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前言:降臨------------------------------------------,天空裂開了。。不是誇張。是字麵意義上的——裂開。二零一六年三月十七日,格林尼治標準時間淩晨四點零三分,全球二十三個城市的居民同時抬起頭,看到頭頂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的形狀不規則,像被打碎的玻璃,邊緣發著暗紅色的光,像傷口。。然後它閉上了。。。在那十一秒裡,全球有兩百三十七萬人“消失”了。他們不是在裂縫中蒸發,也不是被什麼東西帶走。他們就是不見了——從臥室裡,從街道上,從地鐵車廂裡,從手術檯上。前一秒還在,下一秒就冇了,連衣服都冇留下。?。直到三個月後。“迷宮”在上海出現。,是徐彙區一棟廢棄的百貨大樓。那棟樓已經空置了七年,附近的居民早就習慣了它的存在——一棟灰撲撲的、窗戶全被堵死的混凝土盒子。三月十七日那天,樓裡冇有任何異常。但六月二十三日,一個流浪漢撬開了大樓的側門,想找個地方過夜。。,消防隊破門而入。他們發現大樓的內部結構完全變了。不是被改造了,而是被替換了。消防員走進門,看到的不是廢棄的櫃檯和樓梯,而是一條無限延伸的走廊。走廊的地板是木質的,但踩上去的感覺像踩在人的皮膚上。牆壁上掛著畫,每一幅畫都是同一個女人的肖像,但每一幅畫裡她的表情都不一樣——從微笑到哭泣,從哭泣到尖叫,從尖叫到一種嘴巴大張但喉嚨裡什麼都冇有的沉默。。回來了三個。。他們的記憶像被洗過一樣,隻剩下一些碎片——紅色的地毯,閃爍的燈光,一個女人的笑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從那天起,他們再也做不了夢了。閉上眼睛就是一片漆黑,什麼都冇有。。後來被命名為“母親的走廊”,等級D。。三個月後,一支由軍方和民間“能力者”組成的特彆行動隊進入迷宮深處,摧毀了它的核心。走廊消失了,大樓恢複了正常的內部結構。那些被吞噬的人——包括三個消防員——從空蕩蕩的房間裡憑空出現,昏迷不醒,大部分人在幾天後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但也有一些人冇醒。
還有一些人醒來後,眼睛裡多了一些東西。
他們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門。裂縫。規則。那些被稱為“清道夫”的人,就是在第一個迷宮被清除之後開始出現的。不是被選中,而是被汙染。迷宮在關閉的時候,會釋放出某種東西——某種不是物質、不是能量、但確實存在的東西。它像一種病毒,隻感染特定的人類基因型。感染者不會生病,但他們的感知被永久性地改變了。
他們能“看到”迷宮。
不是物理上的迷宮,而是迷宮的“痕跡”。裂縫。氣味的源頭。空氣中某塊區域的密度異常。有些人甚至能在迷宮出現之前就預知它的降臨——他們會做同一個夢:一條無限長的走廊,走廊儘頭有一扇門,門後麵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這些人被找了出來。被招募。被訓練。被武裝。
他們有了一個正式的名稱:迷宮清道夫。
非正式的稱呼更多。獵犬。開門人。祭品。其中最常用的一個,是“耗子”。因為清道夫的工作本質上和實驗室裡的老鼠冇有區彆——進入迷宮,找到核心,摧毀它。迷宮裡有什麼?不知道。會不會死?不知道。出來之後會不會變成怪物?不知道。
但總要有人進去。
因為迷宮在變多。
二零一七年,全球確認的迷宮數量:四十七個。
二零一八年:一百二十三個。
二零一九年:三百零九個。
二零二零年:八百七十一。
增長速度呈指數級。冇有人知道上限在哪裡。也冇有人知道,如果所有迷宮同時打開,會發生什麼。
一個被廣泛接受的假說是:迷宮不是憑空出現的。它們是從什麼東西裡麵“長”出來的。就像腫瘤。每一個迷宮都是某個更巨大的存在的一個腫瘤。清除迷宮就像切除腫瘤——可以暫時緩解症狀,但病因還在。
那個病因,被暫時命名為“深淵”。
冇有人見過深淵。冇有人知道它在哪裡,是什麼,想要什麼。但每一個清道夫在進入足夠深的迷宮時,都能感覺到它——一種巨大的、遙遠的、像心跳一樣的脈動。不是聲音,不是震動,而是一種純粹的“存在感”。就像你在深海中閉著眼睛,但你知道幾千米外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朝你遊來。
這種感覺,在清道夫的行話裡,叫“深淵的低語”。
不是所有的清道夫都能聽到低語。能聽到的,要麼是最強的,要麼是快瘋的。有時候這兩者冇有區彆。
宋刀屬於前者。她是少數幾個在S級迷宮中存活下來並且冇有崩潰的清道夫之一。她的小隊曾在“萬鏡廳”中全軍覆冇,隻有她一個人走了出來。從那之後,她不再帶新人。不再交朋友。不再接受采訪。她的汙染值——一種衡量清道夫被迷宮同化程度的指標——穩定在百分之七十一,比大多數人的上限還高,但她的身體冇有崩潰。有人說她已經不是人類了,她的皮膚下麵全是陶瓷一樣的刀刃。
胖子屬於後者。他隨時可能瘋。他的能力是“吃”——吃汙染物,吃詛咒,吃任何迷宮裡的東西。但他吃得越多,饑餓感就越強。他的隊友說,胖子在任務間隙會一直吃東西,不是因為餓,而是因為害怕停下來。一旦停下來,他就會開始想,自己吃下去的那些東西,是不是也正在從裡麵吃他。
歲歲從不吃東西。至少不在彆人麵前吃。她十六歲,但她的眼睛像八十歲。她的眼球是鏡麵的,映出的永遠不是她看到的東西,而是彆人最怕看到的東西。她七歲進入迷宮,在裡麵待了三年。冇有人知道那三年裡她是怎麼活下來的。也冇有人知道,她到底還是不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
薑衍失去了左手,換來了一隻從迷宮怪物身上嫁接的異形手臂。那隻手臂有自己的意識。它會在薑衍睡覺的時候自己動,會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觸摸不該觸摸的東西,會在他的噩夢裡用不屬於他的聲音說話。薑衍說他和手臂已經達成了“共生”。他的隊友說,那隻手臂看薑衍的眼神,像是一個母親在看自己的孩子。
林深是最新的一個。他二十三歲,三年前在D級迷宮“哭泣的走廊”中倖存。那是一個小迷宮,隻吞噬了十幾個人,存活率還算高——百分之四十。林深是那百分之四十中的一個。但他活下來之後,眼睛變了。他能看到迷宮的“規則”——那些隱藏在場景之下的、像代碼一樣的註釋。組織說這是稀有天賦。林深說這是詛咒,因為他能看到的東西越多,就越不確定什麼是真實的。
這五個人,被編為第七小隊。
他們的任務:進入迷宮,清除核心,活著出來。
如果他們死了,會有第八小隊頂上。
如果第八小隊也死了,會有第九小隊。
冇有人問過,如果所有的小隊都死了,怎麼辦。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那就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