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天壤之彆
而那些已經築基成功的修士，則麵色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築基時，也有靈氣彙聚。
可跟眼前這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可羨慕歸羨慕，嫉妒歸嫉妒，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搗亂。
築基到了這一步，已經成功了九成九。
那人的戰力，已經與煉氣修士天壤之彆。
此刻去招惹他，與找死何異？
那些築基成功的修士，更是清楚這一點。
他們隻是遠遠地看著，看著那道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將方圓數裡內的靈氣吞噬殆儘。
然後，又擴散到更遠的地方，繼續吞噬。
那聲勢，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漩渦終於停止旋轉，當洞府中那瘋狂的吞噬終於平息時，火峰山腳那片區域，已成了一片靈氣真空。
所有的天地靈氣，都被那人吸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洞府之中。
陳帆緩緩睜開眼。
眸中，一抹赤紅精光一閃而逝。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凝而不散，如同一支利箭，從他口中激射而出，直直撞上對麵那塊堅硬的石壁。
“嗤——”
一聲輕響。
石壁上，赫然出現一個淺淺的、卻清晰可見的凹痕。
陳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築基成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響，那聲音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有力。
體內的靈力，此刻已儘數轉化為真元。
如鴿子蛋大小的液態真元，正靜靜地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
它散發著熾烈的、如同小太陽般的赤紅光芒，每旋轉一圈，便吞吐出精純的火屬性真元，流遍四肢百骸，滋養著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血肉、每一根骨骼。
那股力量，比煉氣期時強了何止十倍？
陳帆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充盈的、彷彿能將天地都握在掌中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臭味。
那股臭味濃烈刺鼻，如同腐壞的淤泥混合著陳年的汗漬，熏得他自己都皺起了眉頭。
他低頭一看。
身上那件長衫，此刻已被一層黑褐色的、粘稠的油汙浸透。
那油汙是從他毛孔中滲出的，是築基時伐骨洗髓、排出體內積攢了二十年的雜質與毒素。
它們糊在皮膚上，粘在衣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陳帆嘴角一抽。
他三下五除二將身上那件臟汙不堪的長衫扯下，露出下麵那副被油汙覆蓋的身軀。
肌肉線條依舊流暢，隻是此刻覆著一層黑褐色的汙垢，顯得狼狽不堪。
他走到池邊，縱身一躍。
“嘩啦——”
水花四濺。
清涼的池水瞬間包裹全身，滌盪著那些汙垢。
他使勁搓洗，將皮膚上、頭髮裡、指甲縫中的油汙一點一點洗淨。
池水很快被染成了灰黑色，幾尾小魚翻了白肚，浮上水麵。
陳帆看著那幾條無辜慘死的小魚，心中微微有些歉疚。
他從池中起身，將身上的水珠蒸乾，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身乾淨的長衫換上。
又彎腰撿起地上那件臟汙不堪的舊衣，連同那個被坐得凹陷的蒲團，一併攏在一處。
指尖一彈。
一縷深紅色的妖火飄落。
“嗤——”
火焰跳動間，舊衣與蒲團迅速焦黑、萎縮，最終化作一小撮灰燼。
他又看向那池被染黑的臟水。
右手抬起。
丹田內真元猛然一震，一股熾烈的火屬性真元順著手臂湧入掌心。
他掌心向下，對著那汪池水，猛然一壓！
“嗤啦啦——！”
一陣密集的蒸汽升騰聲炸響！
那池水在熾烈的真元灼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乾涸。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池底便隻剩一片乾裂的泥土和那幾條翻白肚的小魚。
陳帆收回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邁步朝著洞府出口走去。
一步踏出那道殘破的陣法，眼前光影一陣扭曲。
下一刻，他已經站在了火峰山腳的赤紅岩地上。
秘境的天依舊是那片永恒的灰濛，灰暗的光線從雲層縫隙中灑落，照在他身上。
陳帆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的火屬性靈氣依舊精純而暴躁，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口鼻、毛孔。
可這一次，它們不再是之前那般無孔不入的灼熱細針，而是一縷縷溫順的、馴服的暖流，被他輕易地納入體內，彙入丹田那滴真元之中。
築基與煉氣，果然是天壤之彆。
陳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腳下火雲靴金紅光芒微閃。
他冇有催動遁法，隻是隨意邁步，身形便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
那速度快得驚人，腳下赤紅的岩地在視野中飛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暗紅。
這便是築基。
靈力化為真元，無論是量還是質，都不可同日而語。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天地在眼前豁然開朗。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道熾白刺目的熔岩瀑布已近在眼前。
陳帆腳步不停，徑直踏入其中。
熾烈的灼燒感再次襲來，眼前光影驟然變換，寒焰穀那昏暗陰涼的景象再次映入眼簾。
他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寒焰穀深處掠去。
那裡，是冰乾寒焰與寒髓鐵精的所在之地。
如今既然築基已成，那也就不急著出去了，還是試試看能不能把那輕易就能傷到築基修士的冰乾寒焰和打造法寶合用的寒髓鐵精給拿到手。
……
此刻，秘境中央，那片接天連地的漆黑霧牆邊緣。
濃稠的魔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偶爾翻湧間，露出其下斑駁的、被侵蝕了千年的古老地麵。
兩道身影，正並肩立於霧牆之外。
正是王昌立與王誌創。
二人周身的氣息，與之前已截然不同。
若說之前他們身上還帶著幾分刻意壓製、勉強維持的人味兒，那此刻，便已徹底被某種更原始、更暴虐的東西取代。
絲絲縷縷的灰黑色魔氣從他們毛孔中逸散而出，與身後那堵接天連地的漆黑霧牆遙相呼應，彷彿他們本就是從那片死地中生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