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無意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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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已經涼透的烤羊肉，朱齊皺了皺眉——這樣的口感，必然又柴又膩。
在東宮之中，飲食安全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自昨日遇刺後，他對入口之物更是謹慎。
“殿下，不如小的去尚膳監再取幾樣熱菜來？”董平察言觀色，低聲提議。
他知道太子自昨夜遇刺起便疑神疑鬼，可正值長身體的年紀，總不能一直餓著。
朱齊擺了擺手，示意不必。
他取出那張“危險人物評估表”，提筆添上“梁月季”三字——一個俗氣至極的名字，來自董平方纔帶回的替補宮女名冊。
據記載，此女身家清白，不過是尋常民女。
可朱齊知道，此人不簡單。
他閉目凝神，心中默唸“梁月季”之名，試圖觸發腦海中的視頻預警。
果然，一陣刺痛襲來，熟悉的黑暗再度籠罩視野。
然而，當畫麵逐漸清晰時，朱齊卻猛然僵住——
霧氣瀰漫，水聲淅瀝。
這次視頻中居然有聲音傳來！
眼前是一方盛滿熱水的木桶，蒸騰的水汽模糊了視線。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下移，一隻纖細的手正握著毛巾，緩緩擦拭著身上白皙的肌膚。
這……不是他的身體。
朱齊腦中轟然一震，這才驚覺——這是梁月季的視角！
更令他呼吸凝滯的是，朦朧的水霧中，隱約可見數名宮女正共浴於此，鶯聲笑語，毫無防備。
“什麼鬼！”朱齊心中不禁暗罵，一股灼熱的羞恥感瞬間燒上耳根。
他雖兩世為人，可如此近距離窺見女子沐浴總是有點羞愧的，更何況是以這般……身臨其境的方式。
這該死的視頻預警！
他咬牙忍耐，試圖從畫麵中尋找線索，可眼前晃動的白皙肌膚、蒸騰的熱氣，無一不攪得他心神紊亂。
儘管如此，朱齊也愣是冇有強製睜眼退出這旖旎的畫麵，忍著看到了最後……
直到梁月季穿戴整齊，抱著木盆與同伴踏出浴房，朱齊才勉強穩住思緒。
夜色已深，宮燈昏黃。
藉著梁月季的視線，朱齊認出這正是他白日散步的小徑。
忽然，她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宮牆邊的太陽花旁，赫然垂著一截細細的麻繩，繩端繫著個漆黑的布袋。
梁月季神色如常，不漏痕跡地減緩腳步，悄然側身故意裝作與身旁宮女攀談。
隻有朱齊看到，她的站位恰好擋住他人視線，使那布袋徹底隱入陰影。
待到那幾名毫不知情的同伴走過時，她也加快腳步跟上，任由這布袋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視頻戛然而止。
“梁月季！”朱齊心中幾乎要喊出聲，“你失職了！既發現了凶器，為何不取？！”
為保萬無一失，當然也有可能不是……朱齊靜靜等待一會，再次紅著臉默唸了一下這梁月季之名。
結果和方纔一樣，他腦中再次觸發預警，可畫麵分毫不差——梁月季依舊對布袋視若無睹。
與自己心中設想完全不一樣啊。
這件事情看來冇那麼簡單！
此次視頻不知為何冇有升起第三人視角，所以朱齊也冇辦法確定這梁月季的麵容。
董平偷眼望去，隻見吃完羊肉的太子殿下，此刻雙頰泛紅，時而蹙眉，時而抿唇，看起來竟然有點羞惱交加的樣子。
他雖機靈，卻如何猜得透這主子的心思。
“董平！”朱齊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緊迫，“即刻去後殿，宣梁月季來見。”
他此刻心中已有了一個想法，但是還是需要確認證實一下。
“遵命！”董平躬身應道，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暗自思忖：“殿下正值青春年少，莫非是......”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快步退出殿外。
殿內重歸寂靜。
朱齊並不擔心安危——江昊已經按照他的要求埋伏在那宮牆暗處，殿外更有層層侍衛把守。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驗證一個重要的猜測。
不多時，董平領著一名宮女步入殿中。
“奴婢叩見太子殿下。”梁月季低眉順眼地行禮，心中卻是惴惴不安。
按說她今日差事已完成，太子不知為何此刻召見。
她暗自思量：“雖說大人有所交代，可現下我什麼都冇有做，太子不可能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吧！”
“此女姿色尚可，難怪殿下動心！”自以為明白了一切的董平，在一旁暗自想道。
見方纔視頻中之人來到麵前，朱齊不禁又覺有些不自在，但是這生命危急之刻豈容他分神。
“平身！”鎮定下來的他抬手示意道：“抬起頭來！”
當梁月季緩緩抬首的刹那，朱齊瞳孔微縮——這張臉，與預警視頻中交替閃現的其中一張麵容完全吻合！
一切豁然開朗！
原來預警係統並非故障，而是在向他揭示一個關鍵資訊：
敵人尚未最終確定執行刺殺的人選！所以畫麵中的刺客麵容纔會不斷變換。而梁月季......
朱齊眼中寒芒乍現，心中已然明瞭——此女並非真正的刺客，而是敵人精心佈置的“明棋“！
她的任務僅僅是掩護凶器，為真正的殺手創造機會。
“退下吧。“朱齊神色淡漠地揮了揮手，目光卻如利刃般在梁月季身上一掃而過。
既然已經看穿敵人的把戲，這枚明棋留著似乎更加有用處。
“遵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董平剛要躬身退下，卻猛地僵住——太子的命令，竟是對那宮女說的！
他偷眼瞥向梁月季，隻見這宮女低眉順眼地福了一禮，碎步退出殿外。
那看似恭順的背影下，董平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自然的緊繃。
“殿下這是……看不上眼？”他暗自咂舌。
方纔那梁月季雖非絕色，卻也眉目清秀，更難得身段窈窕，在這普遍五大三粗的宮女中倒是少見。
以他侍奉太子的經驗，這般姿色的宮女，往日殿下少不得要多看兩眼。
殿外，梁月季快步穿過迴廊，直到拐過宮牆死角纔敢放慢腳步。
“太子突然召見，必是因昨日遇刺一事……”
她在心中反覆推敲，“自己因常巧雲受傷才臨時替補進來，太子自然是要過目，這本是常理。自己方纔應答也冇什麼問題……”
“今夜照常行事。”想到這的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