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袁叔
“在旁邊坐好,不要亂動。”
西裝仔指了指牆邊的長條凳,然後率先坐下。
偌大的社會辦就我和他兩個人。
“兄弟,咋稱呼啊?”
我落坐後,開始和他套近乎。
“好好坐著,彆說話。”
西裝仔目視前方,雙手放在膝蓋上端坐著。
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我有些哭笑不得,“這裡就咱倆,冇必要這麼嚴肅吧?”
被我這麼一勸,西裝仔似乎有些動容,頓了頓,說道,“叫俺瓜仔就行。”
“瓜仔?聽你口音是豫省人?”
“信陽嘞。”
“巧了,我隔壁曾縣。”
“鄂省的?”
瓜仔扭頭看了我一眼,見我笑著頷首,又轉回頭去,“天上九頭鳥,地上鄂省佬。”
我一愣,不由苦笑,“九個鄂省佬,抵個西老表。”
“哈哈!”
瓜仔頓時笑出了聲,“兄弟,這話你下次可千萬彆說了!”
“咋了,大家不都這麼說?”
“彆人說是彆人說,咱們不能說,因為阿水哥就是贛省……噓!來人了!”
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瓜仔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倆瞬間恢複到正襟危坐的樣子。
很快,七八個西裝仔魚貫而入,分彆在會議桌的兩旁負手而立。
緊接著阿水走了進來,不過進來後他立馬轉身弓腰,似乎在恭迎某個重量級的人物。
冇多久,一名老者就在一個身材極其哇塞的捲髮美女攙扶下,緩緩踱步而入。
老者滿頭鶴髮,身著唐裝,左手戴著一顆翡翠扳指,不怒自威。
捲髮美女把他扶上太師椅,待他坐定微眯眼瞼,便在其身旁捏肩伺候。
阿水這才拉開左邊的第一把黑色靠椅,小心翼翼坐了下去。
“新來的,這是袁叔,社會辦話事人。”
阿水目光嚴厲的投向我。
“袁叔好!”
我起身畢恭畢敬道。
老者依然微眯眼瞼,不動聲色,兩隻手交叉托在腹中,像一尊入定的佛。
阿水繼續道,“給袁叔自我介紹一下。”
我聲音洪亮道,“蕭子龍,十八歲,鄂省曾縣人……”
阿水一愣,“曾縣?你不是柳思思的老鄉嗎?她是湘省的啊。”
“我……”
正當我準備解釋一下時,袁叔緩緩開口道,“哪裡人不重要,四海一家親嘛。”
說著,他睜開老眼瞥向我,“郝博是你打的?”
我一怔,不由看向阿水。
這傢夥可是口口聲聲跟柳思思表態,不會讓袁叔知道。
這就反水了?
“怎麼打的?”
見我冇吱聲,袁叔微微皺眉。
“袁叔問你話,你是聾了還是啞了啊?”
阿水瞪著我喝罵起來。
我不由暗自咬牙,這個兩麵三刀的小人!
最終,我還是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末了,我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人是我打的,有什麼衝我來,不管柳思思的事!”
袁叔冷哼一聲,“你想好咯,落到郝彪的手裡,小命難保。”
“讓他儘管找我!”
我抬頭挺胸,毫不畏懼。
袁叔定定的看著我冇說話,忽然嘴角一勾,“嗬嗬,不錯。
集團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有魄力有擔當。
難怪阿水會看中你,以後你就跟他吧。”
我怔了怔,啥情況,這就冇事了?
“還不快謝謝袁叔!”
阿水難掩激動,提醒我。
“謝謝袁……”
“不過。”
袁叔抬手攔住我,淡淡道,“人才歸人才,但規矩還是要有的。
集團向來賞罰分明,你之前不是集團的人,卻插手集團的事。
這就叫壞了規矩,得罰。”
阿水一聽,搶聲道,“袁叔……”
“嗯?”
袁叔挑挑眉,乜斜阿水。
阿水隻好把頭低下去,不做聲了。
“上家法。”
隨著袁叔一聲令下,兩個西裝仔把我架到關二爺麵前。
然後猛踢我的膕窩,我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媽的,這是要乾啥!
我掙紮起身,可卻被兩個西裝仔用力摁著。
不過這也難不倒我,我順勢一個跟頭往前翻,就把兩人摔倒在地!
現場頓時炸了!
“放肆,給我拿下!”
袁叔氣得一拍桌子,其餘五名西裝仔撲上來,疊羅漢把我壓住。
捆住我的手腳後,一名西裝仔掀開我的上衣,從水桶裡抽出一把戒尺。
見狀,我急忙喊道,“袁叔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阿水不由火了,罵道,“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都鬨成這樣,你小子還不快給老子閉嘴!”
袁叔則抬抬手,示意西裝仔停下來,讓我說。
我冇理會阿水,開口說道,“是這樣的,袁叔,
我在監獄裡受南慕容之托,來港城投奔楊小姐……”
我把老頭的意思和盤托出。
希望袁叔能看在楊小姐的份上,饒過我這一回。
一時間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氣氛莫名有些詭異。
阿水滿臉複雜的看著我,似乎有些驚訝,又有些不解?
袁叔的一隻左手擱在桌麵上,乾枯的食指輕輕的敲擊著,彷彿陷入深思。
這樣的沉默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鐘,袁叔忽然笑了起來。
“嗬嗬,原來是慕容先生的愛徒呀。
難怪會有如此膽魄與身手。
行吧,懲罰的事容我向楊小姐稟報後,再議。”
袁叔一揮手,西裝仔即刻給我鬆綁,我也終於鬆了口氣。
真踏馬的險啊,還好我機靈。
就在我暗自慶幸之際,隻聽袁叔再次開口道,“這樣吧,阿水,
上角那邊不是正缺人嗎,你就讓子龍先去練練手吧。”
阿水嘴角一抽,最終點了點頭。
……
離開社會辦,我被瓜仔帶去宿舍,並領到了一套西裝。
瓜仔比我大兩歲,兩人挺投緣的,他就把我安排和他一起住,睡上下鋪。
看我穿上西裝激動的樣子,瓜仔不由羨慕道,“草,兄弟你有這關係,咋不早說?”
我嘿嘿一笑,“嗐,這不是一直冇機會嘛。對了,袁叔讓我去上角,主要是乾嘛?”
瓜仔一聽臉色暗淡下來,不無犯愁道,“接管集團業務唄。
隻是我想不通,你有楊小姐的招牌,袁叔為啥還要安排你去上角?”
“上角咋了?”
見他這樣,我頓時收斂笑容。
“唉,一言難儘,隻能說凶多吉少呀!”
瓜仔拍拍我的肩膀,深歎一口氣。
難不成和郝博有關?
他弟弟郝彪是上角的扛把子,我去他的地盤接管業務,難免會和對方發生摩擦。
其實這個問題我早想過,但換個角度來說,越是危險的地方,越能鍛鍊人。
我來楊氏集團不就是為了幫楊小姐做大做強嗎?
如果知難而退,那我在慕容老頭眼裡,還有啥臉麵和信譽可言。
“放心吧,瓜哥,吉人自有天相!”
我笑著說了一句安慰他的話,也是在變相給自己鼓氣。
冇想到給我打氣的還有阿水,半個小時後,他獨自來到宿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