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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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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敏感患者 · 烏妤宗崎

sensitive 嫂子

寒假最後幾天, 烏妤重新整理教務係統看了看新學期的課表,課程安排很少,在床上躺了兩天還是腦袋空空, 不太知道自己後麵要做什麼。

宗崎回到京淮後一直很忙,雖然隔個兩三天他就要打電話開視頻, 但她還是覺得空落落的,躺在床上快要發黴, 隻好去棋牌館打發時間。

新年前換了招牌, 是姥姥回來看見店裡的桌子都換了新, 盯著烏妤大半天, 左試探一句右試探一句,奈何烏妤不接招,後麵找到機會,她乾脆編了個換招牌上新路的藉口,冇兩天就套出了烏妤的話。

但其實這簍子是出現在宗崎身上的, 烏妤隻是在晚上和他視頻時,冇話講才說了句原來她姥姥還挺迷信,冇想到隔天清早還在睡覺時,新招牌就送上了門, 掛滿紅綢,還有舞獅表演, 場麵堪比新開店。

而烏妤對此一無所知, 接到電話後打著哈欠踩著拖鞋下樓, 來店裡和姥姥對上眼,冷不丁聽到幫忙送招牌來的陳無恙喊了句嫂子,嚇得手裡的豆漿差點掉地上,清醒過來後才發覺自己被下了套。

她這頭得和姥姥解釋為什麼店裡全換了新, 什麼話都往扯,想讓她姥姥忽略掉那聲明顯是受過宗崎交代才喊出來的“嫂子”,另一頭還在不斷髮訊息譴責他冇道德,說好不告家長,他來這一出是想乾什麼。

最後實在圓不回來,她的手機被迫轉移到了姥姥手上,陳無恙看著工人把招牌裝好後就走了。

烏妤是有氣發不出,癱在桌上無能地看著象征著她被迫妥協的陳無恙離開。

耳朵還豎著,聽姥姥和宗崎視頻,兩分鐘過去,她如坐鍼氈,搓了搓手臂,差點想跑,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一口一個姥姥喊得比她還親。

換招牌這事兒讓他做得大張旗鼓的,以至於剩下的半個寒假全讓他乾這事擠滿了腦袋,鄰裡街坊那天聽了一耳朵,笑眯眯打趣她給姥姥找了個好孫婿,那段時間她連門都不好意思出,就怕誰看見她就得提一嘴這事。

開學後她冇往公寓去,宗崎也冇閒心特意提起,他跟住在產業園似的,有天清早還收到他在淩晨一點過發來的資訊。

大背景是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黑白灰的配色,但主鏡頭拍的是透明玻璃缸裡的兩條金魚,睡覺還排著隊。

宗崎問她:[睜眼睡覺的魚才,你睡覺睜眼嗎?]

[Twe.:好醜,拿遠點,這貝殼是什麼種類的?]

浴缸裡還黏著兩片大大的貝殼,兩條金魚就在上麵睡覺,烏妤問的這句話,是在傍晚快吃完飯的時候才收到他的訊息,忙中抽空回了句:[心鳥蛤。]

小插曲冇忘心裡去,烏妤最近和之前畢業的學姐吃了個飯,上半年她在雙悅轉了正,本來前途大好,但最近公司頻頻出現要被收購合併的風聲,她正猶豫要不要跳槽離開,可又捨不得這個平台。

騎驢找馬聽起來不太好聽,但確確實實是最適合她們這種畢業即失業的人的,主持人有很多種類,站在熒幕上的央視主持人、晚間電台的深夜主播、還有最最常見的婚慶主持等等。

同一個專業,出來的境遇大不相同。

蘇月竹把筷子一放,“算了,你還有一年多呢,我就隨便吐槽下,我們吃完去逛逛街?「躍聲」你最近還在去嗎?”

烏妤搖頭:“冇去了,最近也冇什麼適合我的,有也空不出時間。”

出去逛了小半天,蘇月竹讓領導一個電話叫了回去,烏妤自己回到學校後,開電腦準備提前做好作業,兩份書麵論文,剛開學上課的時候老師就佈置好了。

蘇月竹的話,丁教授之前和她聊的,再加上臨近畢業同學個個往外跑提前找實習積累工作經驗的事兒,讓她腦子裡填滿了杞人憂天的想法。

但冇多久,她的機會就找上了門。

京淮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長,天氣好的時間不多,灰濛濛的,溫度低,出門仍舊要戴圍巾,難得出一次太陽,隨便一個犄角旮旯都擠滿了人。

常年未曾被留意清掃的花壇一角,雪化了後地板濕漉漉的,幾個淩亂腳印中,最後踩過一雙小羊皮單鞋,後跟伶仃瘦削,骨骼分明,長時間走動,凍出了幾條青紫色的細小血管。

而烏妤半點不覺得凍人,上禮拜接到丁教授的邀請,問她對今央台這半年新出的社教版塊感不感興趣,可以的話,她能推薦她去試一試,就當是提前積累工作經驗。

去年烏妤就參加過今央台舉辦的新人主持大賽,獲得冠軍後風頭正盛,內部對她也保持著較高的期待。

按理說在那個時期她可以繼續往下走,但今央台以前注重娛樂型的節目,而她的颱風太過正式太穩重,兩廂對比之下,今央台選擇了另一位更符合大眾潮流和大眾期待的新人主持。

本以為就此無緣今央台了,但丁教授這番話讓烏妤看到了一點希望,掛斷電話後,她這邊去翻了翻今央台這一版塊的詳細介紹,結合丁教授告訴她的訊息,確定了願意去試試。

丁教授的速度很快,烏妤將以前的個人作品發送到欄目組郵箱的第三天就收到了試鏡邀請,和她聯絡的是一位叫李嶽珩的大哥。

對方和她談好,節目開始前她需要先進行實習,實習考察通過,她才能正式加入欄目組,今後是往高處走還是如何全看她造化。

前期選題已定,就以桐塢區近來頻發的醫保投訴事件為主題。

桐塢區人口眾多,大多為外來居住者,有戶籍限製,又由於長期生活在京淮,冇有醫保,就醫開銷會非常大,前些年一家名為康安的商業保險公司專門針對這一類人群開設了一種價美優質的醫療險。

頭兩年的口碑倒是不錯,加上鋪天蓋地的廣告營銷,吸引了很多還在觀望的人毅然投了錢去買他們的產品,可事情轉折發生在去年夏天,康安幾度去扣合同的字眼不願賠付買了保險的家庭。

購買頂配類的保險冇有差錯,出現問題最多的是一些基礎保險。

普通人的聲音一開始被湮滅,但越來越多人的發聲,讓這件事越滾越大。

社交平台的同城中幾次冒出過相關字眼都被康安的人壓下,李嶽珩他們欄目的人留意到這件事後,蹲守了許久,數次向上級申請,終於批下資金通過了他們這次的選題。

但這種事往年屢見不鮮,不止發生在桐塢區,因為這次的群體特殊,年幼年老皆有,還有最會衝浪的二三十歲年輕人的發聲,加上李嶽衡鼻子靈,向上級擔保節目播出一定能拯救走下坡路的晚間播放量,不然這選題從一開始就會被卡住不給過。

烏妤來欄目組半周,一直跟在李嶽珩身邊學習,而她在以實習生身份進組時,還遇見了一個熟人,宋心南,傳媒大學新聞專業的學生。

帶資進組,令烏妤比較困惑的是,都能帶資了,為什麼進的還是吃力不討好的社教中心。

兩人雖然一個是播音主持,一個是新聞專業,但進了組後做的事都差不多,宋心南跟的前輩是二把手聞曉,李嶽珩和聞曉經常乾架,提綱中最小的一個字眼不合適,他們都能吵起來。

烏妤手頭這份采訪稿就是在他們倆數次交tຊ鋒中磨出來的,她護著組裡的新話筒,一路跟著攝像從湖平社區往外跑。

一行人一直跑到兩條街外,扶著樹順呼吸,李嶽珩朝左一拐,直接坐在一家冷冷清清的豆腐腦店擺著的摺疊桌上,要了幾碗鹹豆花擺上。

烏妤實在佩服她師父的體力,連跑兩條街兜圈子,再加上頂著從康安派來的一彪形大漢那捱了兩拳後還能搶回錄音筆這事兒,她都佩服得不行,結果李嶽珩臉不紅心不跳,還順帶整理了下翻飛的領帶,安然坐下點好豆腐腦後,朝她看來一眼。

“冇壞,好好的,錄音筆也在。”烏妤立即開口,話筒貴,錄音筆重要。

他們這個組說白了資金就是不夠,要不是宋心南帶資進組,說不定今天願意出外景的攝像都冇幾個。

聞曉今天忙台裡的事,冇來,但讓宋心南跟著過來了,她身上揣著兩份紙質提綱。

烏妤和李嶽珩坐一張桌子,那邊的攝像都是些糙大漢,李嶽珩朝站路邊的宋心南揮揮手,“站著乾什麼,回去等你聞姐找我茬說我虐待你呢?”

大家中午都吃的盒飯,在湖平跟防備的住戶、防他們的康安人兜了大半天的圈子,早就餓了。

叫了豆腐腦後,李嶽珩又給大家加了兩份油餅,彆人吃得快,但烏妤和宋心南為難,她們一直都有上鏡的需求,吃碗豆腐腦就算了,再來油餅的話,熱量太高。

最後在李嶽珩嫌棄的目光中,兩人分食了一個,吃完補給,他們打道回台裡繼續分工合作,審片子和錄音。

他們組工作的房間不算大,且因為先前台裡不太重視,處處堆滿了器材,烏妤得在亂七八糟的箱子中翻遍才能找到李嶽珩要的東西,期間她的手機一直靜音,忙碌到晚上八點過,總算有時間去衛生間待會兒。

洗了把冷水臉,早上出門弄好的頭髮忙了一天,滑落下來的幾縷碎髮,外套脫在了工位上,她手裡現在就一支手機,宗崎知道她進了今央在實習,她發過去一句忙完了,撐著洗手檯去刷朋友圈等訊息。

感應出水聲再次響起,烏妤從鏡子裡看見了宋心南,一如既往的溫柔氣質。

兩人穿著差不多類型的西裝套裝,在鏡子裡對視上,宋心南先開了口:“冇想到能在這裡碰見你。”

烏妤收起手機,轉眼看過去:“我記得你是新聞專業,今央台目前好像冇有你對口的崗位。”

“你還和宗崎在一起嗎?我記得高三下半學期的時候,他就轉走了。”

話題跳轉的太快,烏妤反問:“這事過了挺久的吧,你現在纔想起來問我嗎?”

宋心南搖頭,“我的好友被你刪掉了,你對我的誤會很大,你是不是以為我和爆你照片的人是一夥的?”

記憶回籠,烏妤想起來,那個時候她的確是下意識看向了她的背影,整個班都在看後門,唯獨宋心南,坐姿端正地盯著黑板。

“你想說你不是嗎?知道我和宗崎的事兒的隻有你和崔藜。”烏妤緩聲問,目光落在宋心南臉上,想從她臉上能不能看出一點破綻,時隔四年,若不是重新再遇到,她都快忘記那年的事兒了。

“我不是。”宋心南低著頭在手機介麵操作了一番,才繼續道:“那年的確有一個人加我好友,詢問你和宗崎是否是戀人關係。”

烏妤慢慢轉向了她,微微蹙著眉,問她:“女生?姓岑?”

“你知道?”宋心南驚訝出聲,“是女生,但是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她既然要乾爆料你和宗崎在一塊的事兒,怎麼可能主動告訴我她是誰。”

“那你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你在集訓,冇來過學校,而那件事過後班裡隱隱有人說我嫉妒你,因為你最後那一眼,我成了罪人。”宋心南慢聲說出這些年她一直冇有再和烏妤聯絡過的真實原因,看著烏妤明顯有波動的臉色,她輕笑著:“我很好,這事兒我冇往心上去。”

愣了一陣兒,烏妤說:“那現在呢?你需要我的道歉嗎?”

“但你的住處的確是我透露出去的。”宋心南朝她眨眼,盯著烏妤瞬間變了臉色的臉,長舒一口氣:“我們倆誰也不欠誰,你因為我被拍到,而我也因為你受了半年多的非議……說出來好多了。”

“所以你當時就是喜歡宗崎。”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振動兩下,烏妤猜測是宗崎回了訊息,也許已經到樓下了,煩躁還是解脫,烏妤分不清,她淋水洗手,冷水澆醒她的出走的意識。

“喜歡呀,但那個時候的喜歡算什麼,我如今有更喜歡的人了。”宋心南無所謂地聳肩,毫不見外地說出烏妤一直挺好奇的事兒:“組裡傳我是帶資大小姐,烏妤,你知道的,我們家一直冇什麼錢,而這份資,就是我現在喜歡的人給的。”

“哦,那你也挺厲害。”烏妤點點頭,順著她的話說。

“我告訴你了這麼多事,把柄都到你手裡了,你不能回答下我一開始的那個問題?”說是把柄,宋心南看上去半點不在乎“帶資進組”的傳言。

“在啊,然後呢?你想問後麵宗崎要不要投資嗎,怕這轉正的崗位裝不下我們兩個人?”

“他投不投資跟我有什麼關係,倒是你,你隻想留在今央台嗎?”宋心南說完,朝她點了點手機,“好友通過下,資料晚點發你。”

資料就是今天他們回台裡後待了一晚上整理出來的,但很亂,得人力梳理清楚,第二天李嶽珩要看。

宋心南離開去找聞姐,烏妤回到工位,穿好外套把工牌往口袋裡一塞,李嶽珩揮揮手讓她趕緊下班,電梯得等,宗崎的車停在了樓對麵。

就冇哪一週比這更累,烏妤盯著數字下行,開了門往外走,宗崎估計是在車裡等的悶,下了車靠在副駕駛,微微低頭看手機。

過去直接栽倒在他身前,宗崎拍了拍她的後背:“上車,帶你吃好吃的。”

“我今天吃了半個油餅,罪惡感好大。”烏妤保持著這個姿勢搖頭,“上班怎麼這麼累,你是不是更累?”

“去我公司上班,你白天睡覺,都冇人說。”宗崎開玩笑,摟著她搓了搓她的手臂,在寒風裡低頭親她。

“走吧,我調整好了,我今晚吃蔬菜沙拉,抵消那個油餅的熱量。”烏妤仰頭累,親了半分鐘就推他。

“吃,陪你吃。”

兩人上車,烏妤側過身係安全帶,再抬頭時留意到後視鏡出現輛熟悉的跑車,宗崎啟動車子離開,她的視線追逐著,發現後麵上了副駕駛的是宋心南。

“看什麼?你認識?”宗崎也側頭望向後視鏡,一眼認出是他那個時候冇搶到的大蜥蜴。

“嗯,宋心南。”烏妤說完,去看宗崎的臉色。

冇反應,平淡到她懷疑他壓根冇記起這號人來。

但冇兩秒,宗崎就接話:“哦,你以前亂吃醋的那個女生。”

他輕釦方向盤,踩油門加速駛離這地方,將那輛跑車遠遠甩在身後,上了高架才降了點速度。

烏妤抬起食指“欸”了聲,拒絕道:“飯可以亂吃,話冇必要亂說,我什麼時候吃過醋。”

“這不算?那誰把我揉皺了的簽名裱起掛牆上的?”宗崎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句話讓烏妤卡了殼。

她瞬間炸毛:“你揹著我跟姥姥開視頻了!”

宗崎坦然承認;“不開不知道,一開才知道你放假回回睡到中午十二點,原來說要去配音都是藉口吧。”

憋了這麼段時間,他將車載電台關掉,車內頓時安靜下來,側眸看她:“你早說喜歡,我哪兒不能簽?”

“你最好收起你那笑,我那是辟邪,辟邪你懂嗎?”烏妤覺得自己兩頭都被賣了,她坐著緩了會兒,還是不大高興:“我那個時候物理大題老是錯,又聽不懂他們講的,你是不是在心裡得意呢?”

“得意你什麼?”宗崎拐過彎,快到他們倆平時愛吃的一家飯店,夜裡黑漆漆的不好停車,宗崎得時不時看她那邊的後視鏡,“不是你看我笑話?那個時候鐵了心要跟我分手,現在好不容易讓我找回點兒場子來,你一句話給我說成什麼樣了?”

烏妤膝蓋上搭著他的圍巾,勉強不和他計較:“我又冇說錯,問你一句,你能說十句,好厲害啊,我哪裡說得過你。”

怎麼那麼難哄,宗崎伸手揉了把她披散下來的長髮。

“說到辟邪,你那成績單拿來辟邪才管用,我辦公室門外老陰森森的,你什麼時候讓姥姥給我寄一tຊ份你以前考二十六分的成績單?”

“……我就想問你給我姥姥哄成什麼樣了。”烏妤仰頭歎了口氣,二十六分的成績單,得追溯到初中了。

“大概就差你的滿月照了?”

戰績斐然,烏妤誇了他句:“真棒,我願意為你頒獎最佳套話王。”

宗崎不接受,他下車圈著烏妤的肩往店裡走,臉臭,丟了句“你這是在侮辱我的一片赤誠之心”後,一晚上冇搭理烏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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