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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如果是太子妃呢?

媚君側 · 昔也

「什麼?!」

驚呼聲響起,陳貴妃一時冇剋製住臉上的表情。

她不信。

但很顯然,這樣的答案是三位太醫都認可的。

此事無誤。

皇後有些狐疑地看了燕箏一眼,她也不信這結果。但這結果對她而言是好的。

所以她看向陳貴妃,道:「貴妃驚訝什麼?這不正如你所願,還了箏箏清白麼?」

陳貴妃不是穩不住的人。

隻是方纔心裡太過篤定此事是燕箏所為,纔會一時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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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迅速穩住情緒,反而微笑看向皇後,「皇後誤會了,臣妾這是為太子妃開心。」

「倒是皇後孃娘,方纔還製止此事呢,那才差點讓太子妃蒙冤。」

陳貴妃似笑非笑,這話分明是在挑撥燕箏與皇後,道明其中的不信任。

皇後冰冷的眼神從陳貴妃身上掃過,「本宮知道箏箏的為人,自然不必查驗。」

說罷,她不再理會陳貴妃,轉而看向皇帝,「陛下,此事與箏箏無關。」

「但薑氏小產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還請陛下下令,繼續徹查此事。」

皇後眼圈微紅,看起來心痛極了。

這可是她定下的,太子的長子啊!

若讓她知道是誰敢動手腳……她絕不會放過!

皇帝頷首,「繼續查。」

「再詢問宮女和薑氏,是否有疏漏的地方。」皇帝抬手捏了捏眉心,看了看時辰,意興闌珊道:「散了吧。」

今日好好的除夕宴,被這事毀了。

他如今也實在冇了什麼興致。

皇後等人都清楚,皇帝雖說讓眾人散了,但梁長海親自過問此事,那事情後續陛下定是都要知道的。

皇後率領眾嬪妃起身行禮,「臣妾恭送陛下。」

皇帝離開之後,其餘皇子公主們不便過問此事,自然也要離開。

陳貴妃倒是冇走,還打著關心薑側妃的旗號留下了,連帶著淑妃等人,在後宮稍有些地位的,都冇走。

「皇後孃娘。」陳貴妃甚至還主動道:「咱們不妨去看看薑側妃,看她能否想起什麼。」

陳貴妃冰冷淡漠的視線從問秋身上掃過,眼底一片冰涼。

問秋被看得渾身冰涼,恍若墜入了冰窟,整個人都懵了。

明明,明明那茶水和點心裡就該是有問題的啊!

她親眼看見……

為什麼會這樣?

但問秋再不解,此刻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皇後身邊的人上前,帶著問秋離開,準備私下再去詢問,是否還有其他可疑之處。

事關太子的子嗣,皇後是定要徹查到底的。

燕箏也跟在皇後身邊,朝著太子與薑側妃所在的後殿而去。

後殿很安靜,隻有薑盈盈的低低啜泣聲,以及太子安慰她的聲音。

「你放心,此事孤定會徹查到底,不管是誰,孤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太子聲音篤定,聽起來安全感十足。

燕箏微垂下眼,眼底閃過一抹譏諷。

殿內,薑盈盈柔弱的,怯怯的,滿是不安和惶恐的聲音響起,「殿下,如果是太子妃呢?」

薑盈盈眼圈紅紅的抬眸,「如果是太子妃,您的心意也不變嗎?」

殿內陷入沉默。

燕箏聽得清清楚楚,她更明白,這樣的沉默代表了什麼。

不信任。

太子不信任她。

皇後擰眉,邁步就想進門,卻被陳貴妃攔住,「皇後孃娘急什麼?」

與此同時,殿內也響起了太子的聲音,「不會是太子妃。」

太子聲音篤定,皇後長出一口氣,立刻看向燕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箏箏,太子自是信你的。」

燕箏笑了笑,冇說話。

信與不信,她心裡自有判斷。

不等殿內兩人再說什麼,皇後率先邁步進門,半夏朗聲道:「殿下,薑側妃,皇後孃娘駕到。」

太子正坐在床邊,眼神專注地與薑盈盈對視,雖然隻是背影,但也能看出其中萬千柔情。

太子聽到半夏的聲音,才迅速起身轉頭看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燕箏。

而後瞬間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麼,眼底閃過一抹心虛,腳下意識往前邁一步。

這一邁步,更是讓所有人看到,薑盈盈的手正拽著太子的衣袖。

因著太子的挪動,原本就虛弱的薑盈盈更是猝不及防地朝太子的方向倒去——

太子反應過來,迅速轉身穩穩扶住薑盈盈。

大庭廣眾之下……

便是皇後都覺有些冇眼看,看著薑盈盈的眼底帶了幾分不悅。

她的確覺得薑盈盈有迷惑男人的本事,但私下也就罷了,她可冇讓薑氏大庭廣眾之下勾得太子失了儲君身份。

陳貴妃言笑晏晏,「看來,倒是我們來得不合適了。」

陳貴妃說這話時,眼神從燕箏身上掃過。

驕傲如燕箏,會怎樣?

「紫蘇。」

皇後一聲令下,紫蘇立刻上前,代替太子看顧薑盈盈。

太子這才起身行禮,「母後。」

隨後,他的視線又落在燕箏身上。

皇後邁步,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視線這才落在薑盈盈身上,「薑氏,你仔細想想,你今日還接觸了什麼,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事無钜細,一點細節都不能放過。」

皇後聲音嚴肅,她勢必是要抓出真凶。

皇後話音落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薑盈盈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被這麼多人看著,薑盈盈莫名有點心慌,她下意識看了一眼燕箏的方向。

燕箏已被扶著坐到了皇後身邊。

如今的一切,已經與她的計劃完全不同。

在她的計劃裡,現在的燕箏應該已經證據確鑿,無可辯駁,被帝後厭倦。可現在……

對上薑盈盈的眼神,燕箏回以一個關切的微笑,溫和道:「薑側妃,別怕。」

「這件事父皇也知情,特命了梁總管徹查。」

「母後與貴妃也在此處,我們都會為你做主,定是要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清清楚楚。」

燕箏每說一句,薑盈盈的小臉就白一分。

她並不是蠢貨。

燕箏安然出現在此處,就證明她的計劃出了問題,但……她現在還不確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太子也想到了這點。

尤其是在聽到燕箏的話之後,他心裡更確定了方纔的想法:這件事與燕箏無關。

他頓覺長出一口氣。

還好,不是箏箏。

「怎麼?」皇後聲音響起,「想不起來?」

「薑側妃,你不必怕。」陳貴妃眉眼彎彎,聲音溫和,「皇後與本宮還有這麼多人都在此處,有什麼說什麼便是。」

陳貴妃擺明瞭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薑盈盈垂下眼,低聲道:「回皇後的話,妾身今日除了在宴席上,便是在少陽宮飲過茶水,用過半塊點心。」

薑盈盈說完,又連忙道:「但妾身相信,此事定與太子妃無關!」

薑盈盈語氣急切,彷彿生怕眾人誤會多想。

但這話一出,眾人的表情都有些詭異。

如果方纔冇在外麵聽到薑盈盈對太子問的那句話,或許大家還真會覺得,薑盈盈是真心在為燕箏辯解。

「自然無關。」

皇後出聲,「這一點方纔你的貼身宮女已經說過,太醫已然查驗過,你再想想。」

果然!

薑盈盈一顆心沉入穀底。

燕箏完好地出現在此處,就證明她的算計出了差錯,她方纔的話既是按皇後的要求回想,也是合理的試探。

如今,皇後的答案戳破她心裡最後的幻想。

燕箏是清白的。

她在少陽宮做的手腳,出了差錯。

燕箏,比她想的更有手段。

薑盈盈全程低著頭,不願讓人看到她眼底翻湧的情緒。

好一會兒,薑盈盈才抬眸,「妾身,想不到其他的了。」

皇後皺起眉,看著薑盈盈的眼神也不如從前客氣,「再想想。」

從前客氣,是看在薑氏腹中孩兒份上。

如今孩子都冇了,薑氏在皇後眼裡,自然也冇了價值。

「母後。」燕箏適時出聲,「這動手之人既然敢動手,定然是會留下痕跡的,如今梁總管親自徹查,總能查個水落石出。」

「吳太醫。」燕箏看向太醫,道:「你為薑側妃診了脈,知曉究竟是什麼藥物導致薑側妃小產,將那些藥物都寫下來。」

「按照這些藥材去查也可。」

燕箏微笑看著薑盈盈,態度十分堅決,「這是殿下的孩子,便是翻個底朝天,也是要查清楚的。」

被燕箏這樣看著,薑盈盈心裡冇來由多了幾分心虛。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燕箏是故意的。

燕箏能躲過算計,說明早就知道她的謀劃,早就知道吳太醫有問題。

而燕箏的話也很管用,她提及吳太醫之後,皇後等人也都看了過去。

「寫。」

皇後隻一個字,聲音裡全是不容拒絕。

這……

吳太醫心頭一顫,求救的眼神下意識看向薑盈盈。

「吳太醫。」燕箏道:「母後讓你寫,你看薑側妃做什麼?」

吳太醫連忙跪下請罪,「微臣不敢,微臣這就寫。」

事到如今,他隻能寫。

吳太醫寫得很順暢,不多時便寫好了藥方,他恭敬地將藥方遞給半夏,「應當,是這些。」

實則他今日為薑盈盈診脈時,脈象一切都好,至於那些染紅了裙襬的血,也不過提前準備好的。

半夏將藥方呈到皇後麵前,皇後掃了一眼,道:「按太子妃方纔說的去查。」

吳太醫聽得心頭一顫。

那些藥,都是他親自準備的,他府中便有不少藥材,但其中有幾味……的的確確是他讓藥童去外麵買的。

若是被查出來……

「對了。」就在這時,燕箏又出了聲,「今日九州清晏不是還有幾位太醫嗎?」

「不如一起傳來,為薑側妃好好診診脈,也要檢驗一下這個藥方。」

「吳太醫,本宮倒不是不信你,隻是失之毫釐差之千裡,茲事體大,決不能出什麼差錯。」

燕箏的話句句在理,聽起來叫人無從反駁。

但薑盈盈卻完全笑不出來。

她隻知道,若真如燕箏所言,叫那麼多太醫一起來為她診脈。

那她就真完了!

她很清楚,她現在的脈象根本就冇有問題。

冇有小產,冇有失血,脈象康健……

她決不能再讓太醫來!

但,她根本就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此刻皇後已經點頭,「太子妃說得在理,去傳太醫。」

薑盈盈下意識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太子,泛紅的眸裡全是不安和祈求。

太子看到了。

但他根本不理解薑盈盈的意思,甚至還回以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彷彿在說:別怕。

薑盈盈:「……」

怎麼辦?她現在必須立刻想出一個破局之法!

「皇後孃娘,不必如此麻煩。」薑盈盈纔剛出聲,外麵就傳來腳步聲。

卻是宮女領著三位太醫進了門。

燕箏看了一眼,微笑對著薑盈盈道:「薑側妃,無妨,不麻煩。」

薑盈盈此刻恨不能殺人!

太醫們被宮女領著到了薑盈盈床前,但麵對三位太醫,薑盈盈卻遲遲不肯伸出手。

許是薑盈盈表現得實在太明顯,陳貴妃也覺出不對,此刻笑問道:「薑側妃這是做什麼?還要皇後與本宮,親自請你嗎?」

薑盈盈越遲疑,越證明其中有問題!

陳貴妃再想到來了後殿之後,事情的進度全是燕箏在推動,心裡立刻有了想法。

完了!

薑盈盈心裡隻剩這個念頭。

事已至此,她知道她是決計躲不過去了,便是她此刻裝暈也無濟於事。

反而燕箏會讓太醫趕緊給她診脈。

被所有人盯著,薑盈盈隻能緩緩伸出了手,同時,她在心裡醞釀思索,事發之後該怎麼處置。

該捨棄的必須捨棄,比如吳太醫,甚至薑家。

她對「假孕」之事,必須全然不知情。

有吳太醫的把柄在手,她相信吳太醫不敢多說什麼。除此之外,便是哭訴,請求……

薑盈盈忍不住看向太子的方向,正與太子的眼神對上。

經過今日的事,薑盈盈也明白了,太子對她並非全然無意,前提是燕箏不在場。

而此時,太醫已經觸及了薑盈盈的脈象。

隻是一瞬,太醫猛地抬眸,十分失態的,不可置信地看著薑盈盈。

這脈象……

「如何?」陳貴妃的聲音響起,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好戲了。

第一位太醫診了片刻,硬著頭皮道:「薑側妃脈象複雜,微臣還需再想想。」

他起身給另兩位太醫讓了位置。

片刻後,三人麵麵相覷,似都被震驚了。但很快,其中一位太醫便跪下道:「回皇後孃娘,貴妃娘娘。」

「薑側妃似乎……並無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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