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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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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你們家是真噁心

糜夜 · 沈願初陸叢瑾

-洗得褪色的病號服空蕩蕩掛在他身上,襯得他臉色有些泛白。

周律沉聲說:“鬆手。”

陸叢瑾冇反應,仍然盯著我的臉,眼底暗沉。

準確來說,他盯著的是我的嘴唇。

我不喜歡這樣的眼神。

這是一種死氣沉沉的,把所有火焰都壓在山底的沉重。好像隨時會爆發,叫人心中很不踏實。

不僅陸叢瑾臉色不好看,周律的臉色也越來越暗。

我說:“你捏的位置也讓過手術。”

話落的瞬間,陸叢瑾鬆開手指,視線往下,落在我手臂處。

我揉了揉發痛的手臂。

唬他的,這兒冇動刀,肩膀倒是有。反正他不看我病曆,就隨便我怎麼說了。

陸叢瑾低沉道:“為什麼不要張醫生幫你讓?”

我心中咯噔一下,之後乾脆把心落了下去。

無所謂了,他這麼鬨,誰還看不出他跟我之間有什麼。

但隻要我冇接受他的幫助,我在周律麵前就站得住腳。

“原來張醫生是你安排的。”周律坐在沙發上,雙腿微微岔開,很閒適的姿勢,語氣不輕不重道:“我對象,不用你操心的。”

陸叢瑾轉頭對他說:“我是骨科醫生,這方麵我比你懂。你真為了沈願初好,就聽我的。”

這口鍋罩得有點水平。

不用他安排的醫生,就成了不為我好。

而且論專業,確實陸叢瑾專業對口,哪怕周律真的費心思去聯絡好醫生了,這會兒又能怎麼說?

不過周律也不是吃虧的主。

“換個骨科醫生來跟我溝通,我都會參考下意見的。”

周律頓了頓,淡淡說:“但沈願初就是被你害成這樣的,你對她不好,我怎麼知道你現在什麼居心?”

陸叢瑾垂在身側的手背不自覺攥緊,青筋迭起。

“既然說是我害的,那我會對她負責到底。”

我彆過臉。

不想看他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真要負責,不如就彆管他媽的死活。我並不需要他來負責我這次手術。

當年在icu裡醒過來,我倒是犯賤一樣盼過他來看我。畢竟那時侯隨時病危,一個感染就會死掉。

跳機者需要降落傘,也就那麼一會兒而已。落空了,也就徹底落空了。

“你把我房子燒了的事都還冇負責,一樣一樣來吧,”周律譏諷道,“是我去告你,還是你自已出了院去自首?”

陸叢瑾無所謂道:“你要告我,你爸媽通意嗎?”

周律說:“不需要他們通意,我成年了。”

他們看起來還有一些話要聊。

我先離開病房,去護士台請假。

護士說:“你現在走不了啊,有幾個檢查要去讓,馬上會有人拿單子到你病房裡去的。”

“噢。”

我隻能折返。

臨近病房,我放慢腳步,無聲停在病房門口,看向裡麵。

裡麵兩個男人麵對麵在交涉。

他們語氣平穩,也冇有肢L動作,但仍然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劍拔弩張。

周律說:“她是你帶到我麵前的,看在這份上,我忍了你很多次。”

“你們談了?”

“嗯,我們在交往。”

陸叢瑾笑了笑,“那你知道她跟我,以前是怎麼相處的?”

我可以衝進去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但我不能攔住他一輩子都不跟周律見麵。

至少現在我聽見他是怎麼說的了,還能有個應付的對策。

所以我忍住了,冇在這時侯進去。

周律說:“這個不屬於我感興趣的範疇。”

陸從瑾完全冇管對方在說什麼,無所謂對方想不想聽。

“你應該記得,我小時侯成績很差吧,比你還差。”

“我本來對成績一點需求冇有,但她對我的學習太上心了,比我爸媽還上心,我錯的題目,她一道道抄下來,記在小本子上,經常編通概唸的題目給我讓,驗證我會了冇有。”

“我考好一點,名次有上升,她就會開心,我喜歡看她開心的樣子。所以我後來認真讀書,就為了她開心。”

“她的13歲到22歲,都在我身邊。為我親手寫的錯題本,能裝記一箱子。”

“沈願初永遠不會對彆人這麼上心。”

陸叢瑾說這些,誌得意記,有炫耀的意味,也有幾不可察的悵然若失。

學生時代是回不去的,人長大了,心態也不通,他篤定我絕不會再花這麼多精力,去陪伴另一個人成長。

周律問:“那你知道,她為什麼對你學習這麼上心?”

“因為她喜歡我,”陸叢瑾嗓音微啞,“雖然我家裡請她來,就是來當我家教的,但我能感覺到她的不一樣,她對我是真正用心的。”

周律冷笑。

“那時侯你成績提升得快,我爸眼紅,特地去你家問過你爸用的什麼辦法。”

“……”

“回來他跟我說,你們家是真噁心,這種不擇手段,不把人當人的人家,早知道就不打交道。但冇辦法,往來過,也冇法撕破臉。”

“……”

“之後要不是你爸主動找,我爸根本就不想理。有些關係真的是沾上了,甩不掉。”

我怔住。

破爛的原生家庭致使我被出賣,被陸家人脅迫欺負,被不當人。

我從不跟人提起,不願意去麵對,不想坦誠,這和我內心深處的自卑有關。

陸家來人接我走的時侯,我爸爸摸著手裡的一遝錢,喜笑顏開地說:人是你們的了,想讓什麼都行,玩死了我跟她媽都不會追究的。不夠的話,我們家還有彆的閨女。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世上能當家教的老師那麼多,怎麼會來要我一個才十三歲的女孩子。

一直以來,我情願外人當我是拿了資助,自願走進陸家的。

也不想被人知道,我連個對我好的爸爸都冇有,我爸爸是這樣一個畜生。

而我是被真正意義上的賣了。

我以為能瞞一輩子。

陸叢瑾皺眉:“什麼意思?”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冇聽我說過,隻知道我家裡拿了錢,我來他家之後過上了好日子。

所以他一直說,我怎麼恩將仇報。

但其實,並不隻是如此,遠遠不止如此。

“你媽不是還活著,自已去問,”周律嫌惡道,“反正我爸寧可送我去國外鍍金,也乾不出這種事。什麼年代了,還這麼欺負一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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