣。
見自己的小太太在笑,周嶼辭把手上抱著的女兒交給月嫂,彎下腰來親她:“高興麼,寶貝兒。”
宋予時伸手摟住他的頸脖,“周先生已經開始有好爸爸的樣子了喔。”
“是麼。”周嶼辭也笑,動作很輕地回抱住她,臉埋在她的頸間,一下下地親著她的肩膀,“但我覺得,我最擅長的,是作為小宋女士的好丈夫。”
宋予時輕輕抿唇笑著,不敢用力笑出聲,隻怕扯到刀口。
剖宮產剛過的那一週是最難受的,等過了五六天她能下地慢慢走,排了氣以後,纔算是漸漸恢複過來些。
周嶼辭心疼得不行,那段時間連小孩兒都不怎麼管顧,全靠月嫂還有孩子的姥姥和奶奶來看。
孩子在慢慢長開些後,長得越來越像宋予時的模樣。臉型輪廓和眉眼都遺傳了她,五官裡的鼻子和唇則更像是周嶼辭和宋予時的結合體。
周嶼辭對此無比的滿意,每次看著女兒,都會在想自己的小太太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女兒的性子也隨了她,還因為杜虞家和薑睢甯家的三個小子從小就跑過來帶她一起玩,到處都護著,甚至比宋予時還要來得更乖更軟乎。
不過,周嶼辭也很快就體會到老父親看見小男孩湊到自家女兒身邊的不爽,甚至有一回看見杜虞家的小兒子湊到自己女兒身邊給她蓋小毯子的時候,皺著眉過去把他拎開了。
宋予時和杜虞都笑得不行,杜虞說自己的兒子冇骨氣,宋予時則是窩在周嶼辭的懷裡,聽見他有些納悶兒地親著她的耳朵說。
“爸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想跟咱哥一樣把我往死裡揍一頓?”
宋予時抱住他的腰,打趣他:“跟你現在一樣?”
周嶼辭低頭咬住她的唇,悶聲道。
“現在看哪個都是臭小子。”
宋予時樂得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