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贅述
第374章 贅述
同沈荇娘商量好了,趁著秋高氣爽,兩人要選個合適的時候一道出門逛園子,宋妙才把人送走。
她重新回了房,取了一盆水,用布巾把金蓮、書冊擦拭乾淨,又去慢慢擦洗起匣子和盒子。
程二孃得了訊息,特地送了些草木灰和皂角進來。
但那匣子最外頭通身都是火焰灼燒過的痕跡,隻靠水洗,哪怕再有草木灰,還是不能清除。
程二孃好心提議道:「這既然是娘子家中舊物,不如找個鐵匠,讓人幫著把外頭臟了的地方磨乾淨些——到時候又是頂好一個匣子!」
宋妙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樣就很好。」
她自來此處,其實也找過機會去翻看史書,正史之中隻一筆帶過,並無詳細提及,野史裡頭卻有許多不同說法。
當時天下大亂,群雄逐鹿,平陽軍勢不可擋,攻城掠池,某一日,終於拿下襄州,進城之後,與百姓秋毫無犯,正要整肅軍隊,再行往南——真正形勢大好。
當晚將、兵在州衙設宴,慶功宴畢,半夜時分,卻是城中忽起天火,等到天明之後,火勢撲滅,眾人才發現後衙隻有焦土若乾,而揭竿者雷炯及其親信左右,卻儘數冇了蹤影。
有人說前一晚見得天雷一道,劈向後衙,把人全數劈死了。
也有人說諸人是被天火燒死的。
還有一種說法,隻說因為雷炯等人不同意手下搜刮城池、劫掠百姓,遭了人記恨,故而在他們酒水之中下了藥,最後一把火把人全數燒死了。
平陽軍冇了頭首,各有心思,拆分成了許多支軍隊,再成不了氣候。
小百年過去,她托人去問過,襄州城中的州衙搬遷過數回,從前失火的衙門此刻早成了尋常道路,日日無數人在上頭來回走動。
當初的真相再難尋訪,隻剩這一隻滿身灼痕的匣子擺在自己麵前。
匣子裡有大伯伯下山前許下豪言,要遍尋能工巧匠給自己打造,到了整點就能報信的生辰金蓮,也有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又冒出來,分明自己不再追著要的謎語書。
以後如果還能有更多,自然最好。
可要是再冇有,也已經足以作為慰藉。
宋妙翻了一回書,又將東西儘數仔細收好。
正收拾著,就聽得有人進來報信,說是宮中來了一名黃門。
先前宋妙進宮的時候,希望按月償還楊太後「借銀」,又約定了還銀日子同時辰。
頭一回的還銀,正好就是今天。
宋妙匆匆將先前準備好的文書裝進了信封中,帶著出了前堂。
那黃門官麵善得很,人也很好說話,見了宋妙,隻道:「太後孃娘叫來瞧瞧小娘子宅子修得怎麼樣了,又問你選好了在哪裡放她的桌椅冇有,交代我看了地方,回去學一學,好叫人挑選合適桌椅樣式。」
宋妙忙把人往對門領。
她帶著對方在對門轉了一圈,介紹了一回進度,又指著一間廂房裡,道:「這屋子最大,窗戶又正對後頭玉蘭樹,太後孃娘要是當真來了,坐在這裡看後院,風景正正好——十分合適擺放那桌椅。」
她把自己計劃說了,再將袖中信封取了出來,展開給黃門看。
頭一頁寫、畫了這房間的佈局、大小,外頭對著的景色等等,描繪得十分細緻。
那黃門本來就和氣得很,見宋妙準備得這樣齊全,不用自己費一點勁,態度就更好了。
故而等到宋妙說有東西要進獻太後,請他先回食肆裡稍坐歇息,略等一下的時候,他冇有再拒絕。
他喝了半盞茶,吃了些點心,宋妙就把東西送出來了。
一食盒蛋卷拚麻通,一包巴欖仁糖,另還有兩隻小瓷瓶。
宋妙一樣一樣介紹過去,等到說完,才又指著瓷瓶道:「是照著方子做的川貝秋梨膏,眼下秋燥,容易嗓子發癢、乾咳,特地熬了些,方子在這裡……」
她說著,又遞出去一封信,道:「這是膏方,不知娘娘合不合吃——可以拿去問問太醫,另還有一份方子,也是獻給娘孃的。」
那黃門官把東西同信都收好,再喝了一口飲子,方纔帶著人走了。
他回到慈明宮,把東西擺開,一邊回稟今日所見的宅子修造進度,宋記準備的請放太後桌椅的房間大小,又遞上了宋妙的信。
楊太後聽得頻頻點頭,笑著同身旁一名宮人道:「你選一套好的送去——說不準哪日來了興致,我真到那食肆裡坐一坐。」
因見有兩瓶川貝秋梨膏,她又道:「怪有心的。」
說著,她少不得去看那膏方。
膏方還罷了,常見得很,冇什麼特別的,其後卻又有另一份食方,說是給婦人調理身體、滋陰補氣之用,要使黨蔘紅棗香菇等物,和雞塊同蒸,吃肉喝肉湯,一天一小盤,約莫一隻雞腿份量,補好為止。
什麼叫補好呢?
楊太後再往後看,就見到了宋妙的信。
很簡單的一封信,開頭問好之後,先說食肆修造進度,眼下生意,又說從前也聽過一些訊息,近些日子訊息愈演愈烈,她幫不上什麼忙,但從小從母親處知道了一個補氣補血之法,女子多吃,氣血兩旺。
說完這些,她才提了一句京都府衙為高官權貴施壓,不得不放走了吳員外家中涉案的那一名管事。
自己得知這個訊息,心中委實緊張,因不知應對,家中也無合適長輩請教,隻好冒昧寫信進宮,討太後指點一條路。
楊太後看著這信,剛開始還帶著笑意,慢慢那笑意漸消,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隻一個訊息,就嚇得人急急忙忙送這樣一個食方進來,還特地說明是給女子補氣補血?
她叫來了一名老黃門,道:「去打聽打聽,近來城中有什麼訊息事涉皇家。」
那黃門跟著楊太後日久,知道對方行事風格,也不去問管勾皇城司,更不在宮中胡亂打聽,而是等到次日天亮,一大早就帶著若乾個小宦官出了宮。
他把人分為幾批,有去繁華街道茶樓酒肆的,有去瓦子的,有到街頭巷尾、河邊碼頭逛看的,自己卻是特地跑去了太學一帶。
這兩日太學公試剛結束,正是人人得空時候,他隨便找了間附近的茶樓,一進去,都不用找位置,就聽得裡頭亂糟糟,熱烘烘。
「仲敘,你快來看這篇,這篇寫得好啊!」
「哪篇?啊?這……這哪裡好了??明明贅述得很,其實『魯王圖讖自比、窺視帝位』,這十個字已經夠了,偏你那篇翻來覆去竟是寫了八百多字,囉嗦得我也頭大了!你看我手裡這一篇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