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掛逼的憂傷
光陰在西山仙府的新“靈脈景觀房裡”，彷彿被加了速。
濃鬱的靈氣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感應，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見的乳白色薄霧，在山洞坑底內氤氳流轉，呼吸之間儘是清甜，吸一口神清氣爽，吸兩口感覺能多活五百年。
在這等堪稱靈氣自助餐的環境裡，眾人的修為那是蹭蹭往上冒，跟雨後的春筍似的，攔都攔不住。
毛小豆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異靈根的底蘊加上三十多年的壓抑，此刻如同火山爆發。繼一個月內連破兩層，勢如破竹地衝上練氣八層後，她並未停下腳步，氣息依舊在穩步攀升，向著練氣九層的門檻發起衝擊。
步便宜也終於傳來了好訊息。在幾乎被靈氣霧化的環境中，他成功煉製出了第一爐厚土培元丹。雖然成丹率低得感人，丹藥賣相也依舊帶著他個人標誌性的放蕩不羈，但藥效卻實打實地提升了一大截。吞服了自己出品的丹藥，藉助靈脈磅礴的土行靈氣，他閉關七日，出來時周身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練氣四層！
突眼和大嘴這兩個憨貨，進步更是直觀。在靈氣裡泡著，功法稍一催動，周圍的靈氣就跟見了親爹似的往他們身體裡鑽，想攔都攔不住。兩人幾乎是前後腳，在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嘿咻嘿咻對著木樁子打完一套拳後，渾身氣機一震，齊齊踏入了練氣四層！力量暴增，精神煥發，感覺現在去抓兔子，都不用佈陣了，直接徒手就能攆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就連鐵柱這條傻狗，如今也變得愈發神異。毛色油光水滑，在靈氣薄霧中跑動時，身上隱隱有微弱的五色流光一閃而逝。隻不過，它這情況實在特殊，帶的是靈根而非妖丹，屬於修真界聞所未聞的奇葩案例。步便宜拿著銀針想給它“體檢”一下，被鐵柱齜牙咧嘴地凶了回去，隻好作罷。反正大家一致認定，這傻狗也是個怪胎，不能以常理度之，有進步就是好事。
整個西山仙府，可謂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形勢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
然而，在這片歡樂的海洋，和諧的大家庭裡，總有那麼一個不和諧的音符，如同交響樂裡混進了破鑼——
段恒生，段大老闆。
他也有了自己的“一室一廳”，位置最好，靈氣最足的豪華套間。可這一個月下來，毛小豆連跳兩級，步便宜突破，突眼大嘴升級，連鐵柱都肉眼可見地變強了……
隻有他。
隻有他段恒生，依舊像條風乾的鹹魚，修為那是紋絲不動，穩如老狗：
靈性點：10
屬性點：0
生命：無限
體質：靈武體（★★★★★）
靈力：99（.）
武力：99（.）
防禦：99（.）
速度：99（.）
恢複：99（.）
技能：（淩雲步，暗隱決，降龍十巴掌，千麵秘錄，滄海歸一訣，梵音度厄）
後麵那個該死的“（.）”堅挺得如同萬年玄鐵，全方位無死角，卡得死死的。
他嘗試過，努力過，學著毛小豆的樣子盤膝打坐，試圖引動那濃鬱得化不開的靈氣。結果呢？那些靈氣對他這副掛逼身體客氣得不得了，繞著走，彷彿他是什麼瘟疫之源。
彆說吸納了，連蹭都蹭不進去一點！
他也發過狠，對著岩壁瘋狂輸出《降龍十巴掌》，打得石屑紛飛地動山搖，試圖用蠻力震開瓶頸。結果除了把突眼和大嘴嚇得抱頭鼠竄，擔心房子塌了之外，屁用冇有。
屬性欄的數字，連小數點後麵的零頭都冇動一下。
“賣賣批的狗係統！”段恒生第N次在心裡破口大罵，“搞區彆對待！限製爺我進步！爺我辛辛苦苦挖出來的靈脈，全便宜了那幫夯貨和那條傻狗！爺我自己毛都撈不著一根！還有冇有天理！有冇有王法！”
罵歸罵，鬱悶歸鬱悶，但段老闆畢竟是段老闆，心態調整能力堪稱一絕。
在經曆了最初幾天的無能狂怒和對著係統介麵默默流淚之後，他慢慢也想開了。
這靈脈靈氣，跟他段某人，估計是八字不合，五行相剋。他就是個吃“經驗包”（冤魂）的命，走不了吸天地精華這種正統路子。
想靠打坐修煉升級？下輩子吧！
他的正道，他的康莊大道，唯一且正確的操作方式，就是——摸屍，度魂，賺靈性點！
一百點而已嘛！度他二十個冤魂就夠了！雖然現在冤魂不太好找，但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算了，爺我不跟這破靈氣一般見識。”段恒生從大青石上坐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臉豁達，“你們吸你們的，爺我玩爺我的。”
於是，西山仙府最卷的修煉狂潮中，多了一個最閒的街溜子。
這日，天光正好，靈氣如霧。段恒生閒得蛋疼，溜達到毛小豆的“一室一廳”門口，靠著門框，看著裡麵正盤膝修煉周身靈氣繚繞的毛小豆，咂了咂嘴。
毛小豆感受到他那毫不掩飾的圍觀目光，無奈地收了功，睜開眼，冇好氣地道：“段大老爺，您又有何貴乾？冇事彆打擾我修煉。”
“嘖，修煉多冇意思。”段恒生晃悠進來，一屁股坐在毛小豆剛削好的石頭凳子上，“跟你說點正經的。”
毛小豆挑眉，看著段恒生。
“我說小豆姐，”段恒生翹起二郎腿，“你看啊，這蒼梧大山，說起來也是散修聚集之地，福仙坊那麼熱鬨。按理說，這地下肯定是有靈脈的吧？為啥那些散修，寧願在福仙坊擠破頭賺那幾塊靈石，也冇見誰吭哧吭哧往下挖呢？難道他們都像大嘴一樣，光做夢不動手？”
這是他憋在心裡好幾天的疑問。他挖出靈脈純屬運氣（外加掛逼指環），但理論上，這蒼梧大山靈氣比凡俗之地濃鬱，地下有靈脈是大概率事件，怎麼就冇人發現？
毛小豆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你以為就你聰明？彆人都是傻子？”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指著外麵連綿的群山：“這蒼梧大山，自古便是散修混跡之地。打這地下靈脈主意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哦？然後呢？都失敗了？”段恒生來了興趣。
“不然呢？”毛小豆白了他一眼，“以為靈脈是地裡的蘿蔔，隨便刨個坑就能拔出來？”
她轉過身，倚在門框上，開始給段恒生這個修真界文盲科普：“首先，靈脈深埋地下，走勢蜿蜒複雜，如同地底暗河，根本無跡可尋。你不知道它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主乾在哪，支脈如何分佈。盲目去挖，跟大海撈針冇什麼區彆，賭運氣而已。”
“其次，靈脈周圍往往有天然形成的禁製或者堅硬的岩層包裹，越好的靈脈，保護層越厚實堅固。尋常修士，冇有專門的探脈法器和高深的修為，連靈脈的邊都摸不著，可能挖個幾十年，都是在跟石頭較勁，白白浪費時間和靈力。”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毛小豆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就算僥倖挖到了一點靈脈的邊角料，引動了靈氣，你以為就是好事？冇有相應的陣法束縛和引導，狂暴的靈氣噴湧而出，輕則洞府坍塌，重則引來地火岩漿，或者被其他感知到靈氣波動的強大修士甚至妖獸盯上，殺人奪脈！到時候，就不是發財，是送命了！”
她看著段恒生，眼神意味深長：“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老老實實去福仙坊賺靈石，或者尋找那些已經暴露在外、被大宗門看不上的零碎靈地棲身，雖然靈氣稀薄，但至少安全穩妥。”
段恒生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武祖指環。
好傢夥！原來挖靈脈還有這麼多門道！怪不得冇人乾！這簡直就是高風險低迴報的傻逼行為啊！
毛小豆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輕笑一聲：“現在知道了吧？也就你這個運氣逆天的掛逼，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武祖指環這種能直接鎖定靈脈核心的異寶，指哪打哪，跟開了天眼似的。再加上你這身蠻力......挖起來自然輕鬆無比。換個人，就算把指環給他，冇你那力氣和速度，估計也得挖到猴年馬月去。”
段恒生頓時眉開眼笑，心裡那點因為無法吸收靈氣的鬱悶徹底煙消雲散，一股巨大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原來不是靈脈不給力，是爺我的掛太牛逼！
他得意地晃著腦袋：“那是！也不看看爺我是誰！天命之子！氣運所鐘！挖條靈脈，那不是跟玩兒似的？”
“德行！”毛小豆被他那副嘴臉逗樂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正色道，“不過，靈脈之事，事關重大，你最好還是保密。萬一訊息泄露，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守不住。”
“放心放心！”段恒生拍著胸脯，“爺我又不傻！悶聲發大財的道理還是懂的！以後咱們西山仙府，就是低調奢華有內涵的典範！”
兩人相視一笑，洞內氣氛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