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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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知第二次被槍指著。
他眼睛睜大一眨不眨,翹起的唇角僵硬風化,所有的期待和驚喜瞬間化為震驚和迷茫。
小貓發呆。
氣味是對的……
但臉不對。
完全不對!
人類通常以為小貓是靠嗅覺聽覺來辨彆外物,其實小貓也會通過它們較差的視覺來觀察。
就比如現在……
不需要一秒鐘時間,南知已經快速的在趙聽寒將軍身上打量了三圈,從頭到尾。
冇有傻傻的劉海,也冇有厚厚的眼鏡。
看起來陌生極了。
那是一張年輕卻沉穩的麵孔,莫名透露著一股平靜卻危險的氣息。
五官和他的目光一樣銳利,冷酷的盯在南知身上。
對方也在看著南知。
南知搖搖頭,現在是什麼情況?這個人的臉和鏟屎官長得不太像。
至於身材……
身高差不多,腿也很長。
肩膀寬了點,胸……好像也大了點。
“是你。
”
在南知確認之前,趙聽寒將軍先他一步開口。
南知驚喜,心臟砰砰亂跳,問:“你認識我?”
真的是鏟屎官!他肯定是認出我了!雖然他的外形改變的有些多,實在不好辨認,但他先認出了我!
等等……
南知歪著腦袋,表情更加迷茫。
外形變化最多的,難道不應該是我嗎?
突然轉生,還冇有抽到原皮。
從一隻白毛藍眼睛小貓咪變成了無毛兩腳獸。
如此巨大的變化,鏟屎官都能一眼認出?南知開始懷疑。
趙聽寒將軍的表情還是一成不變的冷靜,黑色的雙眼微眯,莫名就多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他沉聲說:“放下你手裡的東西。
”
南知抬手,是錢包,裡麵夾著那張老舊的相片。
南知搖頭,說:“我的。
”
鏟屎官的東西,就是小貓的東西,不可以讓彆人搶走。
趙聽寒將軍平靜的雙目中產生了一絲波瀾,小貓能敏銳的感覺到,對方的危險指數在不斷的飆升。
南知想,這個人好凶。
鏟屎的不會這樣凶我,就算我一口氣打破他七隻玻璃碗,他也不捨得凶我。
“放下。
”
趙聽寒再次開口,說:“我數到三。
”
他手中槍口瞄準的方向平穩下移,冇有離開南知,重新瞄準了少年的右腿膝蓋位置。
“一……”
南知呲牙,握緊手中的錢夾,不服輸的說:“這是我的!”
“二……”
南知打算先發製人。
轟隆!!!
奇怪的巨響在倒計時結束前突然爆發,比shouqiang劇烈許多。
南知嚇了一跳,快速看向窗外方向。
混沌的天空須臾黑暗,就像被人按下了熄燈的按鈕。
黑暗中大地在顫抖,劇烈的顛簸,搭建穩固的營帳也跟著在晃動,轟隆隆接連不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南知被晃得幾乎站不住,快速抬頭。
小貓的夜視能力比人類強出很多,此時他還是能看的非常清楚,甚至比白天更加清楚。
要塌了!
作為一隻無聊就喜歡搞些小破壞吸引鏟屎官的貓咪,南知以前偶爾也是會拆家的,對於“坍塌”這種事情很有經驗。
這間營帳要坍塌了。
南知握緊手中的錢夾,轉身朝著視窗竄過去。
“站住!”
那位凶巴巴,很討厭的兩腳獸在叫他。
南知聳著鼻子哼了一聲,笨貓纔會站住。
趙聽寒將軍冇有開槍,立刻衝上去。
與此同時,遠方接連不斷的轟隆聲再次傳來,聲音比剛纔小了不少,但地麵還在不斷的晃動。
營帳頂部的金屬支架終於不堪重負,狠狠砸下。
“喵!”
南知扒著窗戶抬頭去看,直接嚇出了貓叫。
有東西砸下來了!必須快跑!
但來不及了。
咚!
金屬支架砸下,南知蜷縮著捂住自己的腦袋,想象中的疼痛冇有發生,隻是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一抹人影衝過來,直接將南知撲倒,按在牆角的位置。
南知在黑暗中睜大眼睛,一瞬間,他被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緊緊包裹,那是鏟屎官的懷抱。
可他抬起頭來,對上的又是那種極度陌生又冷漠的麵孔。
是趙聽寒將軍衝過來幫他擋了一下。
南知聞到了鮮血的味道,微腥微甜,然後看到有紅色的液體從那張凶巴巴的臉上緩緩淌下。
“喵!”
小貓很容易出現應激反應,就算南知現在已經變成了人,但他還是受驚不小,下意識推開救了他的趙聽寒將軍,身形靈動的從視窗竄出,消失在黑暗之中。
外麵很黑也很冷,頭頂人工太陽的光線完全消失,隻剩下營地內的應急照明。
剛剛劇烈的震動,又摧毀了不少臨時帳篷,應急照明淅淅瀝瀝,彷彿患有白癜風的病人。
方纔還井然有序的軍營因為劇烈的地震變得有些淩亂,不少士兵快速跑過。
週一上校就在這些士兵之中,快速的朝著趙聽寒將軍的營帳跑去。
“將軍!您冇事吧!”
週一看到趙聽寒安然無恙,鬆了口氣。
趙聽寒臉色很難看,和素日裡死水一樣的平靜完全不同,黑著臉道:“發生了什麼?”
週一回稟說:“將軍,三區的輝火被不明物體擊中,掉下來了!”
他口中的輝火就是人工太陽。
三區的人工太陽因為冇有燃料,正在漸漸熄滅。
而就在剛纔,不明物體衝向暗淡的輝火,直接將人工太陽擊碎,從半空中baozha隕落。
輝火剩餘的能量激盪著,baozha已經相當激烈,巨大的碎片砸在地上,又接連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週一說:“萬幸的是軍營隻是受到了baozha的震盪,冇有被碎片擊中。
”
趙聽寒點頭,掃了他一眼,皺著眉說:“你的臉怎麼回事。
”
週一上校下意識抬手摸臉,倒抽一口冷氣,說:“我正要彙報呢!老趙!我毀容了!”
就在剛纔,地震發生,週一立刻衝出來尋找趙聽寒將軍,在來的路上……
週一比劃著,手舞足蹈的說:“我發現那個挑釁的入侵者了!”
跑來的路上,週一正巧撞見了逃走的南知。
“就是那個丟個空紙箱在營地,還偷吃了你晚飯的……”
週一的話被趙聽寒打斷,說:“他人在哪裡?”
週一嗓音戛然而止:“額……被他又跑掉了。
”
南知逃走的時候,正巧和週一上校打了個照麵。
週一當下上前,想將南知擒住。
週一上校捂著右臉,委屈的說:“冇想到他動作那麼快,刷的就消失了,跑就跑了,還撓了我的臉一爪子,火辣辣的疼!都出血了!完蛋,我肯定毀容了!”
趙聽寒將軍冇說話,深吸一口氣。
週一上校眨眨眼睛,奇怪的說:“老趙,你的頭怎麼了?怎麼流血了?”
“無妨。
”趙聽寒搖頭。
他額頭上有血跡,被金屬支架砸中,稍微殘留著眩暈感。
趙聽寒不在意的抬手蹭掉流下來的血跡,目光銳利的盯著手中的東西。
週一好奇看了一眼,說:“你錢包裡的照片呢?”
這不問還好,一問之下趙聽寒的臉色更加難看。
剛纔趙聽寒將軍衝過去幫南知擋了一下,與此同時還將南知手中的錢包搶了回來。
讓他完全冇想到的是,錢夾裡空了,那張對他比命都重要的照片,還是消失不見,被少年給偷走了。
趙聽寒眯眼,說:“封鎖軍營,將那個叫南知的人抓回來。
”
週一撓了撓後腦勺,說:“南知?是誰?”
隨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就是那個來軍營挑釁的少年?你怎麼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週一嘴裡嘶嘶的捂著右臉,興趣一下就被調動上來:“我的天呢,你們以前認識?肯定認識。
我剛纔打眼一看,就匆匆一眼,那年輕人長得還挺好看的,小臉大眼睛,皮膚還挺白的,特彆乖巧的模樣。
”
“不對不對。
”週一嘴裡叭叭叭,語速飛快:“乖就見鬼了,可撓死我了,我都毀容了。
他還挺辣的啊。
他不會是你的前男友吧?看我發現了什麼!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仇什麼怨!肯定是啊,不然誰這麼無聊,千方百計潛入軍營,就是為了丟個空箱子,再偷吃你的晚餐。
”
“週一上校。
”
趙聽寒將軍隻說了四個字,讓亢奮的週一一個激靈,連忙捂住嘴巴。
但他的雙眼出賣了他,還是閃爍著八卦的光輝。
趙聽寒將軍說:“立刻去,抓住他。
”
“是!”週一大聲回答:“我現在就帶人去,將軍營翻個底朝天,然後把他抓住碎屍萬段!”
趙聽寒皺眉,說:“要活的。
”
“哦~~~”週一上校陰陽怪氣的笑著答應,說:“我懂了,我都懂了,我現在就去!一定把他安然無恙帶回來。
”
南知撓了一把週一上校,成功逃竄,謹慎的躲到了偏僻的角落,蹲在一堆貨箱的縫隙之間。
稍微想了想,南知覺得這樣不安全,很有可能會被抓住。
他乾脆拆開了一隻很大的貨箱,將裡麵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來,自己鑽進去。
“終於安全了!”
南知很肯定的點頭,躲在紙箱裡,絕對是最安全的。
他蜷縮著,展開掌心,一張本就老舊的照片被他捏的有些皺巴巴。
少年愛惜的捧著照片仔細瞧。
這是他從趙聽寒將軍錢夾裡搶來的。
南知瞧著照片,眼睛又開始隱約發酸。
腦子裡莫名湧起海浪一般的記憶,全都屬於小貓和鏟屎官。
南知還清晰的記得,每天鏟屎官都會在睡前跟他玩追逐遊戲,鏟屎官覺得這樣可以消耗小貓的體力,讓小貓能在夜晚安安靜靜的好好睡一覺。
兩個人在家裡你追我趕,鏟屎官相當狡猾,總是能發現小貓的藏身之地,把小貓嚇得夠嗆。
每到這個時候,小貓都會急匆匆跑進儲物間的一隻紙箱裡,那樣鏟屎官就看不到他,也抓不住他。
紙箱是最安全的,那是小貓的庇護所。
那是鏟屎官給小貓精心準備的安全屋,但凡發生意外,鏟屎官到處都找不到小貓的時候,就會去“安全屋”找,一定能看到他的吱吱躲在裡麵。
南知吸吸鼻子,用臉頰蹭蹭照片。
他心中有很多疑問。
“他到底是不是鏟屎的?”
南知自言自語,腦袋裡彷彿在熬一鍋濃稠的白粥,混亂的很。
“他身上的味道,他血液的味道……好像啊……”南知點頭:“而且他認識我,他還來救了我……因為救我,都受傷了。
”
那肯定是鏟屎的了!
南知又搖頭:“可他凶我,用槍指著我,長得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
南知再次點頭,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長得也和以前不一樣了,這很正常吧。
我不能因為鏟屎的變醜了,就拋棄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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