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這就是安慰嗎?
“嘔!”
喉嚨深處湧上的、混合著酸液和純粹生理性抗拒的強烈反胃感,讓丹尼爾幾乎無法思考。
我死死捂住嘴,在琳震驚而茫然的目光中,猛地轉身,像逃離什麽可怖之物般衝進了最近的男洗手間。
“砰!”
隔間門被粗暴地關上。
丹尼爾跪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對著馬桶幹嘔了幾聲,除了酸水什麽也沒吐出來。
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帶來陣陣悶痛和眩暈。
我撐在抽水按鈕上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一種深植於靈魂的、條件反射般的恐懼與厭惡。
那張臉,那個聲音,那些質問與記憶深處刺穿胸膛的冰冷劍刃、死寂眼眸中滑落的淚水,詭異地重疊、攪拌,引發了他身體最本能的排斥反應。
“哈……哈……”
丹尼爾粗重地喘息著,試圖平複翻騰的胃部和混亂的思緒。
雖然知道和琳相處會別扭,但他沒料到,這具年輕的身體會對她的接近和情緒波動產生如此劇烈的排斥。
這不僅僅是心理陰影,更像是一種烙印在靈魂層麵的創傷應激。
“嘖,這下麻煩了。”
我低聲咒罵,用冷水狠狠拍打臉頰。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帶走些許燥熱,卻帶不走心底的寒意。
在琳看來,他剛才的表現絕對詭異到了極點,她從小就聰明敏銳,或許早就察覺到自己有意無意的疏遠和迴避。
而剛才那番毫不掩飾的嘔吐……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得找個藉口……身體不適?吃壞東西?’
我快速思考著蹩腳的理由,一邊整理著略顯淩亂的校服領口和額前濕漉漉的黑發,一邊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隔間門。
洗手間外,琳並沒有離開。
她靜靜地站在幾步遠的牆邊,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深黑色的長發垂落,遮住了部分側臉。
聽到開門聲,她迅速抬起頭,那雙總是明亮的黑眸裏此刻盛滿了不安、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琳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比剛才輕柔了許多,甚至帶著點顫抖:“你……沒事吧?”
“嗯,沒事。”
丹尼爾勉強扯出一個算是平靜的表情,但刻意避開與她的直接對視,目光落在她身後的窗框上。
“抱歉,嚇到你了。可能……早上吃錯了東西,有點反胃。”
說話間,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鐵鏽味寒意的心悸感再次隱隱襲來,伴隨著喉嚨深處殘留的酸澀。
我努力控製著麵部肌肉,不讓自己流露出絲毫異樣。
琳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也許是追問,也許是道歉,但最終,她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緊緊相握的、指節有些發白的手指,用一種更輕、更快的語速說道:“你要找的人……是查佩尼·克勞舒。他是a班的,主修煉金術和魔導具製造,成績很好,但……風評有些複雜。我、我可以問問朋友,把他常去的地方和大概的交際圈告訴你。”
“啊……謝謝。”
丹尼爾有些意外。
剛才她還一副被觸怒、冰冷質問的模樣,轉眼卻又主動提供了他需要的資訊,甚至願意幫忙打聽更多。
這轉變讓他心情更加複雜。
“那、那我先迴教室了。”
琳沒等他再說什麽,匆匆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快步離開了。
琳的背影依舊挺直,但肩膀似乎微微塌著,腳步也不複往常的輕快,深黑色的長發隨著動作有些無力地晃動,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無形的重壓籠罩、甚至有些灰心的氣息。
‘現在,我腳邊也落下火星了啊。’
丹尼爾望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心中無聲歎息。
一週……不,準確說隻剩六天……我就要麵臨退學危機。
解決眼前的陰謀當然是第一要務,但與琳之間這種詭異而危險的狀態,也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
每一次接觸,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不知會觸發她怎樣的反應,又會對那個“未來”產生何種未知的影響。
丹尼爾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身朝e班教室走去,胸口那股煩悶感卻揮之不去,琳那低頭離去的模樣反複在腦海中閃現。
前世她是毀滅世界的“死亡之主”,但此刻,她不過是個十八歲、來自鄉下、或許正因為青梅竹馬奇怪態度而傷心困惑的少女。
‘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她變成那樣。’
這個念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
放任這種狀態,或許會因為自己的異常反應,反而催化某些不好的變化。
“呼……”
丹尼爾鬱悶地長舒一口氣,推開了e班教室的門。
然而,教室裏的景象讓他剛剛平複些許的心情再次跌入穀底。
嘈雜的爭吵聲幾乎掀翻屋頂。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高年級製服、滿臉戾氣的男生,正指著塔娜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塔娜緊咬著下唇,碧藍的眼睛裏噙著屈辱的淚水,卻倔強地昂著頭不肯後退。
伊芙緊緊挨著她,深藍色的長發有些淩亂,眼鏡後的藍眸裏充滿了恐懼,但她還是用自己單薄的身體半擋在塔娜身前,試圖隔開那男生的咄咄逼人。
‘又來了。’
丹尼爾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這該死的學院,號稱大陸第一學府,教出來的都是些什麽貨色?
成績優異,品德卻爛到根子裏。
前世在魔界森林,他見過太多這種仗著家世或一點天賦就目中無人、最終害人害己的所謂“精英”。
“聽說就是你到處散播謠言,說我女朋友是個裝模作樣的怪胎?啊?!”
高年級男生猛地一拍塔娜麵前的課桌,發出巨大的聲響,嚇得附近幾個學生縮了縮脖子。
“我連你女朋友是誰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胡說什麽!”
塔娜的聲音帶著哭腔,但依然尖利地反駁,隻是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恐懼。
“賤人!還敢嘴硬!”
男生顯然被激怒了,抬腳狠狠踹向塔娜的課桌桌腿!
“砰!”
課桌猛地撞在塔娜的小腹上,她痛呼一聲,捂著肚子彎下腰,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旁邊的伊芙驚叫一聲,想要扶住她,自己卻也被帶得一個踉蹌。
“真是……撞到槍口上了。”
丹尼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所有的煩悶和壓抑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我目光一掃,順手抄起門邊一張閑置的木椅,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幾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將椅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高年級男生的後背上!
“呃啊!”
男生猝不及防,被沉重的力道砸得向前撲倒,狼狽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丹尼爾隨手將有些變形的椅子丟到一邊,走到那試圖爬起來的男生麵前,抬腳,不輕不重地踩在他胸口,將他重新壓迴地麵。
我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黑瞳裏卻毫無溫度:“把你女朋友叫來。”
“什、什麽?”
男生又驚又怒,掙紮著,卻發現胸口那隻腳像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我說,把你那位‘被造謠’的女朋友叫來。”
丹尼爾微微俯身,聲音平穩得可怕道:“我得當麵問問,到底聽了什麽了不得的‘謠言’,才讓你有膽子,跑來對塔娜動手動腳。”
“你、你敢!”
就在這時,刺耳的上課預備鈴響徹走廊。
丹尼爾聳聳肩,若無其事地收迴了腳。
那男生慌忙爬起身,捂著疼痛的後背,惡狠狠地瞪了丹尼爾一眼,又從塔娜和伊芙臉上掃過,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中午……天台見!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說完,便一瘸一拐、滿臉怨毒地衝出了教室。
教室裏的學生們鴉雀無聲,目光複雜地在丹尼爾、塔娜和門口之間逡巡。
直到任課教授抱著教案走進來,咳嗽了兩聲,纔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丹尼爾在塔娜和伊芙旁邊的空位坐下。
塔娜還捂著肚子,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伊芙則手忙腳亂地用手帕幫她擦淚,自己的眼鏡也滑到了鼻尖,眼圈紅紅的。
“沒事吧?”丹尼爾壓低聲音問道。
“嗯……謝謝。”
塔娜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挺直腰,卻忍不住又皺了下眉。
伊芙則小聲抽泣著,用書本擋住大半張臉,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丹尼爾無聲地歎了口氣......不用猜,八成又是那個梅伊搞的鬼......看來昨天的“警告”並沒讓她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開始利用追求者來刁難塔娜了。
“可是丹尼爾……”
塔娜緩過勁,擔憂地看過來,聲音還帶著鼻音道:“你本來就在暴力事件的名單上……再惹上這種事,會不會……”
“別擔心。”
丹尼爾打斷塔娜,目光掃過教室幾個在男生鬧事時眼神閃躲、此刻又假裝認真看書的男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我也有點事,想問問某些人。”
午休鈴聲響起,學生們如潮水般湧出教室。
丹尼爾起身,對塔娜說:“我去天台,你留……”
“我也去!”
塔娜立刻抓住他的袖口,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碧藍的眼睛裏充滿了堅決。
“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我、我也……”
伊芙也小聲但堅定地開口,雖然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伊芙,你留下。”
丹尼爾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道:“你能鼓起勇氣跟著擔心,已經很夠了。但那種場合不適合你。”
我不想讓這個剛剛從驚嚇中恢複一些的書呆子少女,再去麵對更糟糕的場麵。
最終,丹尼爾和塔娜一同走向教學樓頂層。
推開通往天台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意料之中的景象映入眼簾。
天台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學生,以男生為主,個個麵色不善,隱隱分成幾個小圈子。
而站在人群中央,被幾個女生簇擁著的,正是精心打扮過、臉上帶著得意與怨毒交織神色的梅伊,她今天換了一條更顯身材的裙子,棕紅色的波浪短發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果然。’
丹尼爾心中冷笑。
看到梅伊在場,他反而鬆了口氣,正主在,纔好“解決問題”。
“喲,來了?”
剛才被丹尼爾用椅子砸倒的高年級男生,似乎叫羅德。
他立刻跳了出來,指著丹尼爾鼻子罵道:“靠偷襲打人,欺負弱者,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他還是個性騷擾的慣犯呢!”旁邊一個女生尖聲附和道。
“物以類聚,跟那個亂傳謠言的塔娜湊一對正好!”
另一個男生起鬨。
汙言穢語如同汙水般潑來,試圖在氣勢上壓倒他們。
塔娜的臉色越發難看,咬緊了下唇,手指掐進了掌心。
丹尼爾卻像沒聽見似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烏合之眾。
在他眼中,這些仗著家世、拉幫結派、虛張聲勢的少年少女,與魔界森林裏那些隻憑本能咆哮、實則不堪一擊的低階魔物沒什麽區別。
他們沉迷於家族的名聲、自以為是的“力量”和小圈子的認同感,幼稚得可笑。
“有本事別偷襲,正大光明打一場啊!”
羅德見丹尼爾不說話,氣焰更盛。
“我至少比你強點。”
丹尼爾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你除了會對女孩子動手,還會什麽?”
羅德一噎,臉漲得通紅:“你敢說我女朋友不是?!”
“她是不是女人,你說了不算。”
丹尼爾嗤笑一聲,目光轉向梅伊,又掃過她身邊那些眼神閃爍的追隨者:“至於謠言……我倒覺得,是有些人自己心裏有鬼,編出些故事,再賊喊捉賊吧?”
“你胡說八道什麽!”
“揍他!”
人群騷動起來,幾個衝動的男生挽起袖子,似乎真要動手。
“怎麽,想以多欺少?”
丹尼爾依舊站在原地,甚至向前走了半步,將塔娜完全擋在身後,黑眸中掠過一絲屬於森林生存者的銳利。
“打完了,再去教授那裏哭訴,說是我先動的手?反正這裏有‘院長親戚’作證,對吧?”
丹尼爾意有所指地看向梅伊。
梅伊的臉色變了變,周圍學生的喧嘩也微微一滯。
“我倒是好奇,”
丹尼爾的聲音陡然轉冷,目光如電,迅速在幾個之前眼神不對勁的男生臉上掃過。
“你們中間,是不是也有人……收了什麽好處,或者被人指使,去幹了些誣陷栽贓的齷齪勾當?”
一瞬間,至少有四五個男生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不自然,或低頭,或移開視線,或下意識地看向梅伊。
‘很好。’
丹尼爾心中冷笑,已經將這幾個人的樣貌記下。
這趟天台之行,揪出“毆打事件”潛在誣告者的目標,已經意外達成。
“喂,丹尼爾……”
塔娜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發緊道:“情況不太妙……他們人太多了,裏麵好像還有幾個是騎士科預備生……我們、我們先撤?”
“撤?”
丹尼爾側頭,對她露出一個略顯古怪的笑容道:“為什麽要撤?架,當然要打。”
“什麽?!”
塔娜瞪大眼睛喊道:“你瘋了?我們怎麽打得過這麽多人?!”
“打不打得過另說,”丹尼爾聳聳肩道:“不過,我猜……大概打不起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哐當!”
天台鐵門被再次用力推開。
一個修長挺拔、金發耀眼的身影當先走了進來,正是阿雷斯,他臉上帶著慣常的、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身後竟然跟著七八個容貌氣質各具特色、但無一不引人注目的美貌女生。
她們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天台上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為之一變。
“阿雷斯?”
梅伊失聲叫道,臉上飛快地掠過慌亂、驚喜和一絲心虛。
阿雷斯對梅伊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對峙的雙方,最後落在丹尼爾身上,微微挑了挑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梅伊,還有丹尼爾?這是什麽情況?”
不等梅伊解釋,站在阿雷斯身邊一位有著柔順藍色長發、氣質清冷的女生便輕笑一聲,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所有人聽清的音量說道:“我早就說過,有些人仗著家裏有點關係,就喜歡拉幫結派,玩些上不了台麵的把戲。看,被我說中了吧?”
“才、纔不是那樣!”
梅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頰漲紅,急忙辯解,卻因為阿雷斯在場而顯得底氣不足,聲音都尖了幾分。
她身邊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跟班們,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觀眾”和阿雷斯的存在而變得侷促起來,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似乎,確實需要解釋一下呢,梅伊小姐。”
另一位站在阿雷斯身旁、有著耀眼金色長發、身材高挑、舉止間帶著天然貴氣的女生向前一步,優雅地開口。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梅伊,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幾個認出她出身的學生,甚至下意識地微微躬身。
梅伊的額角滲出了細汗。
“我們在……澄清誤會。”
丹尼爾恰到好處地插話,臉上掛起一副“我隻是路過被捲入”的無辜表情,對著阿雷斯和他身後的“後援團”們解釋道:“關於塔娜的一些不實謠言最近流傳很廣,梅伊同學和她的朋友們‘好心’把塔娜請上來,大概是想‘當麵澄清’,告訴大家塔娜不是那樣的人,對吧,梅伊同學?”
丹尼爾的目光轉向梅伊,平靜無波,卻暗含著一絲隻有兩人能懂的意味,是繼續為了“教訓”他們而在阿雷斯麵前撕破臉,弄得自己難堪;還是順著這個台階下,維持她“善良”“關心同學”的表象?
梅伊的臉色變幻,最終,在阿雷斯溫和的注視和那位金發貴族少女無形的壓力下,她咬了咬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是啊……我們是在幫塔娜澄清謠言……對,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
阿雷斯恍然大悟般點點頭,臉上笑容加深,他走到梅伊麵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指,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果然,梅伊一直這麽善良體貼。剛好,我有點關於煉金術基礎理論的問題想請教你,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我們換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
“當、當然可以!”
梅伊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飛起紅霞,幾乎忘記了剛才的難堪,忙不迭地點頭。
阿雷斯對丹尼爾和塔娜的方向投來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便牽著暈乎乎的梅伊,在天台眾人複雜的目光中,翩然離去。
主角一走,剩下的“討伐大軍”頓時失去了主心骨,互相看了看,在阿雷斯帶來的那群女生或明或暗的注視下,終究沒臉再糾纏,灰溜溜地相繼離開了天台。
‘滑不溜手的泥鰍。’
丹尼爾心中評價。
他之前隻是讓一個偶然遇到、似乎對阿雷斯頗有好感的路人女生帶話,說“梅伊好像因為塔娜的事情,和丹尼爾在天台起了衝突,人很多,有點擔心”。
他賭的就是阿雷斯不會放過這個扮演調解者、展示魅力、同時維持他“受歡迎”形象的機會。
果然,阿雷斯“適時”出現,帶著他的“後援團”,兵不血刃地“解決”了衝突,還“救”了梅伊,一舉多得。
丹尼爾對還有些發懵的塔娜說:“我們迴去吧。”
“等一下。”
兩人轉身欲走,卻被叫住。
開口的是阿雷斯帶來的一位女生,她有著火焰般濃密的紅色長發,身材高挑健美,此刻正抱著胳膊,眼神銳利地打量著丹尼爾。
不止是她,其他幾位女生也並未立刻離開,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丹尼爾身上,那些目光裏沒有善意,更多的是審視、警告,甚至是一絲淡淡的敵意。
“如果你下次,再敢這樣利用阿雷斯的‘好心’來給你自己解圍”
紅發女生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清晰:“那時,我們可就不會再袖手旁觀了。”
“說得對。”
藍發清冷的女生淡淡附和道:“他不是你的工具。”
“警告。”
另一位氣質嬌小可愛、但眼神同樣認真的女生簡短補充道。
她們各自丟下一句話,不再看丹尼爾,轉身優雅地離去,留下淡淡的、各不相同的香水餘韻。
丹尼爾望著她們的背影,半晌,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被釣上鉤的魚,反過來警告垂釣者別弄髒了魚餌……還真是忠心。”
“啊,那個……”
塔娜的聲音將他拉迴現實,她表情有些別扭,抓了抓自己金色的馬尾,碧藍的眼睛看著丹尼爾,小聲說道:“雖然阿雷斯學長是挺帥的……但你剛才……也挺、挺不錯的啦!”
“這算是安慰?”
丹尼爾挑眉道。
“嗯……算是吧!”
塔娜用力點頭,臉有點紅。
丹尼爾失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行了,你也趕緊跟上去吧,趁現在謠言還沒擴散,去跟你那些‘前’朋友們解釋一下,或者……找點真正值得交的朋友。”
塔娜怔了怔,看著他眼中那抹不同於平日的沉靜與瞭然,似乎明白了什麽,抿了抿唇,最終“嗯”了一聲,轉身跑下了天台。
天台重歸寂靜,隻剩正午熾熱的陽光和呼嘯而過的風。
丹尼爾走到欄杆邊,眺望著下方熙熙攘攘的校園。
麻煩暫時解除,新的線索到手,與琳的關係依舊棘手,退學的倒計時仍在嘀嗒作響。
“六天……”
丹尼爾低聲重複,黑眸深處,一點冰冷的火焰靜靜燃燒。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