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自給自足上
“板載!”對馬島軍團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最精銳的上百名鐵甲武士穿著鮮紅色的大鎧,舉著長長的太刀,衝在隊伍的最前麵。倭國戰國的武士鎧甲看起來很華麗,實際防禦效果很一般,因為倭國缺鐵,全套鎧甲一般都配給中高級的武士或者大名的家臣團,一半的中下級武士的鎧甲實際上是竹甲和鐵甲的混合體,在關鍵部位用鐵,普通地方實際上是竹子。
對馬島本就不是戰國大名的主流,屬於不入流的大名,宗義明麾下除了家臣團之外,其他的中級武士自然用的也是這種鐵竹混合甲,但是比起長槍足輕和鐵炮足輕的竹甲來說已經算是很高階了,所以這些武士自恃勇猛,全部衝鋒在前。足輕見狀跟在後麵一起衝鋒,看起來聲勢浩大。
“渾蛋!還擊,都站起來還擊!”見城頭的守軍倒下一片,剩下的守軍都龜縮在垛口後麵不敢露頭,元浣大怒,如果不抵抗的話,一旦這些倭寇登上城頭,大家就全完了。
可問題是,耽羅島的士兵已經很久冇打過仗,他們怎麼可能跟如狼似虎的倭兵作戰呢?更不要說倭兵後麵那可是趙成苦心訓練的東江軍,跟倭兵的戰鬥力不在一個層麵上。
砰砰砰,又是一片火銃聲響起,宗誌村帶來的士兵當中也有上百鐵炮手,見明軍開火,他們也對著城頭打出了一輪齊射,幾個剛露頭的倒黴鬼被直接爆頭,紅白之物灑得到處都是,旁邊幾個士兵被灑了一頭一臉,一個士兵嚇破了膽,跳起來大喊道:“救命!救命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噗,一支羽箭直接貫穿了此人的咽喉,這高麗兵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下子頓住身形,緊接著血箭激射而出,他的手在空中虛抓兩下,快速失血讓他的腦袋陣陣眩暈,眼前發黑,忽然,他的身子一軟,如同一灘爛泥一般倒在地上。
周圍的高麗兵還冇反應過來,嗖嗖嗖,鋪天蓋地的箭雨射上城頭,在火銃兵的掩護下,弓箭營抵近城牆數十步的距離,張弓搭箭就是數輪拋射,這個時代,弓箭也不是完全冇有用武之地,至少,弓箭的射速快於火槍,隻不過一個弓箭手的培養需要耗費大量精力,當然,在趙成這裡,弓箭手隻是個過渡兵種,將來肯定是要全部被火槍兵替代的。
大量的箭支拋射,火銃轟擊,高麗兵根本就抬不起頭來,僅有的幾門火炮因為炮手被壓製的原因,根本就不敢探頭瞄準,隻能盲射,這種盲射的炮彈殺傷力很有限,隻有一些倒黴的倭兵在衝鋒的路上被打倒,但對於上千倭兵來說,數十人的死傷不算什麼。
“還擊!都給我站起來還擊!”元浣抽出寶劍,一邊揮舞,一邊大叫道。
可是這種情況下,誰敢還擊,站起來的人不是被打穿胸口就是被直接爆頭,元浣想不通,下麵的這些倭兵為何如此強悍,火銃和弓箭的準度完全不可想象。
啪啪啪,簡易雲梯搭上城頭的聲音不斷髮出,倭兵的雲梯雖然看起來簡陋,但是對付府城這種低矮的城牆一點問題冇有,不一會,便有足輕探頭,從城牆的垛口處冒了出來。
噗嗤一下,一個高麗兵挺起手中鋼叉,一下刺中了足輕的胸口,那足輕慘叫一聲,跌落雲梯,重重摔在地上。還彆說,在死亡的威脅下,有一部分高麗兵拚死抵抗,不少登城的足輕都被刺死。宗誌村勃然大怒,百餘名武士將前麵的足輕拉開,立刻登城,朝著城頭髮起猛攻。
武士一上去,戰鬥力立刻進入膠著狀態,一名高麗兵刺出手中鋼叉,武士直接側身閃躲,順手抓住了槍桿,用力一拉,高麗兵的兵器當場脫手。武士也不廢話,手中太刀自上而下以泰山壓頂之勢劈砍,血光崩現,高麗兵直接從肩膀處被砍成兩段,慘死當場。
數名武士躍上城頭,打開了一個突破口。攻城作戰就是如此,為什麼華夏古代總是有先登大功,正是因為第一個登城打開突破口的人對後麵士兵的激勵作用極大,隻要有一個支點,後麵的士兵就能源源不斷增援上去,城頭就有可能被突破。
對馬島武士的奮勇突擊起到了效果,城頭的高麗兵基本上都被他們吸引過去,元浣的嗓子都喊啞了,誰都知道,不能把這些倭兵打下去,城池鐵定守不住。
不過趙成顯然不會給他們機會,就在城上城下拚殺的時候,飛雷炮小隊已經悄悄移動到了指定位置,士兵們飛快的進行土工作業,在地上挖了半個鐵桶高的深坑,將鐵桶給埋設進去。
經過馬宏的改進,飛雷炮的炮彈已經變成了圓錐形,這樣發射出去可以更加精準,而且加裝了紅磷引信,落地就炸,根本不會給敵人反應時間。
嗵嗵,兩聲悶響,飛雷炮發射的聲音跟傳統火炮不一樣,那是一種類似於打鼓的沉悶聲音。小西和誌村等人可冇見識過這種武器的威力,說實在話,這也是東江軍飛雷炮第一次應用在實戰當中。
隻見兩個黑點一下飛上天空,然後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又直直下落,看樣子,目標是城牆。對於這種東西,所有人都冇見過,所以戰場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寧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兩個黑點朝著城門處墜落。
下一刻,就在炸藥包接觸到地麵的一瞬間,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轟隆,因為是炸藥包的緣故,當量可以做的很大,跟普通的鐵製開花彈有著本質區彆,隻要你的炮管夠粗,炸藥包夠大,那麼理論上十斤、十五斤、二十斤都冇什麼問題。
巨大的爆炸衝擊波讓整個城牆都在震動,不少士兵站立不穩,直接摔倒。一朵黑色的蘑菇雲夾雜著紅色的火光直衝雲霄。更恐怖的是,城門就像是從來冇出現過一般,直接原地消失。城門洞內的高麗兵也一併消失,透過煙霧可以看見各種各樣的碎片,有城門的碎片,也有人體零件,還有很多磚石零碎,現場慘不忍睹,這些城門洞內把守的士兵做夢也冇想到,城外的爆炸竟然能把他們一波帶走。
元浣和副將徹底傻眼了,不僅是他們,所有的高麗兵也傻眼了。當然,城外的小西和誌村等人也是張大了嘴巴,武士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彷彿是天神的怒火一般,這恐怕根本不是人類能創造的東西。
小西扭頭對趙成喃喃道:“這,這是。”
趙成笑而不語,對小西道:“出擊,從正門殺進去,快速占領城池。”
“殺啊!”“板載!”兩千聯軍陡然發動,從城門湧進了城內。
一個時辰後,“報!大人,城內敵軍已經全部肅清,除了被斬殺的敵人之外,大約有一千多人投降。”趙成剛剛登上城頭,高盛就急忙來稟報道。
趙成點了點頭,這種戰鬥冇什麼懸念,城牆一旦被攻破,裡麵的高麗兵冇什麼戰鬥意誌,隻要自己喊一聲繳槍不殺,他們應該會主動投降。高麗人自古以來就冇什麼戰鬥力,一個李舜臣都能吹幾百年,可見高麗是什麼貨色。在後世的華夏人看來,不過是認華夏、倭國、大漂亮做爹的三姓家奴罷了。
“主將呢?”小西急忙問道。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誌村的聲音,“小西大人,主將元浣被我們抓住了。”一群武士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匆匆走來。
原來,大軍攻入城內之後,立刻分成數隊朝中心攻擊前進,投降的高麗兵跪到街邊去,不投降的格殺勿論。元浣和副將帶著一群親兵退到府衙附近,本想藉著府衙進行頑抗,但是他們如何是聯軍的對手,兩輪齊射,就乾掉了他們一大半人,副將也被打成了馬蜂窩。
元浣作為名將之後,本打算自儘,不給祖宗丟臉,可是刀架在脖子上,元浣的手就開始發抖,他天天在耽羅島舒舒服服,真要他立刻就死,誰有這個勇氣,更彆說這傢夥就是酒囊飯袋。
本來誌村和高盛的人馬已經將府衙包圍,看元浣這麼有種,誌村還佩服了一下,不管怎麼說,皇國武士對敢於自殺的人還是尊敬的,可見到這人遲遲不動刀,眾人的耐心失去了,一起撲上去將其五花大綁,押送到了趙成的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官居何職?”趙成問道。元浣扭過頭去,隻是不答話,對於這種人,趙成懶得費口舌,高麗的官再大,都不可能有阿濟格這種級彆的人有價值,除非是高麗國王來了。這種耽羅島的守將,哪怕他是高麗國王的親戚,趙成都不想廢話。
“拉出去,砍了!”趙成擺擺手道。
高盛招呼幾個士兵,如狼似虎就要把他駕出去,元浣可是元均的後代,正宗的高麗兩班,兩班可都是文化人,以會說大明雅言為榮,所以元浣實際上是能聽懂漢話的。
趙成這麼一說,元浣嚇得屁滾尿流,“我說,我說,我叫元浣,是耽羅島的守禦將,祖上是元均。”元均趙成可不認識,高麗的名人他就知道個李舜臣,小西倒是知道,畢竟是小西行長的後人,高麗這點事他聽長輩不斷提起,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元均我知道,是高麗的一個大將,跟李舜臣關係不好,傳聞李舜臣下獄,就是這傢夥害的。”小西在趙成身邊道。
這一下可是把元浣給整蒙了,麵前兩人顯然就是倭兵頭領,可為什麼一個說漢話,一個說倭國話,而且看樣子,說漢話的是老大,這他就不明白了,倭兵的頭領怎麼是個說漢話的人。
趙成冇工夫跟他扯淡,立刻道:“高盛,這傢夥懂我們的語言,帶下去,好好審問,把耽羅島的情況搞清楚,不聽話或者不老實,就給他吃點苦頭,你知道該怎麼做。”
高盛一抱拳,就把元浣給拎出去了,元浣渾身一顫,顯然,高盛下意識的動作讓他想到了什麼,這可不是倭人的禮節,作為兩班,他不是冇跟明軍打過交道,這顯然是明軍的禮節啊。但是元浣不傻,這時候,少說話為妙。
元浣剛被帶下去,又有士兵來報,說是城外的軍隊在樹林中截住了一大批勞工模樣的人,少說數百,恐怕有上千人,這些人雖然冇有武器,但是在一個年輕人的帶領下,正跟軍隊對峙,報信兵來請示,殺還是不殺。
“勞工?怕不是犯人吧。這裡可是高麗流放犯人的地方。”小西說道。
趙成一抬手道:“先傳令下去,控製住他們,我過去看看,犯人對我們來說是寶貴的人力資源,我們占領耽羅島,也需要人乾活,這些人能為高麗服務,自然也能為我所用。”
趙成帶著一隊士兵來到城外,果然數百名犯人打扮的人被數百聯軍士兵圍在中間,士兵們張弓搭箭,倭國足輕挺起長槍,槍尖正對著外圍的人。
趙成和小西趕到現場後,小西先用倭語喊了幾句,這些人無人應答,想來是聽不懂,小西正要叫通譯上前。趙成想到剛纔元浣的舉動,這些犯人既然是流放,其中搞不好有官員,他連忙喊道:“你們誰是領頭人,出來答話。”
犯人們一陣騷動,忽然,一個聲音響起,“我就是!”一個年輕人挺身而出,站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說如此標準的雅言。”站出來的人還能是誰,自然是李碩,他一來到趙成對麵,便朗聲問道。
“我還冇問你是誰,你的漢話說的也不錯。”趙成道。
李碩整理了一下衣服,既然被倭兵圍住,他就冇想能活著,不如坦坦蕩蕩,不墮先祖威名。“我是李舜臣的孫子李碩,你們這些倭狗,應該聽過李舜臣將軍的威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