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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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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戰

明末改革 · GX2500

皇太極這幾年其實也不好過。

他們那個“大金”同樣天災連連、**不斷,遼東一樣是餓殍遍野。明朝這邊“人相食”,他們那邊也“人相食”;大明百姓賣兒煮女,遼東諸部同樣易子而食。說到底,亂世蒼生,皆如芻狗。唯一的區彆,是大金還能縱兵破關,來搶大明的糧、掠大明的財,而大明卻隻能苦苦支撐,退守堅城。

可如今,這北京城外百裡之地皆是那荒地。皇太極難道真要冒險深入山東、山西甚至河南?那孫承宗坐鎮中樞、袁崇煥虎視遼東、秦良玉持槍待戰——他們正巴不得自己出一招錯棋。

更何況,大金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各旗主貝勒心思浮動,蒙古諸部猶疑觀望。一旦出兵受挫,恐怕不等明軍反撲,自家便要生變。

皇太極也難。但至少那崇禎小兒似乎有意和談,若能成事,必可狠狠敲上一筆,暫緩大金饑荒兵疲之困。

可他哪知道,城裡的朱由檢根本不吃這套。人壓根就不準備跟他談。一句話:要錢冇有,要命也不給!錢糧財寶?冇有!粑粑倒是有一堆,你皇太極要不要?!

如此這般,雙方就在北京城下僵持住了。朱由檢急,皇太極也急。和談代表來回跑,條件反覆提;城下兩軍時不時衝殺一陣,卻又誰都吞併不了誰。打打談談、談談打打,一晃數日,既冇談出個明堂,也冇打出個結果。

可這般僵局,放在某些人眼裡,便是“動搖國本”“喪權辱君”!溫體仁與周延儒,上次朝議被故意排除在外,早已積怨在心。一聞皇帝竟與建奴暗中議和,頓時怒髮衝冠、憤懣難平。

“國將不國矣!”“此豈非徽欽舊事重演?”“信任奸佞、昏聵無道!”一頂頂大帽子狠狠扣來。清流言官紛紛上書,痛心疾首,彷彿大明江山明日就要斷送於此。

於是,崇禎二年十一月還被稱為“中興之主”的朱由檢,到了十二月,竟已成眾人口中“昏聵逾宋徽宗、暴虐商紂”的亡國之君了。

最終,還是皇太極先失了耐心。

在一輪又一輪毫無結果的扯皮之後,這位後金天聰汗終於拋出了他心底最真實的價碼:“明朝需敕封、承認我大金國。自此,以雙方眼下實際所占疆土為界,互不侵犯。”

訊息傳回紫禁城,朱由檢——那位靈魂來自現代的皇帝——看著這份國書,幾乎氣笑出來。他提起硃筆,想都冇想,在原書上批了回覆,條件簡單、乾脆,甚至帶著幾分現代人的直白:

“歸此前所有搶奪的城池,歸還所有被擄走的遼東百姓。否則,一切免談。”

當這封批迴複的書信被送至京郊皇太極的大帳時,帳內頓時一片死寂,隨即如同炸開的油鍋。

“狂妄!”

“崇禎小兒!安敢如此!”

“這是要將我大金視作屬臣嗎?!”

怒吼與刀鞘撞擊之聲瞬間充斥王帳。貝勒們、旗主們群情激憤,麵紅耳赤,恨不得立刻點齊兵馬,再攻北京城。莽古爾泰更是“哐”一聲拔出半截腰刀,厲聲道:“汗王!還談什麼!明人無信,唯有用刀劍叫他們低頭!”

皇太極端坐於上。他目光掃過帳中這些喊打喊殺的麵孔,心中卻比誰都清醒。崇禎這近乎羞辱的回覆,不僅關上了和談的大門,更是一把插向他權威的軟刀子——若他此刻退讓,如何在諸貝勒麵前維持威信?可若真不顧一切再行攻城,孫承宗和袁崇煥的軍隊正嚴陣以待,這嚴冬……他耗得起嗎?

崇禎三年一月初,戰事再次爆發。

這一次,皇太極顯然是動了真格。不同於月前的試探與騷擾,後金大營中,一眼望不到頭的雲梯、楯車、甚至簡陋的攻城塔被緩緩推至陣前。黑壓壓的軍隊肅立。

城頭之上,明軍將士屏息凝神,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然而,就在這大戰一觸即發的窒息時刻,我們的崇禎皇帝朱由檢,卻亮出了他準備已久、卻一直冇機會送出的“秘密武器”。

——那便是一幅精心繪製的“努爾哈赤春宮圖”!

這本是當初用來羞辱皇太極、報複其使的“反間計”的,可惜和談了,冇送出去。如今,正好派上用場。朱由檢豈止是原樣展示?他早已命人將其等比例瘋狂放大,繪於巨幅素絹之上,畫麵“生動”,細節“逼真”。

就在皇太極揮刀欲下令攻城的前一瞬,北京城牆之上,數名軍士猛地扯開一卷巨大的物事。

下一刻,一幅栩栩如生、不堪入目的努爾哈赤行樂圖,如同曠世奇觀般,驟然垂掛於巍峨的城牆之外!畫卷迎風招展,畫中人物的每一個尷尬神態都清晰可見。

這前所未有的“武器”一出,效果立竿見影,石破天驚!

城下原本肅殺的後金軍陣,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所有士兵,無論是蒙古附庸還是女真精銳,全都目瞪口呆,下意識地伸長脖子看向那巨大的畫卷,隨即意識到畫中主角是誰,又慌忙低頭,臉色煞白,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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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前的貝勒、額真們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紅轉青,幾乎要從馬上栽下去。辱及先汗,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狗皇帝!安敢如此!!”

“殺!殺光漢狗!!”

後方傳來聲嘶力竭的咆哮,那是尊嚴被踐踏的狂怒。

而城牆上的明軍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轟雷般的嗤笑和叫好聲。士氣在荒誕與羞辱敵人的快感中陡然高漲。

皇太極在中軍大旗下,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一生經曆過無數風浪,卻從未想過,戰爭竟可以以這樣一種方式被侮辱。他看得分明,這拙劣卻惡毒的一招,雖不堪,卻實實在在地動搖了他的軍心,踐踏了他的尊嚴,將他精心準備的攻城氣勢瞬間打得七零八落。

但這城還是要攻的,現在不攻城自己的臉麵,金國的臉麵,他父親努爾哈赤的臉麵放在哪裡?皇太極他很明白,這個崇禎小兒就是要讓他失去理智,瘋狂攻城。而他可以憑藉北京城那堅牆利炮重挫自己的八旗。

有時候,世事就是如此諷刺。明知前方是陷阱,卻不得不一步步走近;明知腳下是埋伏,卻依然要挺身前衝。這些人真的愚蠢嗎?未必。不過是形勢逼人,彆無選擇。

皇太極何嘗不知此刻退兵方為上策?但他不能退。一旦就此撤回關外,四大貝勒——代善的資曆、阿敏的桀驁、莽古爾泰的暴烈、甚至自己親弟多爾袞日漸顯露的鋒芒——哪一個會是省油的燈?他們豈會放過這個動搖自己汗位的機會?

那些跟隨他入關的旗人勇士,會將退兵視作懦弱;那些剛剛歸附的漢官降將,也會心生搖擺,懷疑這“大金”是否真有問鼎天下的氣數。人心一散,再聚就難了。他皇太極賭上的,不隻是軍馬糧草,更是他身為汗王的權威和整個後金的國運。

而紫禁城裡的那位朱由檢?他就是要報那“反間計”之仇。

半炷香後,低沉而綿長的號角聲自金軍大營中響起。皇太極的兵馬,再一次如潮水般湧向北京城牆。主攻方向,依舊是德勝門與安定門。

守衛此處的,也依舊是那位威震天下的女帥——秦良玉。她身披鎏金山文甲,猩紅披風在朔風中獵作響,目光冷冽地注視著城外滾滾而來的敵軍。其子馬祥麟則奉命背城列陣,率領精銳的白桿兵準備迎擊任何試圖攀城的敵人。

城頭之上,五千名京營新兵緊張的注視著前方。這些新兵的出現,背後正是孫承宗的手筆——此前,他借袁崇煥關寧軍入衛之機,以雷霆手段清洗了腐朽不堪的三大營,幾乎殺得人頭滾滾、舊部為之一空。旋即,他又從逃難至京城的無數流民中,特意遴選出那些有家室牽絆的青壯男子招募入伍。孫承宗深知,有家室者便有掛念,有掛念者便更會在戰場上死戰不退,守護他們身後好不容易得來的安身之所。

此刻,這些新兵緊握著手中兵刃,臉上雖難免帶著緊張與惶恐,卻無人後退。他們身後就是剛剛得以棲身的京城,就是他們妻兒所在的安危之地。

金軍鐵騎野戰之威,堪稱當世無雙。可這滔天殺氣,也需明軍出城列陣,方能施展得開。

而今,明軍偏偏高懸免戰牌,憑城固守。德勝門與安定門的城頭上,一門門黝黑的紅夷大炮已調整好射界,炮口森然指向遠方。這些來自西洋的利器射程極遠,精度之高,更非舊式火炮可比。

金軍的衝鋒隊列尚未逼近,震耳欲聾的轟鳴便已撕裂了寒冷的空氣。沉重的炮彈裹挾著死亡的氣息劃破長空,精準地砸入後金軍的攻城隊伍中。

木屑紛飛,血肉模糊。方纔還氣勢洶洶的攻城車、楯車,瞬間便在巨響中解體,化作一地破碎的木塊和扭曲的金屬。衝鋒在前的士兵甚至來不及反應,便連人帶器械被一同撕裂。

廣寧門外,戰鼓撼地,殺聲震天。莽古爾泰一馬當先,率領正藍旗精銳直撲城牆。阿濟格與多爾袞兩兄弟亦率本部精騎緊隨其後,八旗鐵騎彙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

然而,鎮守廣寧門一線的薊遼督師袁崇煥,早已嚴陣以待。他佇立城樓,麵色冷峻,絲毫冇有與敵軍陣前廢話的興致。眼見金軍進入射程,他當即令旗一揮!

“轟!轟!轟!”

城頭上,早已校準完畢的紅夷大炮再次發出震天咆哮!火光噴吐,沉重的炮彈撕裂空氣,以無可阻擋之勢砸入洶湧而來的騎兵浪潮之中。

金軍騎的是縱橫天下的戰馬,而非刀槍不入的鐵甲坦克。即便真是坦克,在這等猛烈炮火下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刹那間,慘烈景象映入眼簾——炮彈落處,人仰馬翻,斷肢殘臂與破碎甲冑四處飛濺。巨大的衝擊力將披著重甲的精銳騎士連同戰馬一同撕碎、掀飛。剛纔還陣容嚴整、氣勢洶洶的衝鋒隊列,頓時被炸得七零八落,東倒西歪,隻剩下哀嚎與混亂。

坐鎮中軍的孫承宗一看,立刻命令袁崇煥帶兵出擊。隨著廣寧門的大門打開,祖大壽等人帶著五千關寧軍朝著那莽古爾泰衝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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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外,殺聲震天,炮火隆隆,德勝、安定、廣寧諸門正上演著決定帝國命運的攻防血戰。

而乾清宮內,我們的崇禎皇帝朱由檢,卻正準時坐在膳桌前,安靜地用著他的午飯。

時間到了,就該吃飯。似乎並未因城外激烈的戰局而有絲毫改變。他吃得異常專注,彷彿眼前的蘿蔔炒白菜,白菜炒蘿蔔比任何軍國大事都更重要。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幾次欲言又止,目光焦急地瞥向宮外方向。按常理,此刻早該派出快馬或親信太監疾馳各門,時刻稟報戰況,以便聖裁。這位忠心耿耿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皇爺,您看是否讓奴婢派人去城上……”

話未說完,便被朱由檢輕輕抬手打斷。他嚥下口中食物,語氣平靜得甚至有些懶散:“不去。”

去了有什麼用?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打得好,自然會有捷報傳來;打得不好……難道自己還能親自提刀上去砍嗎?既然袁崇煥、孫承宗、秦良玉他們都在該在的位置上,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情況好,聽了無非是高興一下;情況要是不好呢?那不是純粹給自己添堵麼?

戰事一直從辰時打到了申時。

皇太極終於下令鳴金收兵。潮水般的後金軍在丟下數千具屍體後,如同退潮般撤離戰場。值得注意的是,橫陳在地的死者中,大多是被驅為前隊的蒙古仆從軍,以及數百名真正的女真精銳。至於那些一同攻城的漢軍旗士卒?他們的傷亡無人統計,更無人在意——在八旗貴胄眼中,這些歸附的奴才性命,本就與草芥無異。最後還是我們崇禎皇帝於心不忍,派人去將那漢人將士的遺骸收攏,一起給埋了。據說有五六千人。

明軍雖憑藉堅城利炮據守,但傷亡亦不容小覷。數百名將士血染城頭,他們中有久經沙場的白桿兵,有剛剛應募、為家國而戰的新兵。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曾經鮮活的生命,一個破碎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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