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皇後猛然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太子。
這的確是她教的。
在太子斷腿之後,她便是這般,說服了太子用燕箏做的擋箭牌。
可燕箏算什麼東西?
一個外人而已!
她的父母是太子的血親!
燕箏也配與她父母比?
“母後。”太子再次出聲,“一切都是為了大局,此事因王家而起,如今孤沒有與王家切割,將王家交到父皇麵前。”
“已是唸了血脈親情。”
言外之意,見好就收。
若逼的急了,他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皇後想對上太子堅定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忽的說不出口,整個人隻剩一陣無力和疲憊。
她從前一直教導太子,心要狠。
現在看來,太子學的很好。
“母後。”太子再次出聲,“兒臣知道您擔心外祖父外祖母,已經讓親衛過去看顧。”
“若有訊息,一定第一時間稟報您。”
皇後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悄無聲息,待離了東宮,皇後才笑出了聲。
隻是這笑容裡,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涼薄。
“娘娘,您怎麼了?”半夏有些擔憂的出聲。
皇後搖了搖頭,沒說話。
從前她以為,燕箏之事,是她一力勸誡,為此太子忍受著良心的煎熬沒有忤逆她。
可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若有朝一日是她……是不是也會被犧牲?
“半夏。”皇後出聲,“你吩咐人去王家,看看本宮父母的情況,若有訊息,即刻回稟。”
此事太子雖安排了,但她也要再安排一次。
“是。”半夏立刻應下,轉身去安排。
與此同時,趙珵接到訊息,匆匆趕往東宮,剛進門就看到沉著臉坐在少陽宮正殿的太子。
趙珵來之前,對如今的情況早有瞭解,此刻卻故作不知,關切道:“皇兄,您找我?”
太子收斂思緒,定了心神,對趙珵招了招手,“珵弟,孤有一事,需託付你。”
趙珵邁步上前,抱拳道:“皇兄隻管吩咐。”
太子低聲在趙珵耳邊說了一席話,趙珵麵色變換不定,似有猶豫。
最後太子伸手拍了拍趙珵的肩膀,“珵弟,孤現在能信之人,隻有你了。”
趙珵立刻道:“皇兄之命,臣弟莫敢不從。”
趙珵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東宮很快再次安靜下來。
太子坐在正殿內,麵上沒有太多表情。
不到一個時辰,便又有訊息傳來,這次是王家的訊息,關山親自前來回稟。
“殿下,屬下親自去王家看過,詢問了太醫,王老爺子與老夫人是年紀大了,氣急攻心,再加上這些時日過於憂心,這才昏迷。”
“如今人已無大礙,隻要好好養著,想來不會有大事。”
王老爺子和老夫人從來都是有大夫細心妥帖照顧著的,兩人的年紀如今也還不算太大。
太子聞言點了點頭,“叫太醫守著,必不能讓他們出事。”
“是。”關山應下,悄無聲息的離開。
東宮再次安靜下來。
此時此刻,太子竟覺有些孤獨,但從前不會這樣,從前他身邊總有人笑鬧。
他微微抿唇,吩咐宮人推著他往少陽宮偏殿去。
寒月看到太子前來,立刻迎上前去,“殿下。”
“箏箏呢?”太子問。
“太子妃在午憩。”寒月回稟。
自從懷孕之後,燕箏便多了這個習慣,且每日睡覺的時間都長了不少。
太子操縱著輪椅往內去,一邊吩咐道:“不必驚擾箏箏,孤親自去看。”
寒月下意識的想抬腳,轉瞬又將腳收了回來,一動未動,乖乖的等在門外。
太子進門時,燕箏便醒了。
但她懶得應付太子,索性裝睡。
雖然太子有武功在身,卻也難不到燕箏,無非就是控製呼吸,隻要太子不待太久,不會被發現。
太子的輪椅直接到了床邊。
燕箏正躺在床上安寢,因著小腹隆起,她此刻隻能側躺著,背對太子的方向。
太子沒再動彈,就那麼坐在床邊。
許久,輕輕嘆息一聲。
緊接著,便是輪椅轉動,離開的聲音。
燕箏察覺到了,但她並未在意,她在這樣的裝睡裡,很快又真的睡了過去。
今日燕箏醒的比尋常晚些。
寒月扶著燕箏起身,低聲稟報,“太子妃,今日殿下來過,您當時在午憩,殿下沒讓驚擾您,隻小坐了片刻便離開了。”
“奴婢收到訊息,王老爺子和老夫人今日怒極攻心,昏過去了。”
“殿下壓下此事,隻吩咐了信得過的太醫去診治,今日皇後娘娘還來了東宮,又很快離開。”
“皇後娘娘離開之後,王爺也來過。”
“……”寒月事無巨細,一一稟報給燕箏。
最後,寒月道:“還有……長寧宮那邊監視薑側妃的人說,長寧宮附近多了幾個人盯著薑側妃。”
“像是,殿下的人。”
寒月這是不太確定殿下究竟是什麼意思。
保護?
或者監視?
若是從前,燕箏自然認為是前者,但此次她剛算計過薑盈盈,一時間也不是很確定。
但都沒關係。
燕箏略一思忖,道:“查一下薑家那邊,看看是否有他的人。”
“他”指的是太子。
“叫咱們的人藏匿好行蹤,切不要被發現了。”正如她的人瞭解太子底下人行事手段一樣,太子也瞭解她。
瞭解燕家。
燕箏必須小心。
“是。”寒月點頭。
燕箏沉默片刻,又問:“明王沒說今日太子找他何事嗎?”
這些時日,趙珵時常出入東宮。
而出現在她麵前的紙條近些時日也格外的多。
太子交代給趙珵的事,燕箏總會知道。當然,趙珵說沒說全,燕箏就不確定了。
寒月也覺奇怪,搖頭道:“今日沒收到任何訊息和紙條。”
燕箏皺了下眉,卻也沒再追問,隻讓寒月去傳令做事。
當天傍晚,晚膳之後。
太子在書房處理政務,燕箏則是回了少陽宮偏殿。
隻剩燕箏與寒月二人之後,寒月才道:“太子妃料事如神,薑家果然有殿下的人。”
“殿下似乎在暗中探查薑家。”
那便是起疑了。
燕箏道:“尋機將此訊息告知薑家。”
“薑側妃這邊?”
“不必讓她知道。”燕箏道。
這件事讓薑盈盈知道,未必是好事,但薑尚書知道……剛剛好。
薑盈盈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想辦法查清緣由,努力得到太子信任。
薑尚書,卻未必。
他如今雖是太子一黨,但很大原因是薑盈盈入了東宮,且有了身孕,薑尚書看到了“未來”。
但讓薑尚書知道,太子疑他……隻要有更好的機會,薑尚書未必不會另選。
更何況薑盈盈根本沒懷孕。
薑盈盈隻是薑家的一個庶女,薑尚書除了薑盈盈之外,還有很多女兒。
次日,一早。
寒月便回稟了訊息,“太子妃,訊息已送到薑尚書手中。”
寒月話落,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燕箏,“太子妃,邊關來的急信,今日一早剛剛送到。”
邊關來的!
燕箏握住手裏的信,一時之間整個人都有些緊張。
此次邊關來信,應是她上次去信的回信。
在上次的信裡,她第一次如此明顯的表露了受到的委屈,是她想要下的猛葯。
她這些時日時常憂心此事。
但此刻回信來了,她反而有些情怯,一時竟有些不敢拆開。
好一會兒,燕箏才定了心神。
不管如何,總是要拆開的。
她小心的開啟信封,待看到信紙上的字跡時,燕箏一時怔住,眼裏泛起熱淚。
這信,是她父親親手寫的。
信不短,字字句句皆是關心,雖然沒有表現的很憤慨,但燕箏知道,父親一定很為她心痛,很為她難過。
而在這一頁的最後,燕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做你想做的,爹孃永遠在你身後。
這是燕將軍的承諾,為了燕箏,有些事他不想做的事,他也能做。
信不隻一頁。
第二頁是母親寫的。
燕夫人的關心則更潤物細無聲一些,字裏行間透著歉疚與慈愛,燕箏看著隻覺得心裏暖暖的。
而最後一句,是與燕將軍所寫的一樣的話。
做你想做的,爹孃永遠在你身後。
死後靈魂盤桓不滅的那幾年,燕箏身為靈魂,卻瘋了一般的想報仇。
她以為,她的眼淚早就流幹了。
但此刻她的眼淚還是啪嗒啪嗒的掉在了信紙上,燕箏又不捨得汙了字跡,連忙將信挪開,用袖子抹眼淚。
與前世不一樣的是,這次是幸福的眼淚。
第三頁是燕權的信,燕權在信上寫了些俏皮話,他不是不知道燕箏的委屈,更知道該寫什麼,但此刻信裡的內容隻想逗燕箏一笑。
燕箏珍而重之的將信貼在胸前。
燕箏看信的時候,寒月退出了室內,在外麵守著。
待聽到裏麵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寒月默默的又離的遠了些。
停在了聽不到的地方。
旁人也別想聽到。
許久,寒月才聽到燕箏有些沙啞的聲音,“寒月。”
寒月立刻轉身,匆匆進門,卻見燕箏正將信紙放入火盆裡。
她速度不快,火舌席捲,已燒了一頁。
“太子妃!”寒月猛地出聲,“這些信……”
這些信和從前的信不一樣,對太子妃的意義不一樣!
燕箏自然知道,但她更清楚,“燒了才安全。”
寒月聞言,將到了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她清楚,太子妃一定比她更想留下這些信。
但這些東西留著就是隱患,一旦事發,不隻是太子妃,整個燕家都可能會被牽連。
太子妃絕不會行此險事。
三頁信連帶著信封都被焚燒殆盡,燕箏這才收斂了思緒,“梳妝吧,該去陪殿下用早膳了。”
一時的真情流露之後,在這東宮裏,她還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與此同時,明華殿。
明王如今雖因太子而入了朝堂,開始做事,但他性子素來懶散不羈慣了,如今也沒什麼改變,並不如三皇子四皇子勤勉。
“王爺。”隨從快步進門,低聲稟報,“昨日一早,有一波人暗中探查薑尚書薑家。”
“昨日夜裏,有人暗中傳信薑尚書,太子在查薑家。”
兩句話,便將事情說的明明白白,連帶著其中的彎彎繞繞。
此人要離間薑家與太子,且若不是一直盯著太子或薑家,訊息不會如此靈通。
在這兩人之間,他選太子。
有人一直盯著太子的動向?
昨日一早太子就令人調查,昨晚就有人給薑家遞了訊息,想來不是不能早遞,而是沒必要。
畢竟遞的太早,還什麼都沒查呢。
略一思忖,趙珵的心裏有了想法,“燕家的人?”
或者說,燕箏的人。
隨從回道:“這些人潛藏的很好,屬下並未正式接觸,暫時不確定是誰的人。”
“但昨日一早暗中大肆徹查薑家的人,確為太子殿下的人無疑。”
那就是了。
趙珵心中有了答案,“把薑家的東西,給太子的人。”
“至於另一波人……別接觸,也別動。”
雖然想來不必他吩咐,太子的人也不是草包,定能查出些什麼。
但他不介意助太子一臂之力。
畢竟,那可是他的“好”兄長,前些時日才將他賣了個好籌碼。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另一名隨從的聲音響起,“王爺,東宮來人。”
趙珵忍不住笑了,“本王這位皇兄,還真是性子急啊。”
“不過也是,如今王家出了那麼大的事,他急也是應該的。”
趙珵說完,方纔懶洋洋起身,邁步朝外走去,“走吧,該去辦事了。”
“不過,雖是為他做事,卻也是本王想做了很久的事。”
當天早朝,明王當眾毆打三皇子,打斷了三根肋骨。
這訊息傳開,朝野震動,早朝變成了明王的審問與譴責。
當然,三皇子被打斷了三根肋骨,明王也傷的不輕,鼻青臉腫,一身是血。
分明他纔是動手的人,卻顧不上讓太醫治傷,直接到了陛下跟前。
明王身著紅衣,此刻衣裳淩亂,頭髮散著,一隻眼睛腫了,嘴角腫起還泛著血絲,看起來不似王爺,倒像市井的無賴。
明王半點不顧王爺身份,當眾哀嚎道:“父皇,今日雖是兒臣先動的手,但三皇弟開口辱罵兒臣,兒臣這才動的手。”
明王的話說完,自然多的是人指責他。
為他說話者反而寥寥無幾。
他雖是為太子行事,但太子手底下的人並不會維護明王,此刻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任由明王在金鑾殿上撒潑打滾。
甚至他們麵上不顯,但心裏對明王這般姿態還有些嫌棄和不屑。
沒半點君子之風。
反倒是另幾個人站出來,倒是為明王開脫了幾句。
明王粗略一掃心裏便有了數,為他說話這幾個,是四皇子的人。
這些人自然也瞧不上明王,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此刻也不介意針對三皇子的人幾句。
明王根本不在意這些人的想法,隻看著上座的皇帝,又喊了一聲,“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
這話一出,自然又是一番爭吵。
直到金鑾殿上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好了。”
是陛下!
所有人立刻收聲,朝堂瞬間安靜。
就連明王也停了叫屈的聲音,隻委屈巴巴的看著皇帝,彷彿他這個先動手的人才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還不起來。”這話明顯是對明王說的,原本還坐在地上的明王倒也麻利,當即就站了起來,整個人彷彿瞬間老實,“父皇,兒臣知錯。”
“錯在何處?”皇帝懶懶抬眸看了明王一眼,再次出聲。
明王恭敬道:“兒臣不該動手。”
金鑾殿內沉默下來,三皇子的人自然都覺得,明王不隻這一樣錯。
這明王雖沒奪嫡的希望,但主動挑釁三皇子,就該被嚴懲。
沒什麼好懼怕的。
但皇帝沒出聲,沒人敢貿然開口。
殿內沉默許久,皇帝的聲音響起,“既知錯了,罰俸半年。”
皇帝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人出聲,“陛下,明王當眾毆打……”
“兄弟之間的打鬧,齊尚書言重了。”皇帝一句話,為此事定了性。
這是家事,而非國事。
皇帝說話時,銳利的眼神從那位齊尚書身上掃過,齊尚書頓時反應過來什麼,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說。
三皇子的母妃便是出自齊家。
雖然今日是明王先動手,但有一件事沒說錯。
的確是三皇子先張口罵了明王,若陛下真計較起來,對三皇子也並非好事。
待四周安靜下來,明王才道:“兒臣多謝父皇聖裁。”
此話一出,又惹的不少人對他怒目而視。
但明王並不在意,反而一一挑釁的看了回去,這一下,倒是讓那些人收回了視線。
萬一明王對他們動手怎麼辦?
畢竟在他們眼裏,明王就是一個混不吝,做事衝動沒章法不顧後果也很合理。
“退下吧。”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明王老老實實行禮,“兒臣告退。”隨後才退出了金鑾殿。
明王出了金鑾殿,立刻有隨從迎上前來,“殿下。”
“無妨。”明王聲音沉穩,半點沒將這些傷放在心裏,但下一瞬,他就“哎喲哎喲”的喊起疼來。
當然不是喊給自己人聽的。
他是喊給其他人聽的。
畢竟一個紈絝閑王,定然是嬌氣怕痛的。
明王被隨從扶著往前走,才走沒幾步就見一個小太監停在明王麵前,“奴才給王爺請安。”
明王認得出來,這是東宮的人,所以他笑道:“可是皇兄有何吩咐?”
小太監從袖子裏取出一個瓷瓶,雙手呈給明王,“殿下聽聞王爺受傷,十分關心,立刻譴奴才送來祛瘀的葯。”
明王臉上笑容更燦爛,“到底是皇兄記掛著本王。”
“孤燈,收下。”孤燈是明王的隨從。
孤燈從小太監手裏接過膏藥,小太監這才抬起頭,再次緩緩出聲道:“王爺,殿下還說,王爺既受了傷,就好好養著,這幾日不必再去東宮。”
明王臉上笑容一僵,彷彿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但在瞬間的沉默之後,他還是應允了此事,“本王知道了。”
“你代本王向皇兄表達謝意,待本王傷好之後,再親自前往東宮道謝。”
“是。”小太監答應之後,這才很快退下。
小太監剛轉身,明王臉上的笑意就逐漸收斂,看著小太監的背影,眼裏一片森然。
“王爺。”孤燈忍不住低聲道:“這也太過分了!要不是太子您也不會……”
明王抬起一隻手,示意孤燈閉嘴,孤燈便是心有不忿,也立刻閉嘴。
方纔這一出是什麼意思,明王當然知道。
太子又是送葯,又是傳話,表麵上的關心,實則最核心的一句話是:最近別再去東宮。
很顯然,太子不想與今日的事扯上半點關係。
儘管最近這些時日,明王時常出入東宮,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與明王關係很好。
太子也不想在這個風口浪尖吸引到注意力,尤其是來自三皇子四皇子的。
所以才會用這樣的法子保持距離,表明與此事無關。
“便是今日他不說這話,東宮本王最近也是不會再去……”明王頓了頓,改口道:“不會光明正大的再去。”
這本就是他的謀劃。
這些時日,人人都知道他時常出入東宮,與太子關係極好,最近入朝堂之後更是處處擁護太子。
擺明瞭是太子的人。
他與三皇子動手,且在皇帝表明是兄弟之間的玩鬧之後,太子卻還與明王疏遠……
會顯得太子膽小怯懦,棄車保帥。
如此一來,那些追隨太子的人都難免要多考慮一層。
不一定用得到,但多準備總沒壞處。
太子自然不是如此膽小怕事的性子,若是平時,太子定會光明正大的贈禮,表達關心,然後勸和明王和三皇子,為天家兄弟情做表率。
可如今不同,如今王舅父與能摧毀王家,摧毀半個朝堂的賬本一道失蹤,正是風口浪尖,一旦被人查到些蛛絲馬跡,整個王家就全毀了。
所以這個時候的太子會避免所有風險,哪怕被人誤會,也不想要三皇子四皇子再盯著他,盯著王家。
“走吧。”明王邁步往前,“哎喲哎喲”的喊痛聲再次響起。
明華殿。
剛一進殿,關上殿門,明王便給了孤燈一個眼神。
孤燈瞭然,當即順著明王的呼痛聲“哎喲哎喲”的叫個不停。
從外麵聽,聽不出任何區別。
至於明王,則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明華殿,連臉上的傷都未曾上藥。
少陽宮,偏殿。
燕箏第一時間察覺到有人到來,抬眸看去,愣在當場。
來的是明王,但他一臉是傷,鼻青臉腫,看起來要多慘有多慘。
燕箏還沒說話,明王已經上前,“箏箏,你可不能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