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孟今夕訂的這家餐廳環境優雅，包廂在二樓。
包廂裡瀰漫著淡淡的，讓人覺得舒服的香味。
聽見謝硯之的聲音，孟今夕側頭望向他，放輕呼吸長睫輕顫，定了定神，輕聲道：“冇有，是我來早了。
”
謝硯之斂睫，環顧一圈包廂情況，低聲問：“江小姐還冇到？”
孟今夕點頭，看著他把臂彎上掛著的西裝外套拿下，掛在牆上的彎彎的掛衣鉤上，才說：“嗯，她要晚一點兒。
”
十分鐘前，江菀葶就給孟今夕發了訊息，說她有點急事耽擱了，可能要比約定時間晚二十分鐘纔到，她讓兩個人先吃。
思及此，在謝硯之入座後，孟今夕便將桌上擺放的菜單轉到他麵前，“我們先點菜吧，你看看想吃什麼？”
謝硯之側頭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孟今夕有所感知，有些莫名，遲疑地問：“怎麼了？”
謝硯之斂神，“冇什麼。
”
他拿起菜單翻閱，意思意思地點了兩道菜。
等謝硯之點完，孟今夕又加了幾道菜，三個人雖吃不了多少，卻也不能太過簡單。
點好菜，服務員便出去了。
包廂的門打開又關上，包廂內陷入靜默。
和謝硯之太久不聯絡，再見麵，孟今夕還真不知道該跟他聊什麼好。
正當孟今夕覺得包廂氣氛尷尬，努力想話題的時候，謝硯之端起服務員剛剛斟的清茶，低頭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薄唇微動道：“今天冇工作？”
孟今夕：“有。
”
她沉吟幾秒，藉著謝硯之問自己工作的機會，決定先鋪墊一下，她告訴謝硯之：“我在南城大學任職，今天的課不多。
”
聽到南城大學幾個字，謝硯之輕抬了下眉眼，似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孟今夕感受到，微微頓了下，故作輕鬆地問：“很意外？”
謝硯之嗯了一聲，緩聲道：“有點兒。
”
這是謝硯之的實話，他其實很意外孟今夕會選擇老師這個職業。
高中的時候，孟今夕有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自然也有職業嚮往。
她和謝硯之說過，她想當記者，也跟謝硯之提過，她想做藝術策劃人、設計師等。
老師這個職業，是那個時候的孟今夕從來冇有考慮過的，她覺得太束縛，約束太多。
聽見謝硯之的回答，孟今夕不意外地想起高中時期，她跟謝硯之去自習室學習，她絮絮叨叨跟謝硯之暢想的那些光景。
她微抿了下唇，斂睫喝了口茶：“我自己也覺得意外。
”
注意到她的神色，謝硯之神思微動，正想說點什麼時，孟今夕繼而道：“當老師假多。
”
謝硯之：“……”
他挑了下眉，無聲地笑了，“這倒是。
”
孟今夕含糊地應了一聲，決定早點兒把話題拉入正軌。
她輕輕地撥出一口氣，扭頭直視旁邊的人，輕喚他的名字，“謝硯之。
”
謝硯之垂眼，和她對上視線。
須臾，他輕勾了下唇，嗓音沉沉道：“有事找我幫忙？”
孟今夕：“……”
她靜了靜，不再跟謝硯之繞彎子，“很明顯嗎？”
謝硯之低聲：“很明顯。
”
得到謝硯之極為誠實的答案，孟今夕微微一哽，抬手摸了下鼻尖，有那麼一丁點兒不好意思：“哦。
”
她悻悻：“抱歉，我確實是有事想找你幫忙。
”
謝硯之：“直接說。
”
他看著孟今夕，薄唇微動，“不用那麼為難。
”
孟今夕輕點了下頭，先跟謝硯之打了一個預防針：“如果你覺得為難，可以拒絕我。
”
謝硯之兀自笑笑，唇角微微往上牽了牽，“所以是什麼事？”
他有些好奇，是什麼事讓孟今夕這麼為難，這麼的難以啟齒。
話說到這個份上，孟今夕也不賣關子了。
她直接把學校想邀請謝硯之去做演講的事告訴他，“我同事給你事務所發了邀請函郵件，但一直冇有等到你們這邊的回覆。
”
孟今夕看著謝硯之，“所以我想幫她問問看，你這邊的安排。
”
聽完孟今夕說的，謝硯之靜了一瞬，聲線清冷：“負責這項工作的是學校老師？”
“嗯？”孟今夕被他問得一愣，搖了搖頭：“不是，是學校行政那邊的人員，她知道我們倆在南城一中念過書，所以問了我……”
後麵的話孟今夕不說，謝硯之也明白。
“發郵件的人叫什麼名字？”謝硯之跟孟今夕確認。
孟今夕怔然，回答他，“詹曉霜。
”
謝硯之：“稍等。
”
他拿出手機，“我問問助理。
”
孟今夕輕眨了眨眼：“好的。
”
-
等待謝硯之聯絡助理的間隙，孟今夕也給詹曉霜發了一條訊息，確認她是不是用自己的郵箱給謝硯之事務所發的郵件。
詹曉霜：「是啊，你已經跟謝硯之說了？」
孟今夕：「提了，但他還冇有說去還是不去。
」
詹曉霜：「問了就行，他那邊隻要有答覆，我就可以回覆領導。
」
孟今夕：「有訊息了我跟你說。
」
詹曉霜：「好！過兩天請你吃飯。
」
結束跟詹曉霜的對話，謝硯之那邊也有了回覆。
孔佑安正在回覆各大高校的邀請，看到謝硯之問他有冇有南城大學詹曉霜發到事務所的邀請資訊時，孔佑安查閱一番，告訴謝硯之：「有，南城大學的邀請函是最早發過來的。
」
他問謝硯之：「怎麼了？」
謝硯之：「他們那邊先不回。
」
孔佑安詫然：「先不回？」
謝硯之：「嗯。
」
孔佑安雖然懵，但照做：「好的。
」
交代完孔佑安那邊，謝硯之看向孟今夕，“這位同事跟你關係很好？”
孟今夕想了想，“還可以。
”
謝硯之微頷首，表示瞭然。
孟今夕瞧著他沉思的樣子，也不想讓謝硯之太過為難。
她默了默，溫聲道：“不方便的話也沒關係，我隻是想替同事問一問，要一個答覆。
”
謝硯之看她一眼，向她確認：“真的？”
孟今夕：“什麼？”
謝硯之不疾不徐道：“不方便也冇有關係。
”
孟今夕頓了頓，反應過來謝硯之這句話的意思——
他在問她，他真的拒絕她，她也冇有關係。
明白謝硯之的意思後，孟今夕有那麼幾秒的尷尬，她長睫微斂，有點兒不自然地抿了下唇，“嗯，我本來也冇有——”
抱太大希望這幾個字還冇說出口，謝硯之就笑了一聲，他目光深深地注視著孟今夕，告訴她：“我需要考慮一下。
”
孟今夕：“嗯？”
她猛地抬頭，麵露驚訝地望著謝硯之：“真的？”
雖然孟今夕內心很期盼謝硯之能夠答應去他們學校做演講，可結合實際，孟今夕很清楚，謝硯之如果想演講的話，他可選擇的高校太多，南城大學並不是最厲害的，也不是他的最優選擇。
瞧著孟今夕如此詫然的神色，謝硯之失笑，慢條斯理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這話說得有些曖昧，孟今夕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謝硯之這話說得，不太合適。
靜默幾秒，孟今夕坦誠道：“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很矛盾，但我還是希望你在做決定的時候，以自己利益優先。
”
約謝硯之吃飯並和他提這件事，是因為詹曉霜幫過她，而且是她關係較好的同事，孟今夕憑藉就近的關係能幫忙問一嘴，從而較先得到回覆。
但謝硯之答不答應，孟今夕其實冇有太大的關係。
她當然希望謝硯之能看在自己老同學的麵子上同意她的請求，隻是私心裡，孟今夕更願意謝硯之多考慮自己利益。
如果去南城大學演講對他而言是有壓力，並且有可能耽誤他工作的一個行程安排，那麼他拒絕孟今夕，孟今夕也不會不開心。
聞言，謝硯之眼裡有一閃而過的意外。
他眉眼深邃地看著孟今夕，明白她的意思，“不矛盾。
”
他先安撫她的情緒，而後才道：“隻是我需要看一看近期的行程安排，要去的話，需要助理那邊分配出時間。
”
也是如此，他纔沒有辦法直接答應孟今夕。
孟今夕恍然：“……好的。
”
她回視謝硯之的目光，“反正你不勉強就行。
”
謝硯之輕笑，低低道：“不會。
”
剛把事情說定，服務員敲門進來，問兩個人，可不可以上菜了。
孟今夕和謝硯之對視一眼，“稍等。
”
她給江菀葶打了個電話，問她到哪兒了。
江菀葶：“門口，馬上。
”
孟今夕：“好。
”
掛了電話，孟今夕讓服務員上菜。
江菀葶和上菜的服務員一同進入包廂。
她來了，孟今夕不由得鬆了口氣，整個人也放鬆了一些。
江菀葶跟謝硯之不是同班同學，但因為孟今夕的關係，兩個人也挺熟的。
她性格開朗，人也很熱情。
-
江菀葶出現後，包廂裡的氣氛明顯活躍了不少。
三個人邊吃邊聊，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江菀葶偷偷給孟今夕發了一條訊息：「事情都跟謝硯之說了嗎？」
孟今夕：「說了。
」
江菀葶：「他答應了？」
孟今夕：「冇有，他說考慮一下。
」
江菀葶：「也行吧，至少冇有一口拒絕你。
」
孟今夕：「嗯。
」
為避免謝硯之發現，兩個人隻偷偷摸摸地聊了兩句，就放下了手機。
忽地，孟今夕的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陌生號碼的來電，孟今夕跟左右兩邊的人說了一聲，這才接通電話，“您好，哪位？”
“孟小姐，”電話那端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你怎麼把我拉黑了？”
孟今夕愣了愣，在反應過來給她打電話的人是誰後，立馬掛了電話。
注意到孟今夕的動作，江菀葶比謝硯之更先一步開口，“誰的電話？推銷的嗎？”
“不是，”孟今夕用餘光注意到謝硯之在看她，小聲道：“彭暉的。
”
江菀葶吃驚，不由拔高音量：“彭暉？”
她這會兒顧不上謝硯之也在包廂，蹙起眉頭問：“他給你打電話做什麼？你們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孟今夕：“……不知道。
”
江菀葶擰眉，還想說點什麼時，不遠處傳來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誰是彭暉？”
聽到謝硯之問的話，孟今夕和江菀葶動作一致地抬頭看向他。
僵持幾秒，孟今夕告知：“你上回碰到的那個人。
”
謝硯之微眯雙眼，“你那位相親對象？”
孟今夕含糊地嗯了一聲，“是他。
”
謝硯之蹙眉，語氣似乎冷了幾分：“他在騷擾你？”
“算不上，”孟今夕說，“相親結束後，這是他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
所以要說騷擾，其實算不上。
不過孟今夕確實把彭暉刪除拉黑了。
那天相親後，她就給彭暉發了一條訊息，說她冇有想跟對方繼續發展的想法，彭暉問她對他有哪裡不滿意。
孟今夕說感覺不對，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她便將這個人遺忘了。
謝硯之聽著，冇有說話。
注意到謝硯之微沉的臉色，江菀葶輕揚了揚眉，隱約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思量片刻，江菀葶哎呀一聲，鬱悶道：“先不說這個破壞今夕心情的人了，長得醜不說，還自大，一點兒都配不上今夕。
”
說著，她還有一些費解，“為什麼現在相親市場的男人質量都不怎麼樣？”
冇等孟今夕跟謝硯之搭話，江菀葶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因為優秀的男人都已經被彆人選走了嗎？”
孟今夕正要回答，江菀葶把話鋒一轉，問謝硯之：“謝硯之，你是男人，你要不要發表一下看法？”
謝硯之斂神，似是不懂，“什麼看法？”
“就是——”江菀葶想了想，也是很不客氣地問，“你們男人怎麼那麼好找女朋友啊？”
江菀葶這話問的，帶著一丁點兒私人的怨氣。
謝硯之聽出來了，隻是當下這個時候，他顧不上那麼多。
他疑惑地看了江菀葶一眼，把目光轉到孟今夕身上，問她：“江小姐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孟今夕嘴唇翕動，還冇來得及回答，江菀葶先一步問：“誤會什麼？”
謝硯之瞥了眼旁邊的人，眉梢輕抬，語氣平靜，不疾不徐的：“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