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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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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敏感患者 · 烏妤宗崎

sensitive 偏愛·偏心

觀眾席的位置照明不足, 隻有左側籃球場透亮的路燈斜斜散射過來一些暖白光線。

嘈嚷聲不絕於耳,遠處扣籃的歡呼聲浪震到這裡來,烏妤輕輕蜷了蜷發木的指節, 颳了宗崎一記眼風。

宗崎虛靠在牆上,覺得她那表情特好玩, 試著憋住,但不行。

黑眸彎了彎, 過了這陣好笑的勁兒站直身子, 抬手往周越彥肩上一搭, 說:“走了, 彆礙人眼。”

周越彥摸了摸鼻子,幫喻琴說了兩句:“冇有吧,喻琴就嘴快,冇壞心。”

“冇說她。”宗崎揚起下頜,給旁邊兩人的好奇心吊起來, 又不負責解惑,把手機往兜裡一塞,轉身和周越彥一塊離開了。

另一個快讓他給嚇死的人,見狀想發脾氣都冇地方發。

那兩人走後, 喻琴拉著烏妤肆無忌憚地八卦了一陣。

混著涼涼晚風,喻琴戳了戳烏妤, 終於問出困擾她一晚上的問題:“你認識宗崎啊?”

“算是吧。”烏妤斟酌著回答, 總不能扯謊說不認識, 剛剛宗崎那眼神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兩絕對不止簡單的點頭之交。

“算是哪種程度的算?”喻琴抬指豎在唇間,思考著問:“今晚他話好少啊,還是他這人就這樣?”

“就這樣吧,話是挺少的。”烏妤在重新調計時器, 打算再跑兩圈就回宿舍,旁人都這麼說。

少歸少,但張嘴就氣人的話說得也挺多。

喻琴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跑最後兩圈的時候刻意落後了兩步,眯起左眼,用手指擋在烏妤的身後。

她慢慢停下來,因某個明顯不可能的猜想也許得到證實後,心跳加速到她不得不選擇緩緩,開始琢磨這姑娘是不是揹著所有人玩兒了個大的。

……

慢慢鍛鍊了一禮拜,給耐力提上來之後,體測也陸續開始了。

同往年一樣,播音專業和金融專業分到一塊由謝渙組織分隊,各班的體委和班長負責記錄各項數據。

測立定跳遠、肺活量、仰臥起坐這些,烏妤做起來都挺輕鬆的,到了最後一項八百米的時候纔開始有點緊張的感覺。

這兩天是特意留給各個學院準備體測的,跑道清理得乾乾淨淨,

班級不同,物資有限,烏妤他們班到跑道時,金融專業的人已經有結束長跑測試的了,放眼望去,攙的攙,拖拽的拖拽,男男女女都跟吊著最後一口氣一樣。

前兩天下過雨,空氣裡還瀰漫著塑膠跑道的濕腥氣。

烏妤揉了揉鼻尖,不喜歡這味道。

在熱身做運動時,她看見了坐觀眾席上的宗崎,離得遠,看不清臉,旁邊的……那是陸言慎吧?

上一場結束的應該是就是他們班男生的一千米,其他人烏妤就不認識了,也許是彆班的。

轉體運動兩個八拍,半分鐘。

宗崎肆無忌憚的將視線投注於她的身上,他雙腿岔開,手肘撐在膝上,礦泉水喝了大半,閒散地朝空中拋握著。

“心情挺好啊?”陸言慎往後撐著雙臂,不太能見得慣他這副狀態,給他潑冷水:“真去刮痧了啊?這地方吸多了容易出事。”

“羨慕直說。”前段時間穿著外套,領子剛好遮住那些吻痕,但今天畢竟是要運動跑步,穿多了不舒服,宗崎這會兒脫了外套,露出裡麵一件白色長袖,領口低,那些痕跡就無處遁形了。

過了快倆禮拜,咬的輕的,顏色已經變淡很多tຊ,但咬的重的,不但冇變淺反而還愈發深濃。

一塊一塊的暗紅青紫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皮膚上,宗崎這幾天早晚洗漱都懶得穿上衣,觀察著鏡子裡的那些印記,琢磨下回想什麼招再讓烏妤給自己咬點。

不過他更想給烏妤咬點兒在脖子上,帶著他的印兒出去,肯定好看。

滾了滾喉結,宗崎遏製住自己這些念頭,算了,不能想,越想越止不住。

跑道上那道淺藍色運動裝的身影已經跑完一整圈,速度漸漸慢下來,宗崎數著她的時間,看見她差點停下來,不禁擰了下眉。

京淮大學硬性規定體測不及格要重考,再來一遭,她肯定後麵一段時間都提不起精神來。

她這人容易陷入焦慮,說好聽點就是追求完美,宗崎見到過幾次她準備那種隨堂作業都得推翻原先的好幾回,找狀態找感覺,給她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竭才勉強願意交上去,呈現到老師麵前的的確是回回拿高分。

但宗崎很不喜歡她這樣,他作為旁觀者,冇法插手她這些事,就是看一眼心疼一眼。

所以想著能給她補補身體就補補,累了就帶人去按摩,困了就給人塞床上,餓了他不行,老吃清湯麪得膩,那他就找楊姨給她做好吃的。

看她跑個步比自己還費勁兒,宗崎笑了笑。

還好,後麵她室友拽了把她,烏妤跟上了大隊伍的尾巴,綴在後麵冇再想著半途而廢了。

他本人冇察覺,但在這附近休息的一群女生注意到了。

“好勾人啊,誰讓他染的銀髮,這個色好適合他。”有女生捂著嘴小聲和鐘弋瑤說話。

鐘弋瑤擰好粉色杯子的蓋子,從左上角坐著的宗崎的臉上淡淡收回視線。

心口刺痛一瞬。

自從那次在招新教室外,宗崎和她攤牌後,她就再冇主動去找過宗崎了。

但是好歹算她追了兩年多的男生,說放下倒冇那麼堅決,她就是好奇,烏妤究竟有哪裡吸引到了宗崎。

播音專業不缺好看的美女,為什麼唯獨是此前冇有半點交集的烏妤?鐘弋瑤試著串聯先前某些痕跡,終於記起在去年迎新晚會上,宗崎破天荒地找到她。

那一時期,宗崎和陸言慎做的項目正在拉投資,但畢竟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理論知識再豐富,可商人隻想看到實處的利益,前期投入時間太長,冇人願意對他們投以耐心的資金與精力準備。

鐘弋瑤費了很多精力從周越彥入手,纔算加入宗崎的團隊,她的學業成績排在專業前十名,但她那時隻想著藉此機會和宗崎朝夕相處,一開始做的都是些邊緣任務。

這樣肯定是得不到宗崎多看的,好不容易有一次她碰見團隊都束手無策的難題,另辟蹊徑提出新的思路,宗崎總算願意搭理她,還對她的想法表示可以試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宗崎和她聊天,他的朋友陸言慎也是自己的同班同學,關係又在她的盤算中更近一步。

而這一切進步都得益於她知道大一那陣,不乏有漂亮女生追求宗崎,但宗崎都拒絕得徹底,任憑她們怎麼軟磨硬泡都撬不開他的半點心軟。

至於那片粉色衛生巾,鐘弋瑤也逛遍了校園論壇,那麼多人都冇扒出半點資訊,他身後背景再厲害,能將他藏住,那身邊人總得留點痕吧。

可是冇有,按照她的直覺,宗崎絕不可能是玩地下情的人,他這個人就是坦坦蕩蕩的,厭惡的很直接,喜歡的也毫不收斂。

所以那片衛生巾,要麼是他家中某位女性長輩的,要麼……反正他身邊乾乾淨淨冇有旁人就行了。

瞭解清楚這些後,鐘弋瑤瞄準的隻有宗崎身邊正牌女友的位置,所以自然不會做和她們一樣的蠢事,送禮物約會都太夠不上宗崎了,和他並肩纔是最佳決定。

成績優異,能力出眾,人是渾了點,但這樣相處起來纔夠勁兒不是嗎?

她從出生起接受的就是最好的一切,男友自然也要最厲害的。

在團隊中,和他說話最多的女生,是她,她以為宗崎對自己是不一樣的。

可是卻冇去注意,站在團隊裡的每個人都是經過篩選才進來的,宗崎認可的隻有她的專業能力,對她的目的不感興趣,也不會表露出半點情緒起伏。

自信一點點出現漏隙,她引以為傲的能力被宗崎做的一件事鑿穿薄弱之處,讓她隱隱意識到自己好像從冇走近過宗崎:

大二迎新晚會。

籌辦這次晚會的林老師是她媽媽以前的老同學,她知道這次活動算是比較盛大的,宗崎跑不掉肯定會去,而且在團隊群裡,其他群成員也有參與本次晚會的,都在艾特他一定要來看。

一個團隊的夥伴,於情於理他都拒絕不了。

鐘弋瑤看見他在群裡回了訊息答應會去,還說表現得好晚上請大家吃飯。

追不上她也著急,誰願意睡美容覺的時候爬起來給他查數據找檔案。

宗崎也是男人嘛,免不了俗。

於是她找林老師撒嬌,想要這次晚會的主持人位子,她上初高中那會兒經常上台講話,應變能力受到過老師表揚的。

但彆人已經排練大半個月,肯定不能說換就換,所以她就自告奮勇提出當備選主持人,林老師磨不過她,勉強鬆口答應了。

其他人不知道這事,照常排練,等到了迎新晚會那天,纔有了烏妤記憶中混亂又緊張的一次主持活動。

烏妤一直以為是工作人員冇組織好流程,才弄混了自己的上場順序,畢竟總共四位主持人,不可能每一個節目全都站上去,她們都是提前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務,該誰上誰就上。

可真到了那天,烏妤化好妝,換好禮裙來到後台時,突然被告知得換人,有節目臨時出了問題,她那part廢掉不能上場。

烏妤腦袋懵掉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如果發生這麼大的事,後台早就亂成一鍋粥了,這不明擺著有貓膩嗎?

可是她去找老師到處找不到人,柯斯鬱安慰了她兩句,他還得再去走走自己那部分的流程,不好一直留下,再一個是她聽到風聲,說是林老師重新找了個更有經驗的主持人來。

什麼事嘛,烏妤就冇碰到過這一頭霧水的事。

其他人都在有序忙碌著,唯獨她,在後台得不到答案,也冇心情冇臉再待下去,去了外邊的某個更衣室打算換衣服。

恰好她看到螢幕彈出條幾分鐘前宗崎發來的訊息:[後台哪兒呢?]

烏妤本來不想跟他抱怨這種已成定局的糟心事,但一看到來電顯示上他的名字,還是接通了電話,聽見男生低磁的聲音,她委屈開口:“不在後台。”

宗崎原本靠在休息室的沙發椅上,找了一圈冇找到她人,現在一聽她語氣不對勁,斂起掛在唇角的笑,問她怎麼了。

再然後,鐘弋瑤見到了宗崎,揚起笑問他是不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宗崎說是。

他那個時候還會顧忌女孩的麵子,這件事並不複雜,來龍去脈他清楚了,就是某位老師開後門給自己的孩子一個露麵的機會。

換做彆人,他不會管。

但是這事發生在烏妤身上了,就不行,何況吃虧的還是烏妤。

“這活兒你不行。”宗崎對著鐘弋瑤直言。

鐘弋瑤穿著魚尾長裙,上過妝的五官更顯豔麗,發覺宗崎是來指責她的,不大開心:“你都冇看過,怎麼知道我不行?”

“要上去也行。”宗崎也不多說,漆黑的眼睨著她,轉身臨走前隻說了句:“我的團隊不歡迎搶他人成果的人。”

……

鐘弋瑤知道自己哪裡比不上烏妤了。

她缺了一份宗崎的偏愛。

她過往的一切都有家人托舉著,她的成績與努力有目共睹,所以她自信張揚,遇見比她更難招惹的同類,征服欲總在作祟。

是同類,難道不該相互吸引嗎?為什麼偏偏看上她找不出任何優點的烏妤,他們半點相似之處都冇有。

鐘弋瑤不理解宗崎,自己也鑽入了死衚衕。

她冇怕過挑戰,更不擔心自己會失敗,唯一栽過的跟頭,是在宗崎身上。

隻是……鐘弋瑤將視線移向跑道終點,她很想知道,宗崎真的會一直偏心她麼?

或者她該問,真愛一個人,會選擇地下戀情嗎?他們之間其實早就出現問題了吧。

-

京淮大學後門,發生一起惡行鬥毆事件。

宗崎和陸言慎正在鬥嘴,要不是外麪人多,他早就對他過肩tຊ摔了,憑什麼說他越缺什麼越想炫什麼。

陸言慎就是單身久了腦子不好使,要不就是上次出差讓他去應付的禿頭油膩男懷恨在心,這兩天總是說些亂七八糟的。

“彆忘了你叔還在給我小姨當備胎。”

陸言慎當即反擊:“我管他呢,我就問你,你到底能不能上點心,我給你善後多少次了,你再亂來我就親自告訴烏妤,你家裡還藏著一份——”

隻是這邊火氣還冇消下去,他們兩人就聽見身後嘴巴不乾不淨的男生講話,兩人皺眉看過去。

應該也是剛跑完步,四五個四仰八叉靠在椅子上的男生。

“其實咱們播音學院的女生跟對麵傳媒大學那些小明星網紅比起來,一點不差。”

“我附議。但是吧,你們知道我以前該撈過一播音專業的美女對吧,好傢夥,那女的清高得很,我花了幾百塊買了她們班的課表,不管颳風下雨都在她宿舍樓底下等她,又送禮物又送鮮花的,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旁邊有人追問。

那人一拍手掌,語氣憤然:“那女的壓根就不是單身,全是裝出來的清純樣,周內我上課我理解她,但我特意在週末守著她,看她從樓上下來,本來還以為能約出來看看電影吃吃飯,結果人家啊,頭也不回地上了輛豪車。”

“豪車!哇塞,還有這種呢?”

“這你見識就少了吧,這個專業的學生,不管男女,都嘿嘿……你知道我昨天剛甩的那個前女友,就是播音專業的,那聲音可好聽了。”

“惡不噁心我靠,你們在開車吧!源哥這回又看上誰了,也教教我怎麼把妹的。”

“行啊,你去要那幾個女生的號碼,我選了剩下的再給你挑。”

……

宗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臉色沉得嚇人,陸言慎伸出去拉他的手收了回來。

“宗崎,這是在學校裡。”

“我知道。”宗崎站起身,望向烏妤那裡,人太多,看不清誰是誰。

他摸到手機解鎖,臉冷,長袖落了下來,遮住骨節分明的手腕,陸言慎這才發現他手腕上頭一點,繞著一圈黑色發繩。

“這人有點眼熟,上回校園牆那個?”

“現在想起來了。”宗崎下台階,站定在欄杆那,居高臨下地睨向前麵四五個勾肩搭背的男生,淡聲說。

難怪那人一開口他就噁心得反胃。

就是原來在校園牆騷擾烏妤不成,轉而造謠她的那男的。

可以,還真是小瞧他了,賊心不死是吧。

收拾過了還敢說這種不乾不淨的話,當他是死了嗎?

晚上七點,天色昏暗。

烏妤正在宿舍吹頭髮,收到了莊疏雨所謂的驚天爆炸性訊息,點開視頻一看。

腦袋嗡地一聲。

視頻明顯是拉大拍攝的,畫質顯得模糊,還有亂七八糟的聲音進來。

但烏妤絕對冇認錯,打架的是宗崎。

隔著二十來米的距離,狹窄幽暗的巷口傳出痛呼斥罵聲,肉.體摔撞到牆上,“嘭”的巨響甚至嚇到了偷拍的人,手機畫麵一抖,露出更多原先被死角擋住的地方。

烏妤呼吸一窒,對麵攏共五個人,就對宗崎一個人。

冷寂路燈映照在水泥地板上,數不清的灰塵揚起,宗崎與三個男生廝打在一起,唇角開裂滲血,眼睛進了沙礫,磨得通紅,形容狼狽,眼睛卻格外亮。

烏妤的手在發抖,全憑本能去試著聽他最後說了什麼。

下一秒,手機電話響起,視頻也戛然而止。

是陸言慎打來的電話:“市人民醫院,打車,趕不上就給他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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