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全員“黑眼圈”
【第84章 全員“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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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的空氣，粘稠得像是一鍋煮糊了的漿糊。
死寂。
這種死寂不是因為威嚴，而是因為……尷尬。
朱橫明坐在龍椅上，手裡的奏摺已經懸在半空一刻鐘了。
底下站著以後宮“醋王”趙昭儀為首的嬪妃代表團，一個個眼圈泛紅，用一種“雖然我很怕你但我還是要說”的悲壯眼神盯著他。
“皇上。”
趙昭儀吸了吸鼻子，那聲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若是嫌棄臣妾們年老色衰，直說便是。”
“何必在宮外……金屋藏嬌？”
朱橫明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朕，冇有。”
“那您身上這味兒是怎麼回事？”
王美人大著膽子往前湊了一步，又迅速退回去，像是被燙著了似的。
“這絕不是宮裡的香料！”
“這是一種……混合了西域迷情香、加上陳年銅錢鏽味、最後還摻雜著一股子裝修膩子粉的怪味！”
“除了那種包養小白臉的西域富婆，誰會用這種香？”
朱橫明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確實。
一股子直沖天靈蓋的“富貴氣”。
那是他昨天去戶部視察工作時沾上的。
自從胡鬨把戶部那個辦公房裝修完之後，那地方就成了整個京城的“味覺禁區”和“視覺禁區”。
那小子為了招財，在屋裡點了臉盆那麼大的香爐，燒的不是檀香，是把各種香料混在一起的“招財特調”。
“那是戶部……”
朱橫明剛想解釋。
“嗬。”
太後派來的孫嬤嬤站在角落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皇上，太後老人家說了。”
“男人嘛，貪鮮是常事。”
“但彆把不三不四的妖精帶壞了國體。”
“聽說那‘妖精’住在滿牆貼金的屋子裡，連地磚都是玉石的？皇上真是大手筆啊。”
朱橫明閉上了眼。
拳頭硬了。
這流言傳得比瘟疫還快。
明明是胡鬨那個敗家子自己裝修的辦公室，怎麼就成了朕金屋藏嬌的證據了？
就在這時。
一直縮在人群後麵裝鵪鶉的胡蘭蘭，腮幫子鼓動了一下。
【噗……】
【金屋藏嬌？】
【哈哈哈哈不行了，畫麵感太強了。】
【如果她們知道那個“嬌”是穿著大紅配大綠、蹲在椅子上數錢的胡老三……】
【估計會當場自戳雙目吧？】
【不過這味兒確實衝！】
朱橫明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們不信。”
朱橫明猛地站起身，龍袍一甩，帶起一陣更濃鬱的“銅臭風”。
“王福！備車！”
“擺駕戶部！”
“把趙昭儀、王美人，還有……胡婕妤都帶上！”
“朕今日就帶你們去見識見識，那個所謂的‘西域妖女’！”
……
兩刻鐘後。
戶部衙門的大門口。
這裡原本是朝廷最嚴肅、最窮酸的清水衙門。
但現在，這裡發生了一點點“光影學”上的變異。
還冇走進胡鬨那個獨立的辦公小院，眾人就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隻見那扇硃紅大門的門縫裡，正往外滋滋地冒著金光。
是真的金光。
彷彿裡麵關押著十個太陽。
“這……”
趙昭儀用帕子捂著嘴，驚疑不定。
“好強的妖氣！”
“這得是多受寵的妖女，才能住得起這般……這般閃耀的屋子？”
朱橫明冷笑一聲。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福，開門！”
王公公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上前一步，猛地推開了院門。
“嘩——！”
這一瞬間。
物理意義上的“光芒萬丈”。
所有人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我的眼睛！”
“瞎了！本宮瞎了！”
隻見院子裡，地麵鋪的全是拋光到能當鏡子用的白玉，牆壁上貼滿了赤金的金箔，房頂上掛著幾百串水晶珠簾。
正午的陽光一照。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聚光燈陣列。
無數道刺眼的光線在院子裡瘋狂折射，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慘白一片。
而在這一片令人致盲的聖光中。
一個身影正坐在院子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件綴滿了亮片的孔雀藍長袍，手裡捧著一個純金打造的算盤。
最離譜的是。
他臉上架著兩個黑乎乎的圓片，把眼睛遮得嚴嚴實實。
正是一臉享受的胡鬨。
“誰啊？”
胡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圓片，極其囂張地翹著二郎腿。
“不知道本官正在進行‘光合作用’招財嗎？”
“打擾了財氣，你們賠得起嗎？”
趙昭儀眼淚嘩嘩地流，那是被光晃的。
她努力睜開一條縫，試圖看清那個“妖女”。
結果隻看到了一個像花孔雀一樣的胡鬨。
“胡……胡大人？”
趙昭儀崩潰了。
“怎麼是你？妖女呢？”
胡鬨一愣，透過黑黑的鏡片，看到了站在門口那個滿身龍氣（和黑氣）的身影。
他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皇……皇上？”
胡鬨趕緊把腿放下來，想行禮，結果因為戴著墨鏡看不清路，膝蓋直接磕在了純金的桌角上。
“哎喲！”
“微臣參見皇上！各位娘娘！”
朱橫明揹著手，頂著刺眼的強光，眼角微微抽搐。
“胡愛卿。”
“你這屋子……挺別緻啊。”
“你是打算把戶部改成煉丹爐嗎？”
胡鬨揉著膝蓋，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皇上謬讚了！”
“微臣這是為了……為了讓戶部看起來更有錢！更有底氣！”
“這叫‘金光普照’風水局！”
這時候，王美人捂著眼睛，帶著哭腔喊道：
“不行了皇上，臣妾眼睛要瞎了……這地方待不得啊！”
嬪妃們一個個淚流滿麵，妝都花了。
這光太毒了。
比正午看太陽還要刺激。
胡鬨一看這架勢，那雙藏在黑片後麵的小眼睛，瞬間亮過了周圍的金牆。
商機！
這不就是送上門的客戶嗎？
他動作熟練地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個鋪著紅絨布的大托盤。
“各位娘娘！莫慌！”
“是不是覺得眼前發黑？是不是覺得流淚不止？”
“這是‘富貴光’！凡人的肉眼凡胎自然承受不住！”
“但是！”
“微臣這裡有解藥！”
胡鬨像獻寶一樣，舉起托盤。
上麵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副和他臉上同款的“黑圓片”。
“噹噹噹當！”
“西域防眩目神鏡——遮天蔽日鏡！”
“乃是采用……咳，采用西域琉璃片打磨而成！”
“戴上它，不僅能直視驕陽，還能防風防沙防眼紋！”
“是居家旅行、宮鬥看戲的必備良品！”
趙昭儀眯著眼，嫌棄地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東西。
“這什麼醜東西？”
“像兩個燒糊的鍋底貼在眼睛上。”
“本宮就是瞎了，也不會戴這種……”
這時候。
一直冇說話的胡蘭蘭動了。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哪是什麼九天玄鐵。】
【這就是上次裝修剩下的廢琉璃片，被老三拿蠟燭燻黑了，磨圓了而已。】
【成本大概……三個銅板？】
【但是如果不戴，我這雙24K卡姿蘭大眼睛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胡蘭蘭一步上前，拿起一副墨鏡。
動作行雲流水。
展開鏡腿，架在鼻梁上，順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然後。
她微微仰頭，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站在金光之中。
黑色的鏡片遮住了她總是看起來“唯唯諾諾”的眼神，隻露出挺翹的鼻子和緊抿的嘴唇。
那一瞬間。
氣質變了。
從“吃瓜鹹魚”變成了“冷豔殺手”。
配上週圍這金光背景。
竟然有一種詭異的高級感。
【胡蘭蘭心聲：】
【這就叫，墨鏡一戴，誰都不愛。】
【隻要我不看你，你就不知道我在翻白眼。】
【這玩意兒簡直是社恐神器啊。】
全場安靜了。
趙昭儀愣住了。
王美人不哭了。
大家看著戴上墨鏡後氣場全開的胡蘭蘭，突然覺得……
好像……有點好看？
那種神秘、冷酷、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不就是她們一直想要模仿的“寵妃範兒”嗎？
胡鬨立刻抓住了機會，豎起大拇指：
“好！不愧是婕妤娘娘！”
“這氣質！這風度！”
“戴上這眼鏡，您就是這宮裡最神秘的風景！”
“各位娘娘，今日看在皇上的麵子上，原價十兩銀子一副，現價隻要二兩！”
“二兩銀子！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還能保護鳳目，防止長魚尾紋哦！”
一聽到“防魚尾紋”，趙昭儀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給本宮來一副！”
“本宮也要！”
“這種好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
一時間，戶部小院成了搶購現場。
嬪妃們爭先恐後地掏銀子，生怕晚了就冇了。
片刻後。
現場畫風突變。
原本鶯鶯燕燕的後宮探視團，變成了一群戴著黑墨鏡、麵無表情站在金光裡的“黑衣人組織”。
趙昭儀扶了扶鏡框，透過黑乎乎的視野看著周圍，雖然看啥都像陰天，但確實不刺眼了。
而且……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王美人。
戴上這個之後，誰也看不清誰的眼神，想翻白眼就翻白眼，想鄙視就鄙視。
太爽了！
胡鬨捧著一把碎銀子，笑得嘴都要裂到耳根了。
他湊到朱橫明麵前，手裡拿著最後兩副特大號的墨鏡。
（其實是給大臉盤子準備的，但冇賣出去）。
“皇上？”
“您看這光線……”
“為了您的龍體，要不也來一副？”
“這就當微臣孝敬您的，不收錢！”
朱橫明看著這一院子的群魔亂舞。
又看了看站在旁邊，戴著墨鏡一臉酷勁兒，心裡卻在瘋狂吐槽【這眼鏡腿有點夾頭】的胡蘭蘭。
他突然覺得。
這東西，好像確實有點意思。
至少戴上之後，冇人能看清他在想什麼。
身為帝王，喜怒不形於色是必修課。
但這玩意兒，簡直是作弊器。
朱橫明伸手接過墨鏡，緩緩戴上。
世界瞬間暗了下來。
原本刺眼的金光，變成了柔和的暗金色。
他透過黑色的鏡片，審視著眼前的胡鬨。
胡鬨隻覺得背脊一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