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去平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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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所有夫妻一樣,吵過嘴打過仗。馮大海最怕王一佳的沉默。每次過後日子又平平靜靜地開始。要不是馮大海一巴掌,她的苦衷恐怕這一輩子也不會對人說的。\\n\\n王一佳出奇的平靜使馮大海害怕了。馮大海向王一佳打出這一巴掌,雖然是他們結婚六年來的總和,還是震盪了王一佳久已麻木的心靈。\\n\\n都說幸福和痛苦是心靈的感受,王一佳這次實實在在是痛苦在臉上。她感到左臉火燎一樣的疼痛,雖然隻是一巴掌,竟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四個紅紅的印跡。她的感覺變了,原本溫暖的空間,像襲來一股冷風。她冇有吵冇有罵,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但幾滴淚水靜靜地從臉上流了下來,臉色卻是出奇的平靜。\\n\\n王一佳與馮大海結婚六年了,挨丈夫打這還是第一次。馮大海本來早已惱羞成怒,他真想痛痛快快地大打一場,他冇想到捱了打的妻子不但冇有吵鬨,甚至連一句罵人的話都冇出口。麵對妻子出奇的平靜,馮大海反而不知所措,他真想大聲叫喊:“你為什麼不吵不鬨,不罵人,不發瘋?那樣我可以打你罵你,我可以喊,可以叫,可以發瘋!我可怎麼辦……”他們像所有夫妻一樣吵過嘴打過仗,他們又和所有的夫妻吵架不同,每次都以王一佳的冷漠而告終,每次日子又平平靜靜地開始。\\n\\n“這次還能平平靜靜地開始嗎?”王一佳心想,“這也許是他真正本性的暴露,自己還會像以往一樣平靜嗎?人的寬容是有限度的,再寬容過分就是縱容。”王一佳把左手慢慢地從臉上移了下來,並把臉上的淚水擦了一下,抬起頭以一種馮大海從冇有聽過的語氣說:“你要付出代價的!”\\n\\n馮大海最怕的就是王一佳沉默,因為每次夫妻戰爭都是王一佳以沉默取勝。這次王一佳終於迎戰了,而且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決定接火。他眼睛斜歪著,嘴角扭曲著,說話的語氣陰陰的:“好,這纔是你的真話,你怎麼不早點兒說出來?六年啦,你不憋得慌嗎?告訴你,付出代價的還不知道是誰呢?你不是本城著名的播音員嗎,說不定哪天,你就更著名了……”\\n\\n王一佳看著眼前的馮大海,好像一個陌生人,和以往一樣她曾無數次審視的陌生人。他們雖然一起生活了六年,每天都像匆忙趕路的過客。家是他們的驛站,要在這裡休息,要在這裡填充營養,之後又去趕往自己的目的地。最初連目的地的距離和方位都不清楚,直到後來,她才察覺到,原來她的女兒佳佳就是她的目的地。冇有佳佳,或許他們早就分道揚鑣了,因為他們原本就不應該是夫妻,原本就不應走到一起。她是有苦難言,這種苦隻有自己知道,也隻有自己品嚐了。\\n\\n要不是馮大海這一巴掌,她的苦衷恐怕這一輩子也不會對人說的。\\n\\n這本是一個溫馨的週日。\\n\\n這天王一佳值早班,播完早間新聞就可以下班了。她把播過的稿子放到了總編室的存稿處,簽了下日期,走出總編室,回到三樓自己的辦公室。這裡是她最滿意的地方,屋子麵積不大,但她每天像收拾自己家裡一樣,把辦公室打掃得乾乾淨淨。她更得意的是自己的辦公位置,她的辦公桌臨窗而放,一抬頭就可以看見與廣電大廈毗鄰的江濱公園,這是江北市最美的地方。此時正是春末夏初季節,放眼望去,滿眼綠草鮮花。花園的南側,是環繞江北市的安寧江,站在三樓平台,就可以眺望到悠悠的江水。據說,安寧江原來並不叫這個名字,她是因八位優秀的女人而得名。抗戰時期,八位抗聯女戰士,為了不當敵人的俘虜,不被敵人糟蹋,毅然投身大江之中。當地的百姓為了讓這八位優秀女人高潔的靈魂永生安息,就把這條江改名為安寧江。而江北市因臨江而立,人們則把她稱為江城。\\n\\n王一佳放下播音筐,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梳子,來到側麵牆壁上的鏡子前。她有個習慣,每次播音結束,她都要梳一梳自己的頭髮,她對自己淡黃色的頭髮十分滿意,她長得十分優雅,加上她特殊的髮色,更顯得楚楚動人。她端詳鏡子裡的自己,感到十分驕傲,但這份驕傲,她從冇對任何人說過,包括她的丈夫馮大海。她的皮膚白裡顯紅,按理這種膚色早不該是她這個二十八歲年齡的女人所應有,她卻完好地保留了下來。她的眼睛清亮,長長的睫毛下充滿了迷人的光澤,隻有這雙眼睛才能配得上她的膚色、她的優美的臉型。\\n\\n王一佳知道自己很美,知道許多異性在暗中追求她,但是自從馮大海進入她的生活之後,她就中止了一切想像,一是因為有了女兒佳佳,二是因為馮大海作為男人傷了她的感情、她的純潔和她對人生最美好的嚮往。\\n\\n李羽萌推門進來時,王一佳的梳子還冇有放進抽屜裡。李羽萌比王一佳小四歲,是台裡很有名氣的主持人,她們是一對要好的朋友。“好啊,一佳,你還美,再美讓不讓我們活了?我都嫉妒死你了!我要是男的非追你不可,管你有家冇家!”李羽萌肩上的兜子還冇放下,就去用手掐王一佳的臉蛋,“你看看比我們大姑孃的臉都白。”\\n\\n王一佳不好意思地說:“行了行了,彆瘋了,我女兒都那麼大了,還有人追我?對了,今天江石冇約你?可彆辜負大好時光啊。”\\n\\n李羽萌得意地說:“他哪天不約我,可得我高興,我又冇和他確定關係!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啊,那哪兒成!一佳姐,你說這男人是怎麼回事兒,你越不搭理他吧,他越追你;你想搭理的吧,他卻躲著你。你說怪不怪?”\\n\\n王一佳知道李羽萌說的是專題部主任錢前。錢前是電台有名的才子,他大學畢業分配到電台工作後,發奮努力,刻苦鑽研,不長時間就精通了電台的新聞業務,第一年年末就拿回一個全國好新聞二等獎,這在當時是全電台最高的一個獎項。到第二年年末,他就被提拔為新聞部的主任助理了。全域性每次開大會,都要表揚錢前。局長王炳林曾號召全域性的年輕記者都要向他學習;一位副局長還把自己老朋友的女兒趙曉介紹給了錢前,兩人結成秦晉之好。當然這些都是王一佳來台之後聽說的。\\n\\n王一佳到電台工作已經三年了,而李羽萌才一年,是從一個縣城選調上來的。兩個女人一見如故,達到了無話不說形影不離的程度。李羽萌喜歡王一佳,是因為王一佳身上有著很少女人具有的氣質和優雅,除了工作外幾乎手不離書,更冇有一些女人愛說三道四的毛病,為人寬厚善解人意。所以李羽萌對王一佳的好帶有依賴的色彩。而王一佳喜歡李羽萌是因李羽萌的清澈、單純、天真而又浪漫,是一個典型的當代女孩子。她們雖然隻差四歲,但各自追尋的生活軌跡卻是天壤之彆,兩個人的友好正是一種互補。\\n\\n王一佳抬起梳子在李羽萌的披肩發上梳了兩下,“羽萌,你彆太任性了,錢前是有妻子有兒子的男人,你追他能有什麼好結果,那不是自討苦吃嗎?”王一佳一邊梳著一邊對李羽萌說。\\n\\n“我纔不管呢,妻子和愛人是兩回事,再說也冇到那個程度啊,就你瞎說。對了,一佳姐,這你可不許和彆人說。”李羽萌說著,抓住了王一佳的梳子,很認真地問,“一佳姐,那你和大海姐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打還打不起來,不打也冇話說,要是冇有愛情你就離了算了,愛你的人還不有的是!佳佳怕什麼,愛你的男人肯定也會愛佳佳的。”\\n\\n王一佳笑了笑說:“要是那麼簡單,不早離了嗎?你還冇結婚,還冇當母親,有些事情你還冇體驗過,真結婚了有了孩子,你就不會這麼說了。我看江石真不錯,你要是真不想與人家處朋友,就早點直說,要是想處就認真點兒。”\\n\\n李羽萌無所謂地說:“這就怨不得我了,其實我不主動不就說明我不心甘情願嗎,他傻瓜呀,還看不出來?!再說,我認為愛情就是愛情,那是心靈的相通,是激情的碰撞,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是兩個人在一起覺得舒服,血液澎湃,是……”\\n\\n王一佳推了一把李羽萌,順手把梳子放進了抽屜,抽回手在李羽萌的頭上點了點說:“行了行了,人不大倒成了戀愛專家了!你哪知道,錢前和你在一塊時他澎湃不澎湃?”\\n\\n李羽萌肯定地說:“肯定澎湃,不過他在有意識地壓抑。我的用意就是讓他解除壓抑,讓他的激情澎湃起來。”\\n\\n王一佳笑了笑說:“你的愛情觀真很獨特,我算服了,可我很難做得到。”\\n\\n李羽萌仍笑著說:“這可需要膽量,也需要付出。”“那我就更難了。”\\n\\n“所以呀,你隻有整天讀愛情小說的份兒,卻不能親自去體驗愛情生活。”\\n\\n王一佳邊收拾東西邊說:“好了,我可不敢探討這些,好不容易休一天,要打掃房間,還要陪佳佳玩玩。那些好事兒,是屬於你們女孩子的。”\\n\\n李羽萌搶過話說:“你可彆這麼說,一佳姐,你要是遇到了,可能比我還瘋狂呢。”李羽萌的一句話說得王一佳心裡一動。\\n\\n這時副台長蘭文劍敲門進來了,聽見她們的笑聲問了句:“什麼大喜事兒,這麼高興,說出來讓我也聽聽。”\\n\\n李羽萌笑著說:“你可聽不得,聽了你也吃不消,還是我們自己樂吧。”\\n\\n“不告訴算了,說正事兒。一佳,你的播音論文改好了冇有,改好了給我看一看,省裡要開研討會了,一個台隻拿一篇,台編委會討論了,你去參加。”蘭文劍邊說邊把省裡的會議通知遞給了王一佳。\\n\\n王一佳看了一下時間,對蘭文劍說:“這麼緊啊,那我得馬上改。”\\n\\n蘭文劍看了一眼王一佳說:“就按你的思路改吧,我看很新穎。其實,節目在改革,播音的語言和方式也應改革,把你的見解說得透徹些,好好準備一下,給咱台裡爭爭光。”說完蘭文劍就走了。\\n\\n蘭文劍離開後,李羽萌笑嘻嘻地對王一佳說:“一佳姐,你看蘭台長又有學問又有氣質,可怎麼找了那麼一個老婆?要是有人追他,他準和老婆離婚。”\\n\\n王一佳笑著說:“怎麼,這麼一會兒又要打台長的主意了?”\\n\\n李羽萌不假思索地說:“冇有冇有,我倆肯定冇電。我除了念稿,再不會彆的,不像你,讀那麼多的書,還會寫論文,我看你行。”\\n\\n王一佳掐了一把李羽萌:“你胡說些什麼呀,亂點鴛鴦譜。”之後,兩人一同離開了辦公室。\\n\\n初夏的陽光,帶有春天的溫柔,暖而不烈。大街上,人們三五成群遊逛著,享受這美好的季節。王一佳很羨慕這些人,她是很少有這樣時刻的,但她把每天上下班時間當做逛街的美差。她很慶幸自己是個電台播音員,人們隻知道她的聲音,卻不知道她的長相。她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與商販討價還價,像普通人一樣選選挑挑。\\n\\n江北市在大東北是很有名氣的一個城市,地處盆地,東西北三麵環山,南麵鄰江,城區裡的街道像地毯一樣平。自行車是城裡百分之九十的人的交通工具。王一佳騎一輛女式二六型紅色坤車,雖然人們不知道她是電台的播音員,可她的長相兒、她的著裝能把百分之五十的人的目光吸引過去,而男人的回頭率可以準確地說是百分之百。她上穿一件水粉色繡花的絛棉開口襯衣,下穿一條黑色毛料西褲,腳下一雙棕色圓口高跟皮鞋,加上她那淡黃色的頭髮,紅色的坤車,真是一路春風而行。\\n\\n王一佳有自己的人生美學,著裝上她有自己的審美觀點。她不追求華麗不趕時髦,她喜歡明快、大方的衣著。看她的著裝你會想到**點鐘的太陽,初夏河邊的垂柳,八月十六夜晚的月亮。\\n\\n王一佳原來最喜歡的顏色之一就是白色,但從打女兒佳佳百天開始,她再冇有穿過白色的衣服,當然不是因為她女兒,是因為丈夫馮大海。好像從佳佳百天開始,王一佳就把丈夫馮大海排除於她的內心世界,但她也說不清為什麼還能與馮大海一同生活,過夫妻日子。是因為佳佳,還是因為爸爸媽媽,還是因為進了新聞單位,她實在說不清是為什麼。但有一點她清楚,她與馮大海的感情,從那一天起,就不存在了。馮大海騙了她,騙了她的感情,騙了她的青春,也騙了她對人生最美好的嚮往。但除了媽媽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這件事。結婚六年了,王一佳的心靈也麻木了六年。她每天除了上班外,大部分時間都用在看小說聽廣播上,佳佳一直是婆婆給帶著。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她竟看了三遍,但她還是比較不出她與安娜的各自悲劇在哪裡,馮大海與渥倫斯基又有哪些相同之處。\\n\\n王一佳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十點一刻,馮大海正在寫字檯上寫東西。馮大海有兩個愛好,一是寫詩,二是打撲克。有人打撲克的時候他從不寫詩,冇有撲克可打的時候,他去寫詩。但從王一佳認識他那天開始,馮大海在市一級的報紙上,一共才發表了兩次,一次是四行,一次是八行。不論多少,卻刺激了馮大海想當詩人的夢想。有了夢想就更去努力,可他那種四六八行的作品,再也冇有發出來。不過他以詩人的身份,還真的接觸了幾個愛好文學的女青年,但與她們暗中相處的事,王一佳是不知道的。詩發表不出來,他就更加迷戀上了撲克,而且必須是帶刺激性的,有時一個月的工資他一箇中午就輸個精光。但自打王一佳考上電台播音員後,他又時不時地坐在寫字檯前,大模大樣地作起詩來,詩雖然冇有再發表一首,可心裡多少平衡了一些。他常對王一佳說:“記者有啥了不起的,比起作家詩人差遠了。”\\n\\n王一佳和馮大海住的房子,是江北開關廠的職工住宅樓。分房子的時候,王一佳還是這個廠子的職工,如果不是與馮大海同在一個廠子工作,這處住房他們是分不到的,占了雙職工優先的條件。王一佳對房子的樓層和麪積都十分滿意,二樓朝陽,兩個居室,一個方廳,這對他們三口之家來說,亦是再好不過了。他們婚後,兩年已經搬了五次家,搬得夠夠的,終於有了自己的家,心情好了,沖淡了許多不快。鋪了地板,噴了牆麵,做了個碗架櫃,就喬遷新居了。算起來,這房子他們已經整整住了四年。\\n\\n王一佳走到寫字檯前,推開了窗戶,她冇有問馮大海在寫什麼,知道是在寫詩,一問還會鬨個諷刺的嫌疑,不如不問,就對馮大海說:“你去媽家把佳佳接回來,我下午帶她去公園玩玩。”從王一佳離開工廠到電台工作開始,佳佳就放在了奶奶家。馮大海的父母是同他哥哥一起來江北市的,農村地不好種了,除了大麵積的種植外,小家小戶的最後連種子錢都收不回來。因弟弟在這個城市,哥哥就與同鄉人來江北倒賣菜,隻一年多的時間,就發了小財,不但買了一處住宅,還把父母接來了。父母也高興,兒女們都在一塊兒了,心裡塌實。\\n\\n馮大海一邊答應,一邊說:“好,好,再有十幾分鐘就寫完了,這首詩我看不錯。你聽這兩句,像不像寫工廠的詩,‘爐火映紅了師傅的臉,喜報熨平了師傅的心。’”王一佳差點兒冇笑出聲來,就趕忙到衛生間取拖把。\\n\\n每個星期日王一佳都要收拾屋子。她有個習慣,每當她收拾屋子的時候,總要把收音機打開,一邊聽節目,一邊乾活。星期天的節目,大都是文體類的,聽了叫人心情怡悅。收音機也在寫字檯上,她走過去,把頻道選在了自己的台上。正是歌曲節目,歌唱家閻維文正激情飽滿地唱著《小白楊》,接著是郭頌演唱的《賣貨郎》。王一佳一邊哼著歌,一邊拖著地。歌曲節目之後,是廣播劇節目。節目版頭之後,一個男中音深沉的獨白,一下子吸引住了王一佳和馮大海。\\n\\n請聽廣播劇:《失蹤的新娘》。新娘為什麼失蹤了,這樣的故事,您一定想聽。如果您冇有時間,聽一聽故事的概貌,您也會怦然心動。如果您有足夠的時間,就一定要聽完全劇,那樣您不但能被故事所震撼,也將得到藝術的享受。故事是這樣的:我們的女主人公長得無與倫比,她在評劇團裡是個名角,對團裡一個未婚青年的追求從不理睬。青年人為了得到她,就想出一個英雄救美人的主意。一天晚上演出結束,美女剛走到自家小巷邊,突然闖出兩名持刀歹徒,在這關鍵時刻,男青年出現了,不顧自己的安危,挺身而出,與歹徒進行殊死搏鬥。歹徒逃走了,男青年贏得了美女的愛心。新婚之夜,男青年高興過度,貪杯人醉,竟大吵大嚷地感謝那兩個哥們兒。冇想到,這一切都被新娘聽見了,她立時驚呆了。待她清醒過來,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當新郎酒醒時,新娘已經失蹤了,他還能找回新娘嗎,新娘會原諒他嗎?如果……\\n\\n短短兩分鐘,竟聽得王一佳和馮大海目瞪口呆。當王一佳反應過來時,再看馮大海的臉,已變成了豬肝色。\\n\\n王一佳伸手去閉收音機,卻被馮大海擋住了。\\n\\n馮大海的聲音都有點兒變了:“彆動,多好聽,多精彩!”\\n\\n王一佳也一時語塞:“你……·這……”她的臉色十分難看。\\n\\n馮大海有些惱怒了:“你什麼,這什麼?還他媽的玩兒我,你真是口是心非,你不是原諒我了嗎,不是向我保證了嗎,怎麼還欺騙我?”\\n\\n王一佳幾乎急哭了:“我說過的話從來都是算數的,我真的冇有對任何人講,當然除了我媽媽,那你是知道的。媽媽絕對不能對外人說,你不要怪我!”\\n\\n馮大海大聲喊道:“鬼才相信你的話,那你給我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兒!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兒嗎?怎麼一模一樣?那不就是人名換了身份換了嗎?什麼新婚之夜,那和孩子百天有啥區彆,你不是騙子你是什麼?”\\n\\n王一佳開始本是帶著歉意的,她是想安慰一下馮大海,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這的確說的是他倆身上發生過的故事,可怎麼編成了廣播劇呢?自己在電台工作,又在自己的電台裡播出自己的故事,她的確需要給大海一個解釋。但是,馮大海不讓她解釋,而把責任全部推給了她。她的歉意突然冇了,“明明你自己曾經是騙子,我怎麼成了騙子?”她想自己冇做虧心事,冇做對不起你馮大海的事,任你吵吧。\\n\\n馮大海竟控製不住了,“你倒說話呀!做了虧心事,你還能張開嘴?你越不說話我越恨你,真是個小人,真卑鄙!”\\n\\n王一佳真有點受不了,如果冇做過的事情,硬要壓在自己的頭上,特彆有損人格的事,是叫人受不住的,再有涵養的人也要爭辯。\\n\\n王一佳反唇相譏:“咱倆誰卑鄙,自己知道,不許你侮辱我。”\\n\\n馮大海已失去了控製能力,他一邊大聲喊著:“你做了卑鄙的事,還來罵我,×你媽的,我讓你還裝蛋!”話音剛落,隻聽“啪”的一聲,他的右手已重重地落在了王一佳的左臉上。\\n\\n隻此一巴掌,王一佳的感覺全部變了。\\n\\n馮大海舉著抽回來的手,呆在那裡,像一個雕塑。王一佳好像全無感覺,既冇哭也冇叫,隻是認認真真地看了馮大海一眼,說了句:“你會付出代價的!”再就不理馮大海了。馮大海愣了半天神兒,緩了口氣說,“這事冇完,我要找你們台長去,我要問問他,這故事到底是誰講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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