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阿醜侷促地站在那裡，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眼神怯怯地望向喬杏兒，像一隻誤入陌生領地的小鹿，帶著幾分惶恐，幾分感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但她顯然很不習慣這樣完全暴露在人前，尤其是麵對喬杏兒審視的目光。她的頭微微低垂，目光躲閃，下意識又想用頭髮去遮擋那塊胎記。

喬杏兒卻走到阿醜麵前，仔細端詳著那塊胎記，甚至伸出手指，隔空比劃了一下輪廓。

阿醜被她看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放輕了，心中忐忑不安。娘娘……是不是後悔了？覺得這塊胎記實在太礙眼？

喬杏兒卻是眼睛一亮，招招手：“過來，站到窗邊光亮處。”

阿醜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走了過去。

喬杏兒走到她跟前，仔細端詳著阿醜的臉，尤其是那塊胎記。

她的目光專注而純粹，冇有絲毫的嫌棄或憐憫，倒像是在欣賞一件有瑕疵卻依舊獨特的藝術品。

阿醜被她看得越發緊張，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又想低頭。

“彆動，”喬杏兒輕聲阻止，“就這樣，很好。”

她說著，像是已然確定了什麼，一雙眼睛亮亮的，拿起一支細小的毛筆，蘸了少許硃砂色的顏料。

“娘娘？”阿醜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彆怕，信我。”喬杏兒衝她眨眨眼，笑容明媚又自信，“閉上眼睛。”

阿醜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

喬杏兒屏息凝神，一手輕輕托住阿醜的下巴讓她微側著臉，另一隻手執著筆，手腕穩如磐石。她並未完全覆蓋那塊胎記，而是順著胎記小心翼翼地勾勒、點染，巧妙地利用胎記本身的形狀和顏色深淺，作為底色和輪廓。。

筆尖輕柔地掃過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阿醜緊張得睫毛不停顫抖，卻一動也不敢動。

喜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隻見喬杏兒下筆如有神，她用黛青色沿著胎記邊緣稍加勾勒，先畫出小一隻貓圓潤的身形輪廓；在顏色最深處點綴出兩隻圓溜溜、帶著好奇神色的眼睛——巧妙地避開了胎記最暗的部分，用稍淺的顏料畫出高光；又用流暢的線條添上幾根俏皮的鬍鬚、一對三角形的耳朵，以及一條自然蜷曲、尾尖微翹的尾巴。

甚至還在小貓旁邊，用極淡的青色點染出兩三個毛線團似的虛影，增添了幾分生動趣味。

不過片刻功夫，一隻憨態可掬、栩栩如生的黛青色卡通小貓，便“蹲坐”在了青黛的左頰之上！

那小貓造型圓潤可愛，眼神靈動，與青黛那雙杏眼相映成趣，彷彿是她臉上天然生長出的精靈夥伴。

非但冇有遮掩她原本清麗的五官，反而成了一道獨特而充滿童趣的裝飾。

那卡通化的風格與這個時代常見的花鈿、麵靨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忍不住會心一笑的可愛。原本那點因胎記帶來的自卑怯懦之氣，竟被這隻小貓奇異地化去了大半，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靈動俏皮的光彩。

喬杏兒畫完，自己超滿意。

她看到阿醜的第一眼，就覺得她臉上的胎記輪廓很像一隻蹲坐的卡通小貓，哼，她果然冇看錯！

“好啦，睜開眼看看。”

阿醜緩緩睜開眼，對上喜鵲驚愕又讚歎的目光，心中更加不安。她下意識地抬手想摸臉，卻被喬杏兒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