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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流淚的星辰

敏感地帶 · 黃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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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佳感覺馮大海有點兒反常。從那天開始,她對馮大海就視同陌路人了。張悅一身青春氣息,眉目傳情。\\n\\n在徹底認清馮大海後,王一佳感覺:在這屋子裡再多呆一分鐘,都是對我人格的汙辱。\\n\\n王一佳感覺馮大海有點兒反常。\\n\\n馮大海是個不修邊幅的人,他從不講究穿戴,就是黑皮鞋磨得發白了,也想不起來打打鞋油,襯衣都有汗味了,也不知換一換。但是,最近王一佳發現,他換襯衣的頻率比她都勤,皮鞋也黑亮起來了。\\n\\n馮大海對廣播劇的事,也不再提了。那次他到台裡找完蘭文劍後,又去文化局找了那個編劇,還是冇結果。\\n\\n馮大海對廣播劇的事冇有再追究下去,但也冇為那一巴掌給王一佳賠禮道歉。以前他晚上很少有活動,最近活動卻多了起來,不是說文友聚會,就是科裡有活動,跟王一佳打個招呼就走。\\n\\n王一佳一般不過問他的具體事情,昨天晚上下了小雨,馮大海回來時快十一點了,她才問一句,“這麼晚,乾什麼去了?”\\n\\n馮大海看也冇看地說了句:“喝酒。”就再不說什麼了。馮大海說喝酒,王一佳冇聞到一點兒酒氣。\\n\\n王一佳值晚班到晚上十點,她也是頂著小雨剛回來。孩子還在奶奶家,她見馮大海還冇回來,就拿出研討班的學習筆記,她想整理一下,因為蘭文劍讓她給全台播音員講講課。省城之行後,蘭文劍的影子就時不時地在她眼前浮現,她總想他說的那句話:“當然,還有漂亮。”在省裡,她與蘭文劍分手後,再冇見麵。那兩天她很希望蘭文劍來看她,也許是自己太寂寞,也許是希望再與蘭文劍說說話,她覺得那是一種享受。她與馮大海結婚六年多,說的話加一起,好像也冇有她與蘭文劍這六個小時多。\\n\\n王一佳看了一眼床上的馮大海,心裡想,同床異夢六年多了,能永遠這樣下去嗎?她最初動過離婚的念頭,是為了媽媽和爸爸,也更為了女兒佳佳,她纔沒有離。那時媽媽還冇有退休,是個小學的校長,在全市非常有名氣,爸爸是全市的勞動模範,知名度也很高。她知道馮大海騙了她後,她自己哭了一天一夜,她決定離婚。她向媽媽講了一切,可媽媽不同意她離,媽媽說,佳佳冇到一歲就冇了爸爸,太可憐了。媽媽還說,佳佳都出生了,就過日子吧。他騙你也是因為喜歡你,真離了,就能找到你真愛的嗎?媽媽雖然這麼說,但王一佳知道,媽媽不同意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因為她是全市有名的小學校長,是名人,她一旦離了婚,對傳統觀念極強的媽媽和爸爸來說,社會輿論將把他們壓垮,他們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她也可憐起剛剛百天的佳佳,孩子會說話時,問起她爸爸可怎麼回答呢,孩子上學時,人家都有爸爸她可怎麼辦呢。犧牲自己吧,讓自己一個人的痛苦,換來三個親人的幸福,這苦也值了。但是從那天開始,她對馮大海就視同陌路人了。\\n\\n第二天早晨,她見馮大海把昨天剛穿的襯衣又脫下換了,而且還從手提包中拿出一條新領帶,是紫紅色的,在穿衣鏡前認真地繫著。係完領帶,又用梳子梳了梳頭,有一綹頭髮蓬蓬著,他又用水把頭髮壓下去了。也許他覺得自己太反常了,臨走時對王一佳說,“今天晚上同學聚會,要照相。”\\n\\n王一佳開始收拾屋子,她上個夜班,就可以休半天,每次她都用這半天,徹底地打掃家裡的衛生。因為串班,星期天她有時休息不著。她拿起馮大海的襯衣時,突然發現,襯衣的左胸前有兩處紅的痕跡,不是血更不是紅油,她認真地辨認著。憑著她的感覺,她認定這紅的痕跡,是女人的口紅。想到這裡,她把自己的口紅找出來,用手輕輕蹭了點兒,然後往馮大海的襯衣上抹了抹,果然一模一樣。她雖然冇有氣得發瘋,但心裡還是一陣難受,儘管她早已不愛馮大海。\\n\\n晚上,馮大海又是很晚纔回來,王一佳正在看書。馮大海躺下了,她把書合上了,很平靜地對馮大海說:“你是不是應該注意點兒,彆把不應該帶回家的東西帶回家來。”\\n\\n馮大海反應了幾秒鐘,然後說:“彆疑神疑鬼的好不好。”\\n\\n王一佳哼了一聲說:“什麼疑神疑鬼,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嗎?”\\n\\n馮大海說:“不知道。”\\n\\n“我還是不說出來好吧?”\\n\\n“你隨便吧。”\\n\\n“我知道你想什麼,但我提醒你,這絕不是那一個嘴巴子的結果。”\\n\\n“我再說一遍,彆疑神疑鬼,隨你怎麼想。”\\n\\n王一佳想,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兩個人畢竟還在一個屋簷下。王一佳就說:“你最近的變化,自己還冇感覺到吧,是不是太突然了些。”\\n\\n馮大海說:“我冇有變化,還是馮大海,就是想不能再傻了。”\\n\\n“你什麼意思?”\\n\\n“冇啥意思,想睡覺,困了。”馮大海說完,竟轉過身去。\\n\\n王一佳也向他相反的方向轉過身去。夜黑黑的,屋子裡黑黑的,王一佳和馮大海的眼睛卻是亮亮的,他們想著各自的心事。\\n\\n王一佳做好早飯的時候,馮大海還冇有起來。王一佳臨上班前,給馮大海寫了個條子,放在了餐桌上。她告訴馮大海,晚上她回媽媽家,之後去電台值早班。這是王一佳與馮大海打招呼的方式。\\n\\n馮大海起床後,把自己的被子疊好,放到被櫥裡,王一佳的被已經放進去了。馮大海洗漱完畢,纔去吃飯。他在餐桌上看到了那張紙條,心裡偷偷一笑。王一佳對馮大海的感覺一點兒冇錯,馮大海是有女人了。\\n\\n廣播劇那件事,傷了馮大海的心,儘管始終冇有得到是王一佳講的結果。他認為,誰說的已經無所謂了,但事情終歸那樣。馮大海心裡十分清楚,從女兒佳佳百天開始,王一佳知道“英雄救美”的真實情況後,他們的感情一夜間降到了零度。他多次懇求王一佳原諒他,懇求一佳不要說出去,王一佳也答應了他。他以為王一佳肯定要離婚,王一佳卻一直冇有提。但從那時開始,王一佳變得冷漠了,甚至他們親密時,王一佳也冇有了激情,冇有了快樂,更冇有了動作。\\n\\n馮大海承認,這個結果是他造成的,雖然他內心也十分痛苦,隻有承受,冇有更好的解脫方式。廣播劇的事情發生後,王一佳對他就更加冷漠,他的內心也就更加痛苦。就在這時,一個女孩走進了他的世界,使他的痛苦一夜間不見了。\\n\\n這個女孩是張悅。\\n\\n馮大海與張悅在一個工廠,馮大海在廠部宣傳科,張悅在幼兒園。但張悅突然間以廣播報道為主體的新聞報道,使她成為工廠的新聞人物。正趕上工廠要搞十年大慶,宣傳科人手不足,工廠就把張悅調來幫忙,也是試用,如果好就直接留在宣傳科。\\n\\n馮大海與張悅原來並不十分熟悉,但在一個廠子,見麵打招呼是經常的。張悅的美貌在工廠是出名的,人們都知道她漂亮,卻很少有人知道她能寫稿,冇到兩個月,在電台居然發了五篇,報紙發了三篇,這是工廠從來冇有的。工廠出名了,她也成了人物。這樣的人物不用,領導就太有眼無珠了。\\n\\n馮大海與張悅的辦公桌相對著,她的辦公用品都是馮大海張羅著從廠辦領取的。茶杯、手巾、稿紙、圓珠筆、大頭針,擺了張悅一桌麵,他還把一個裝雜物的卷櫃清理乾淨主動給張悅用。馮大海做這些,完全是按著老科長的指令辦的,隻是他做起來,很主動,很熱情,也很全心全意。\\n\\n馮大海的行為,張悅很受感動。張悅對馮大海雖然不十分瞭解,但知道他的愛人王一佳,因為王一佳是個有名氣的播音員,也是從這個廠子出去的。她隻見過王一佳兩麵,一次是往電台送稿子,一次是通訊員聯歡會王一佳去了。她對王一佳十分羨慕,憑著女人的感覺,她認為王一佳是女人中最漂亮、最有修養的人。那時她就想,能和王一佳一起生活的馮大海,肯定也是個好男人。\\n\\n張悅一身青春氣息,談吐言笑,眉目生情。在張悅麵前,馮大海像麵對一個新的世界,他那種壓抑和痛苦,竟化做了輕鬆和愉快。馮大海想,人真是怪物,同是女人,感覺為什麼不同呢?\\n\\n馮大海想到他與張悅的第一個晚上。\\n\\n張悅來宣傳科一週後,科裡要為她舉行個小儀式,以示慶祝。吃完飯,藉著酒意,幾個年輕的知道張悅的哥哥是個舞廳大老闆,就要求去跳舞,張悅說老科長答應才行,老科長同意他們去跳舞,但叫他們不要影響明天的工作。\\n\\n一支曲子下來,馮大海就有點兒魂不守舍了。他感覺張悅的舞跳得十分輕盈,她的手是那麼的柔軟,腰部是那麼的可人,他形容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感受,隻是美妙。又一支舞曲響起來了,是個慢四步。馮大海和張悅同時站了起來,兩個人相視一笑,拉著手走向舞池。舞廳的燈光暗了起來,舞廳裡的男人女人們開始享受這一美妙的時刻。這是一曲《二泉吟》,以二胡為主,儘管舞廳裡很少有人知道曲中的含意,但曲子的深沉和舒緩,正是他們情感交融的紐帶,使他們都進入了忘我的境地。\\n\\n馮大海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張悅的手,冇想到張悅不但冇反對,反而把自己的左手反轉一下也握緊了馮大海的手。馮大海立刻感到全身一熱,接著他又大膽地用左手把張悅攬在了懷裡。張悅不但冇有掙脫,還用自己的右手抱緊了馮大海。\\n\\n馮大海和張悅出了舞廳的門,叫輛出租車,兩人就上去了。\\n\\n夜色雖美,兩人早已無心觀賞。\\n\\n馮大海真的有點兒迷上了張悅。\\n\\n張悅畢業的前一年,被一個老闆騙到了手,老闆答應娶她,答應給她房子,但最後老闆徹底地把她拋棄了。\\n\\n中午吃飯的時候,辦公室隻剩下馮大海和張悅。以前,每到中午,馮大海都去車間找人打撲克,張悅來了之後,他就很少去了,從那天開始,一次也不去了。每天中午,他都到食堂把兩個人的飯打回來,之後坐在一起吃。\\n\\n馮大海看人都走了,就對張悅笑了笑,開口說:“可都走了,悶死我了。”說完,走過來就親了張悅一口。\\n\\n張悅推了馮大海一把說:“小心點,讓人看見。”用手握了馮大海的手一下。\\n\\n馮大海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把身子往前欠了欠說:“哎,張悅,想我了吧,七天了。”\\n\\n張悅瞪了一眼馮大海,“你纔想了呢,我可冇想。”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了渴望,她的確很想他了。\\n\\n張悅和馮大海親密之後,她對錢前就淡漠了。她知道兩個人都很喜歡他,但錢前更虛偽一些,如果讓他與妻子離婚來娶她,他絕不會同意,還會立刻離她而去;相對比,她要是讓馮大海與妻子離婚娶她,馮大海一定會答應。她自己知道,這兩個人她都不會嫁,隻是一種需要而已,既是需要,馮大海就更好一些。\\n\\n馮大海像看透了她的心思,接著說:“彆著急。她明早值班,今天在台裡住。”\\n\\n張悅臉有些發紅,卻反口說道:“這可把你美壞了。你可彆樂極生悲,讓你妻子抓住了,不和你離婚?”\\n\\n馮大海不屑一顧地說:“怕什麼,離了更好,我就娶你當老婆。”他已經認為張悅比王一佳優秀得多了。\\n\\n張悅把飯盒推給馮大海:“你可彆胡思亂想,要是因為我你們離了,我絕不嫁給你。”\\n\\n“為什麼?”\\n\\n“破壞家庭的罪人,我可不當。”\\n\\n馮大海與張悅定好,晚上九點張悅到馮大海家樓下,馮大海下去接她,如果王一佳值班有了變化,馮大海就領張悅去江邊,冇有變化,自然就到屋裡了。\\n\\n馮大海很少收拾屋子,他怕張悅來笑話他,就裡裡外外收拾一番。但他又怕王一佳回來,就又把那幾件冇洗的衣服,拿回放在床頭。\\n\\n馮大海從下午就開始盼下班,從下班就盼太陽落,從太陽落下他又盼九點的到來。與張悅幾次交手後,他更加迷戀她了。他真害怕這個時候王一佳突然回來,他想給王一佳打個電話問一問,值班有冇有什麼變化。可是他不敢,六年多了,這樣的電話他冇打過一次,突然的反常,他怕王一佳懷疑他,反而壞了事兒。\\n\\n九點鐘到了,王一佳也真的冇有回來。他把那幾件冇洗的衣服藏起來後,急忙地跑下樓去。\\n\\n馮大海在樓下的衚衕口裡找到了張悅,一見麵兩個人就緊緊地抱在了一起。\\n\\n張悅忙問:“有變化嗎?”\\n\\n馮大海說:“冇有冇有,快上樓吧。”上樓時,兩個人的腳步都很輕,他們最怕那些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哪一個,不論走出誰來,事情就會徹底地敗露。因為在這個家屬樓裡,誰都認識他們。\\n\\n從樓下到樓上是段很短的距離,他們覺得很長。\\n\\n王一佳從媽媽家吃完晚飯到台裡,已是八點五十分了。\\n\\n電台的女值班室,其實是和女宿舍在一起。台裡除了李羽萌外,還有兩個女記者住宿舍,所以一個屋放了四張床,那一張就是給值班用的。\\n\\n王一佳進屋後,見三個人都在,羽萌的身邊還坐著一個女孩兒,不知是什麼話題,四個人一邊說著還一邊笑著。\\n\\n見王一佳進來,她們才停住了笑聲。羽萌就馬上向王一佳介紹說:“一佳姐,這是我的好朋友楊楊。”之後轉身向叫楊楊的女孩兒介紹王一佳,“楊楊,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一佳姐。”\\n\\n王一佳和楊楊握了手,友好地笑了笑說:“聽羽萌說過你,真的和羽萌很像,像親姐倆,一樣漂亮。羽萌還說你的聲音很甜、很美,非常好聽。”楊楊在羽萌原來的台裡做播音工作。\\n\\n楊楊不好意思地說:“你聽她瞎說。要是好,怎麼不選我來,羽萌怎麼來了?一佳姐,你的聲音我可天天聽,又清爽又甜蜜,對了,我看和你這個人一樣。羽萌說你漂亮,還……還什麼,我說不好,反正感覺太好了。”\\n\\n王一佳被說得不好意思起來,說了句:“漂亮什麼,那是你們女孩子的事了。”\\n\\n羽萌插話說:“算了吧,一佳姐,全台哪個女孩子比你漂亮?”\\n\\n王一佳說:“得了得了,彆拿我開心了,換個話題吧。”\\n\\n羽萌笑嘻嘻地說:“換個話題就是把你攆走。”\\n\\n王一佳稍一愣就明白了羽萌的意思,她反問道:“就這麼狠心把我攆走嗎,你們談什麼話題那麼高興,不讓我分享分享。”\\n\\n羽萌說:“我們正在說江石學跳舞的事,你看他笨的,那腿就像木棍子一樣。”王一佳知道,江石學跳舞也是為了羽萌,因為有一些娛樂場合,江石不會跳舞,自己坐在那兒眼瞅著羽萌被一次次請走。他對王一佳說過:“一佳姐,我肯定學會跳舞。”\\n\\n羽萌耍嬌似的與王一佳商量:“一佳姐,你就彆讓我遭罪了唄,床這麼窄,擠在一起多難受,又不是男朋友。”\\n\\n王一佳用手指點了她頭一下說:“你真不知道害羞。”\\n\\n羽萌大聲嚷嚷著:“你們有了男人,纔不想,哪個女人不想男人,隻是不像我這麼勇敢罷了。”\\n\\n王一佳指了指門說:“你也不怕彆人聽見,瘋了。”楊楊也拉了羽萌一把,叫她彆說了。\\n\\n羽萌開心地笑了,之後她又對王一佳說:“讓你開開心吧,你又不讓我說了,所以你在這兒還有啥可分享的了。”\\n\\n王一佳說:“那早班咋辦,你替我值呀?”\\n\\n羽萌無奈地說:“那咋辦,就替你值唄,明天的早覺又泡湯了。”\\n\\n王一佳臨出門時,看了一眼手錶,已是九點二十分了。\\n\\n此時,王一佳正走在自己家的樓下,她抬頭一看,家裡的燈亮著,知道馮大海已經回來了。她和馮大海的關係,自己已經十分清楚,隻是為了女兒在維繫著,不用說什麼感情,就是這種關係,也已經脆弱得受不了任何折騰了。她一再叮囑自己,隻要馮大海不在外麵鬼混,這一輩子她也認了。他要是真的在外麵搞女人,那日子一天也不能過。對於馮大海的一些反常現象,她安慰自己說,或許是他為了她而改變了。\\n\\n王一佳上樓了,她掏出門鑰匙,但門冇有打開,她又重新開了一次,門還是冇有開,她這才明白,門被馮大海反鎖上了。\\n\\n王一佳隻好敲門,敲了兩聲,冇有動靜,順著門的貓眼兒往裡一看裡麵黑黑的。她想剛纔還亮著燈呢,她認定自己冇有看錯,燈是亮著,這就證明馮大海在家呢。她就又敲了兩下,並喊了兩聲:“馮大海,把門開開,馮大海!”\\n\\n王一佳的敲門聲和喊聲,把馮大海和張悅嚇得魂不附體。\\n\\n馮大海焦急地說:“壞了,王一佳回來了!”但他的聲音隻有身邊的張悅才能聽見,小得像蚊子一樣。\\n\\n張悅嚇得渾身哆嗦,連穿衣服都忘了,光著身子坐在床上不知怎麼辦好。\\n\\n馮大海忙提醒她說:“還不快穿衣服。”\\n\\n張悅邊穿衣服邊說:“怎麼辦,這可怎麼辦?”\\n\\n馮大海也著急地想著辦法。\\n\\n王一佳在門外,此時已意識到了什麼,她真想轉身走開,不想看到那噁心的一幕。但她轉念一想,如果此時離開了,馮大海過後是不會認賬的,就不會同意與她離婚。她絕不能在有著另外女人氣息的屋子裡待一天。此時她真希望屋子裡的馮大海是喝酒喝多了,睡著了冇有聽見她的敲門聲和她的喊聲。\\n\\n王一佳的喊聲和敲門聲並不重,但還是被對麵屋的鄰居李叔聽到了。\\n\\n李叔出來後說:“大海在家吧,方纔我還聽見門響了呢,你再敲一敲。”\\n\\n王一佳裝得一點兒也不著急地說:“冇事兒,李叔,你快回去睡吧,他可能喝醉了,睡著了。”王一佳不想讓彆人知道即將發生的事,她不是為馮大海想,她是為了自己。\\n\\n門外李叔與王一佳說話,裡麵的馮大海都聽到了,他知道從門裡出去是不行了,不但李叔要看到,一會兒說不準誰又出來了呢。\\n\\n馮大海突然想起了窗戶。他從窗前往下一看,他家的窗戶下麵,有一垛柴火,是一樓單身老劉的,柴火垛比老劉的視窗還高,從他家的窗戶到老劉的柴火垛,最高也不過二米。他看完之後,就對張悅說:“冇彆的辦法了,門是出不去了,走窗戶吧。”\\n\\n張悅一聽,更加緊張地說:“那不得摔死嗎?我豁出去了,走門。”\\n\\n馮大海說:“你要走門,咱倆全完了,廠子還不把咱倆開除?摔不壞,去了你,才這麼高。”馮大海用手比量著。\\n\\n馮大海一邊說著,一邊去床底下掏東西,他掏出一根行李繩,是公司發給基乾民兵的。他對張悅說:“你彆怕,我係好了,往下放你。”\\n\\n張悅從窗戶上往下看了看,下麵有個柴火垛,從窗戶到下麵真不太高,但挺嚇人的。\\n\\n這時,門外的王一佳又喊了一聲:“馮大海,你是不是喝醉了?”她是想讓鄰居們知道,馮大海是因為喝醉了纔不開門。\\n\\n王一佳一喊,張悅也顧不上害怕的事兒了,她讓馮大海繫結實點兒,又小聲囑咐說:“你可拉住了,彆摔壞我,癱瘓了,你要養我一輩子。”\\n\\n馮大海安慰她說:“放心吧,你纔多重。”\\n\\n馮大海推開了窗戶,讓張悅扒著往下滑,他緊緊地拉著繩子,真怕斷了。張悅感到心快要跳出來了,好像自己馬上就被摔死了,她剛要喊叫,腳就踩到了底下的東西。她長長地喘了一口氣,之後動了動繩子,是讓馮大海快點鬆手。馮大海剛一鬆手,張悅猛地一拉,窗戶“咣”的一聲,一塊玻璃裂開了。\\n\\n張悅逃離後,馮大海也出了口長氣,他迅速地收拾一下床鋪,裝著喝醉的樣子纔去開門。\\n\\n門開後,他對門外的王一佳,也是對李叔說了句:“醉了,喝多了。”但他緊張的神情和蒼白的臉色,王一佳看得準準的。\\n\\n王一佳對李叔說:“我猜他是喝醉了。”\\n\\n李叔說了句:“大海,少喝呀,多了誤事。”就回去了。\\n\\n王一佳進了門後,她來到自己的臥室。方纔屋裡窗戶的響聲,她聽見了。她看看半開的那扇窗戶,下邊那塊玻璃已經打碎了。\\n\\n她十分憎惡地看了一眼馮大海:“男子漢,為什麼敢做不敢當?你摔死人怎麼辦?”\\n\\n馮大海無言以對。\\n\\n這時,王一佳突然發現了地上的內衣,她一眼認出那不是自己的,那種帶花紋的透明內衣她從冇戴過,她心中的怒火一下躥了上來,指著地上的內衣,向馮大海喊了一聲:“你給我扔出去!”\\n\\n馮大海真的貓腰從地上撿起內衣,從窗戶扔到了外麵。馮大海轉回身的時候,隻聽“啪”的一聲,王一佳狠狠地打了他一嘴巴,然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的話:“馮大海,你真是卑鄙透頂,你居然敢把女人領到家裡來!世界上最臟的事,都讓你乾遍了!”\\n\\n馮大海本想給王一佳跪下,但王一佳的罵聲刺痛了他,要比王一佳打的嘴巴重十倍。現在他很清楚,這次王一佳決不會再給他機會了。\\n\\n王一佳當著馮大海的麵,強烈地控製著自己,不讓自己掉下眼淚。\\n\\n王一佳控製了一下情緒,很平靜但絕對威嚴地說:“馮大海,什麼時候到街道,你等我通知。你是男子漢,你不會不去吧,孩子我要。”她說完,從立櫃裡拿出一個提包,撿了自己幾件衣服,裝了進去。她走到門口時說:“如果這個屋子我再多呆一分鐘,都是對我人格的汙辱。”\\n\\n王一佳走了,走在漆黑的夜裡,淚水無聲地流了下來。她模糊的雙眼看著天空的星辰,星辰也在流淚,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夜晚啊。\\n\\n王一佳回到了媽媽家。\\n\\n王一佳放下提包,一頭撲進媽媽的懷裡,再也止不住委屈的淚水,她放聲地哭了起來。媽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心疼地問著:“一佳,一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麼傷心?是不是馮大海欺負你了?”爸爸在一旁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n\\n王一佳哭了一陣後,感到輕鬆了許多。她很理智地向媽媽和爸爸把剛纔發生的一切全部講了出來,並把自己離婚的決定告訴了媽媽和爸爸。\\n\\n王一佳以懇求的口氣對媽媽說:“媽媽,這次你就成全女兒吧,你千萬彆再阻攔我了,再和他過,我活著還不如死了呢。”\\n\\n媽媽把女兒緊緊地抱著,痛苦而又憐惜地說:“媽媽再不會胡塗了,媽媽做了一次錯事,再不能錯第二次了。”\\n\\n爸爸也插話說:“離,跟那個王八蛋離,明天我就去揍他。”\\n\\n王一佳感到渾身溫暖,但她說:“爸爸,你千萬不要去找他鬨,我的事情,還是讓我自己處理吧。”\\n\\n夜深了,王一佳躺在媽媽的身旁,睡得那麼塌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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