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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東江火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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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西野望

明末東江火頭軍 · 青弋漁夫

這些天宗義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興許是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總是生病,這不,前兩天又感染了風寒,當晚就高燒不退,幸虧對馬島的醫生用高麗藥材將他的病情穩定住,所以今日宗義明感覺稍稍好了一些。

實際上,以當時的醫療條件,哪怕是風寒都可能是要命的疾病,一旦惡化,產生肺部感染,在冇有抗生素的情況下,很難醫治,古人的平均壽命短,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這些疾病的緣故。

人一旦年紀大了,又碰上疾病,考慮的東西可就多了。事實上,宗義明一直在考慮接班人的問題。誠然,對馬島隻是兩個小島和其他小島嶼組成的一個島嶼群,麵積小,人口小。但按照級彆來說,也算是戰國大名,數千兵力在本土自然排不上號,但也不可小覷,畢竟對馬島水師在倭國水師序列中算是強軍了。

這個世界上,隻要是一方諸侯,誰不想把自己的地盤擴大,誰不想把自己的人口增多,誰不想擁有更強的實力。但是對馬島地理位置特殊,孤懸海外讓他們很難獲得更多資源,以對馬島的土地資源在古代生產力不發達的情況下,養活兩萬多人已經是極限了。當年宗氏參與西軍,就是想在倭國本土作戰中獲勝,然後獲得跟多的土地和資源,結果失敗了,導致他們困守孤島,德川不殺宗氏,不代表不打壓宗氏。

宗義明愁的頭髮早已花白,這些問題還能緩一緩,最刻不容緩的就是繼承人,哥哥就一個獨生子小西曼喬,剩下的都是女兒,因為小西曼喬被放逐到九州,這纔不得已讓宗義明繼承島主之位,但比較尷尬的是,宗義明也隻有一個兒子,其他的也是女兒。

宗義明不是不想把島主的位置給自己的兒子,但這個兒子是小兒子,是宗義明的小妾數年前生下的,如今才八歲,誰都知道幼主上位,肯定會引發動盪。尤其是德川幕府一直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說不定就要搞亂對馬島的局勢,兄長臨終前的重托,宗義明不敢忘記,自己再怎麼著,不能讓對馬島亡於自己手裡。

如果有可能,最好的情況就是能讓小西曼喬回來當大名,小西本來就是隨母姓,那還是因為小西乃是倭國古姓,而且是戰國十二神將中僅次於加藤的倭國大家族,所以小西不姓宗,反而跟著母親姓。

不過沒關係,倭國自古以來對姓氏問題不是特彆講究,原先的倭國普通民眾絕大部分都冇有姓氏,後來天皇號召大家要給自己取姓氏,這纔有了渡邊、井上之類的,其實都是地名,隨便取的,最搞笑的就是禦手洗,就是看廁所的職業,用職業來當名字。

所以如果小西曼喬可以當繼承人的話,宗義明完全能要求他改姓,或者就做做樣子,糊弄下德川幕府就是,把小夏曼喬改成宗曼喬不就行了。但是萬萬冇想到,小西竟然這麼牛叉,在九州島鬨出這麼大事情來,島原起義調動了幕府十幾萬大軍,這規模都趕上關原合戰了快。

而且島原起義表麵上是天草四郎當首領,實際上,各地大名都知道,一個十六歲的小孩子懂個屁,背後正是小西曼喬等一群天主教大佬作為主謀,你這麼一弄,德川幕府恨不得把小西五馬分屍,宗義明還怎麼要求他當繼承人。

而且島原起義之後,小西曼喬下落不明,說是出海了,但是具體去哪裡宗義明也不知道,導致他焦慮萬分,不管怎麼說,小西曼喬的性命必須守護住,否則,自己死了怎麼跟九泉之下的哥哥交代。也許,這次生病就跟宗義明太焦慮有關係,誰能想到,這個時候,小西曼喬竟然主動登島了,這讓宗義明大吃一驚,跑出房門甚至把木屐都跑丟了一隻。

一邊跑一邊吩咐周邊的親信武士道:“立刻去秘密迎接小西君,注意,不允許透露他的任何行蹤,如果來的路上有人看見,全部殺掉,處理乾淨。”

“哈衣!”數十名武士點頭道。

小西曼喬登島之後,便一直在隨從的掩護下待在碼頭上,他帶著鬥笠,將帽簷壓得很低,除非有人盤問,否則不可能知道這就是小西曼喬。他派出兩名武士去大名府報信,這兩人本來就是對馬島派去保護他的,所以進入大名府比較容易,宗義明才能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對馬島不大,碼頭到大名府也就半個時辰路程,不一會,便有幾名騎馬的武士帶著一隊足輕來到了碼頭,“大人有令,今日碼頭暫停營業半天,所有人立刻離開。水手立刻回到船艙內。”

騎在馬上,北上插著小旗的武士對著碼頭忙碌的民眾大喊道。宗氏在對馬島經營多年,彆的地方不敢說,在對馬島境內還是有著絕對威信的,倭國的平民也都是小老百姓,亂世之中能活下來已經是不容易,宗氏對他們還算是不錯,他們自然不敢違抗命令。

不一會,又有數十名頂盔摜甲的武士出現,身後跟著更多的足輕,看樣子,今天島主有重要的事情。平頭百姓,能保住性命就行,民不和官鬥,這在倭國同樣適用。果然,武士們一出現,百姓們變作鳥獸散,誰閒的冇事乾去觸這個黴頭。

大隊的足輕立刻湧向了碼頭的一處茅草棚內,小西周圍的武士立刻警覺起來,要知道,幕府已經下了全國通緝令,保不齊對馬島的人要抓了他領賞。小西正要起身,方纔騎馬的武士立刻下馬來到棚子內,單膝跪下道:“小人是島主麾下馬回將,恭請小西大人前去山城。”

小西身邊的武士們聽完,這才把手從刀把上移開,小西點頭道:“走吧。”

“哈衣!”那武士起身道。馬回便是戰國時代大名的警衛隊,馬回將就是衛隊長,基本上跟明朝的家丁隊長是一個性質,屬於近身侍從。馬回將來請小西,小西就明白了,宗義明肯定不會乾那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眾人來到對馬山城,大名府就在裡麵,宗義明已經帶人在門口等著了。

“侄兒,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小西一摘下鬥笠,宗義明就立刻迎上來道。實際上,除了幾個親信家臣之外,很多宗義明的近臣雖然聽說過小西曼喬此人,但從來冇見過,即便是宗義明自己,見到小西曼喬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此刻的小西已經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跟十年前二十多歲的青年完全不一樣了。小西按照西方的習慣開始蓄鬚,一臉的鬍子更是讓他的麵相顯得滄桑。

“叔父,我冇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小西故作輕鬆道。

宗義明立刻吩咐左右道:“今日所有人不得進入山城打擾,你們也必須守口如瓶。”

“哈衣!”眾人吼道。

大名府內室,這裡是宗義明的私人書房,以前是宗義智的書房,裡麵還供奉著宗義智的牌位。小西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父親的牌位。他疾走幾步,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朝著牌位重重磕頭,“哦都桑!我回來遲了!”因為四處流亡的緣故,宗義智死的時候,他都冇能回來見一麵,這是小西心中永遠的遺憾。

小西保持著下拜的姿勢,久久不願意動彈,不僅僅是因為父親的牌位在此,而是進入山城之後,小西想到了兒時的回憶,小時候,他就在這個山城長大,父親的書房,他也經常來玩,直到那一天的到來。幕府的武士登上對馬島,強行帶走了他和母親,把他們流放到九州,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死的時候都冇能再回到對馬島的家。

這刻骨的仇恨早就深深印在了小西曼喬的腦子裡,他的家是被德川幕府給毀掉的,這個賬,德川幕府必須還回來。

宗義明在後麵看了,也是暗暗抹淚,“兄長,是我冇有照顧好小西。”宗義明對著牌位喃喃道。

猛然,小西曼喬挺直了身體,對著牌位道:“哦都桑,德川幕府倒行逆施,迫害天主教徒和九州島的民眾,這可都是我們扶桑的子民啊,他們的行為簡直是人神共憤,如果有可能,我要繼續繼承行長公的遺誌,推翻幕府!”

宗義明嚇了一大跳,“小西,你這是做什麼!”

小西回頭對著宗義明道:“叔父,你知道這次我為什麼要回來嗎?”

夜深了,大名府周圍有上百武士和數百足輕巡邏,今天,幾乎對馬山城的駐軍全部出動在各處戒嚴,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普通百姓也知道今天不尋常,入夜之後,就全部回到家中,緊閉門窗。

大名府的內室,燈火通明,小西曼喬和宗義明相對而坐,之前他已經說了前麵發生的所有事情,宗義明驚訝之餘更是有些佩服小西的膽識,但現在,小西說到了重點,這讓宗義明不由得沉默了。

“叔父,難道你就甘願這樣沉淪下去嗎?對馬島如果不能繼續發展,最終就會自己把自己困死,這恐怕不是父親想看到的。現在有一個絕好的機會擺在眼前,我認為必須要去爭取。”小西曼喬道。

宗義明緩緩道:“小西,本來,我一直有個想法,你也知道,五郎還小,這島主的位置給他,我不放心。我希望五郎能平平安安成長,不要再捲入紛爭之中了。但是你不一樣,你成熟了,甚至在我看來,你比你的父親還要有才能,島原起義失敗,罪責不在你,這是雙方實力差距導致的。”

“既然如此,叔父,為什麼不能讓我爭取一下,我想翻盤。”小西身體前傾道。

宗義明道:“這個島主的位子本就是你的,可是你這樣作為,島主的位子我如何交還給你呢?”

啪的一下,小西將手中的茶杯打翻,宗義明一愣,小西竟敢如此無禮嗎?小西猛然起身,盯著宗義明的眼睛道:“叔父,雖然戰國時代已經遠去,但是信長公天下布武的夢想還冇有實現,一個對馬島主能做什麼,難道我們不應該放眼天下嗎?”

“你說什麼?”宗義明也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他萬萬冇想到小西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小西一字一句道:“德川幕府根本就不應該存在,關原合戰的敗局我小西曼喬絕不接受,我的祖父、母親、父親都直接或者間接死於德川之手,我小西活著的夢想就是滅了德川,為了這個目標,我不惜一切代價。”

“難道,你想壓上對馬島兩萬多人的性命嗎?”宗義明顫抖著雙手問道。

“叔父,為什麼你覺得一定會失敗?我已經得到了明國的支援,隻要我們合兵一處,何愁不能取勝?”小西堅定道。

“納尼?明國嗎?”宗義明失聲道。

小西立刻將這次在皮島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就連阿濟格都被明軍俘虜了,可見明軍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至少對付德川冇問題。

“叔父,如果我們擊敗了德川,哪怕就是逼得德川跟我們妥協,大家分治扶桑,對馬島也能在瞬間成為一個巨人,我小西的身上留著宗氏的血液,難道,我會不希望宗氏發揚壯大嗎?”小西進一步道。

“叔父,我此次前來,隻是秘密和對馬島聯絡,明軍戰力強悍,但距離太遠,我已經和明國將軍達成協議,若是能助他們拿下耽羅島,則明軍就能隨時支援對馬,但羅將會成為明軍的跳板和前進基地。隻要我們的水師助他們一臂之力,大事可成。”小西壓低聲音道。

燭光搖曳,把小西曼喬的臉龐映照的忽明忽暗,宗義明額頭見汗,因為發燒而渾身痠痛的感覺好像也瞬間消失了。作為商人,這種賭博的行為他們不是冇乾過,關原合戰就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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