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記裏的拾荒者
夜鶯偵探社的風鈴在晨光裏輕響時,林默正低頭幫陳思整理案頭的資料。她的腳踝還沒完全消腫,卻執意要把前幾天的案件記錄歸檔,林默隻好搬了張凳子坐在她身邊,順手把散落的便簽紙一一歸位——每張便簽上都有她畫的小太陽,有的在角落,有的壓在日期旁,像藏在文字裏的星光。
“你看這個,”陳思突然遞來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他們上次解決白鴉案後拍的合影,她指尖點著照片裏林默的肩膀,“那天你揹我回來,衣服上沾了好多草屑,我後來才發現。”
林默接過照片,指尖拂過她泛紅的臉頰,剛要開口,偵探社的門就被推開了。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站在門口,鬢發全白,手裏緊緊攥著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日記,封皮上燙金的“拾”字已經磨損得快看不清。
“是林默偵探嗎?”老人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他慢慢走進來,將日記放在桌上,“我叫顧伯,這是我兒子顧曉的日記。他三年前失蹤了,昨天我在整理他的舊物時,發現這本日記被鎖在木箱最底下,裏麵寫了好多奇怪的話,還提到了‘拾荒者’……我聽說您能查舊案,就想來問問。”
林默翻開日記,第一頁就是密密麻麻的字跡,墨水暈染處能看出寫字時的急促:“今天見到了‘拾荒者’,他們要我找‘影子交易’的最後一件遺物,說找到了就能‘贖’回我媽。可我隻是個幫他們整理舊檔案的小工,哪裏知道什麽遺物……”
“影子交易的遺物?”陳思湊過來,眉頭微蹙,“之前白鴉說核心名單已經是最後一份關鍵資料,怎麽還會有‘最後一件遺物’?”
顧伯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舊身份證:“我兒子以前在一家叫‘舊時光檔案’的公司上班,後來那公司倒閉了,他就開始神神秘秘的,總說有人跟著他。失蹤前一天,他給我打了個電話,隻說‘日記裏有線索,別相信戴黑手套的人’,之後就再也聯係不上了。”
林默注意到日記裏反複出現一個地址:“城西舊圖書館,302書架”。他合上日記,對顧伯說:“顧伯,我們先去舊圖書館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您兒子的線索。”
陳思立刻起身拿揹包,林默卻按住她的手:“你的腳踝還沒好,留在偵探社等訊息,我和鄭浩去就行。”
“不行,”陳思搖頭,眼神堅定,“我懂暗語解碼,那本日記裏肯定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再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她踮起腳,輕輕碰了碰林默的臉頰,“我會小心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林默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終究沒捨得拒絕,隻是從櫃子裏翻出一雙軟底鞋:“換上這個,別穿之前的皮鞋,磨腳。”
城西舊圖書館早已廢棄,大門上的銅鎖鏽跡斑斑,推開時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陽光透過破碎的彩色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書架上的書大多泛黃發脆,有的甚至黏連在一起,輕輕一碰就掉渣。
“302書架在三樓,”鄭浩拿著平板電腦對照地圖,“我查過了,這家圖書館十年前就是‘影子交易’用來存放舊檔案的地方,後來被查封,一直沒人管。”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上樓梯,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斷裂。三樓的光線更暗,302書架孤零零地立在角落,上麵堆滿了厚厚的舊檔案,封皮上印著“影子交易”的暗紋。
林默剛要伸手去翻檔案,陳思突然拉住他:“等等,日記裏寫‘302的秘密在“光與影的縫隙”’,可能不是指書架本身。”她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斜斜照進,在書架上投下一道陰影,“你看,陰影的位置正好對著第三層的一本書。”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第三層最裏麵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書脊上沒有任何文字。他輕輕抽出書,書頁裏掉出一張折疊的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一個位置——城郊的廢棄墓園。
“墓園?”鄭浩皺眉,“這地方怎麽會和影子交易有關?”
“可能是他們用來藏東西的地方,”林默將地圖收好,“我們現在就去墓園看看,不過得小心,‘拾荒者’說不定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城郊廢棄墓園雜草叢生,墓碑歪斜地立在荒草裏,有的甚至已經斷裂,露出底下的黃土。林默按照地圖上的標記,找到一座沒有名字的墓碑,墓碑上刻著一個“拾”字,正是日記封皮上的符號。
“就是這裏了,”林默蹲下身,仔細觀察墓碑,發現墓碑底座有一道縫隙,像是可以開啟。他剛要動手,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一個戴著黑手套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一把匕首。
“終於等到你們了,”男人冷笑,“顧曉不肯合作,還想把線索藏起來,真是不自量力。現在,把地圖和日記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你是拾荒者的人?”林默掏出鋼筆槍,將陳思護在身後。
“我是拾荒者的首領,”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當年影子交易倒台,我父親被白鴉出賣,死在了警方手裏。我收集影子交易的遺物,就是為了找到白鴉的罪證,替我父親報仇!可顧曉那個懦夫,拿到線索卻不敢交給我,隻能讓他永遠閉嘴。”
他突然朝林默撲過來,匕首寒光閃閃。林默側身躲開,反手將鋼筆槍抵在他的胸口:“報仇不是傷害無辜的理由,顧曉隻是個普通人,你不該殺他。”
“無辜?”男人狂笑,“當年影子交易的人哪個不是無辜的?白鴉出賣我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們是無辜的?”他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煙霧彈,狠狠砸在地上,“你們等著,我一定會拿到遺物,讓所有背叛者付出代價!”
煙霧散去後,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林默扶起被煙霧嗆得咳嗽的陳思,輕聲問:“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陳思搖搖頭,指著墓碑底座:“快看看裏麵有什麽,別讓他跑了。”
林默開啟墓碑底座,裏麵放著一個鐵盒,鐵盒裏沒有什麽遺物,隻有一張泛黃的信紙,是白鴉寫給顧曉的:“我知道你母親的病需要錢,但別相信拾荒者,他們隻是想利用你。影子交易的遺物早已被銷毀,你盡快離開這座城市,別再被卷進來。”
“原來白鴉一直在保護顧曉,”陳思歎了口氣,“顧曉可能是怕拾荒者傷害他母親,纔不敢說出真相。”
林默將信紙收好,對顧伯說:“顧伯,我們雖然沒找到您兒子,但知道他沒有做錯事,而且一直在保護您和他母親。我們會繼續找他,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顧伯接過信紙,老淚縱橫:“謝謝你們,隻要他沒事,我就放心了。”
回到偵探社時,已是傍晚。陳思坐在沙發上,揉著發脹的腳踝,林默端來一盆溫水,蹲下身幫她泡腳。“以後不許再這麽逞強了,”他輕輕按摩著她的腳踝,“要是你受傷了,我會擔心的。”
陳思低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暖暖的,她伸手摸了摸林默的頭發:“知道了,以後都聽你的。對了,今天在圖書館,你有沒有看到我在你包裏放的薄荷糖?我看你上次的快吃完了。”
林默愣了一下,從包裏掏出薄荷糖,剝開一顆放進嘴裏,清涼的味道在嘴裏散開。“看到了,”他抬頭看著陳思,眼裏滿是溫柔,“謝謝你,一直記得我的喜好。”
他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陳思:“這個給你。”
陳思開啟盒子,裏麵是一枚向日葵形狀的銀吊墜,吊墜中間鑲嵌著一顆小小的藍寶石。“這是……”
“上次在花店,看到你喜歡向日葵,就定製了這個,”林默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以後不管我們查多少案子,我都會像這向日葵一樣,永遠陪著你,保護你。”
陳思眼眶一熱,撲進林默懷裏:“我很喜歡,謝謝你,林默。”
林默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聲說:“陳思,等顧曉的案子結束,我們去看看你說的那個小吃攤吧,再去海邊走走,好不好?”
“好,”陳思點點頭,聲音帶著哽咽,“我還要和你一起查好多好多案子,一起把夜鶯偵探社經營得越來越好。”
窗外的夜色漸濃,偵探社的燈卻亮得格外溫暖。林正站在門口,看著屋裏相擁的兩人,悄悄退了出去,嘴角帶著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林默不僅找到了值得守護的真相,更找到了值得用一生去珍惜的人。
幾天後,鄭浩通過無線電訊號,查到了拾荒者首領的藏身之處——城郊的廢棄工廠。警方迅速出動,將拾荒者的成員全部逮捕,而顧曉也在工廠的地下室被找到,雖然有些虛弱,但並無大礙。
顧伯抱著失而複得的兒子,對林默和陳思連連道謝。顧曉看著林默手裏的日記,輕聲說:“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我可能永遠都見不到我爸了。”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別再輕易相信陌生人,好好陪在你父親身邊。”
解決完顧曉的案子,林默和陳思終於有了空閑時間。他們去了陳思說的那個小吃攤,吃了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糖糕,又去了海邊,看著夕陽慢慢沉入海平麵。
陳思靠在林默身邊,手裏攥著向日葵吊墜,輕聲說:“林默,有你在身邊,真好。”
林默握緊她的手,望向遠方的大海:“有你在,我也覺得很幸福。以後的路還很長,我們一起走下去。”
海風輕輕吹過,帶著海水的鹹澀,也帶著兩人對未來的期待。夜鶯偵探社的故事還在繼續,而林默和陳思的愛情,也會像這海邊的夕陽一樣,溫暖而長久,永遠朝著光明的方向,堅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