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明末改革
書籍

第3章 困難

明末改革 · GX2500

李岩的融入倒是頗為順利。他本是讀書人出身,知書達理,言行有度,加之確實頗有才學見識,無論是與孫傳庭商討軍務,還是同範景文議論地方政事,都能言之有物,很快便贏得了兩位上官的欣賞和尊重。

然而,其妻紅娘子——如今已更名李華——卻讓孫傳庭感到頗為頭痛。這頭痛倒並非因為她不守規矩、桀驁難馴。事實上,自被陛下授予總兵銜後,她在丈夫李岩的悉心勸導下,言行舉止已收斂了許多,努力學著符合朝廷命官的身份。

問題在於,這位新晉的李總兵,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容貌本就十分出眾,昔日江湖闖蕩磨礪出的那股颯爽英氣,並未因身份轉變而消散,反而與官袍玉帶形成一種獨特而耀眼的氣質。她即便隻是尋常巡營、督導操練,所到之處,也必然成為全場軍士目光追隨的焦點。

幸而孫傳庭麾下這些兵馬,多是他在軍屯中一手帶出的精銳,軍紀遠勝尋常明軍,尚能保持剋製,謹守本分。若換作其他地方那些軍紀渙散的官兵,見到如此一位年輕貌美的女總兵,恐怕早已心思浮動,難以管束了。

可即便如此,李華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嚴謹的軍營中激盪起層層難以言喻的漣漪。孫傳庭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時刻留意著軍營中的風氣,既怕部下行為失當,也怕李華處理不當引發事端。

這位素來以威嚴冷峻著稱的總督,偶爾在夜深人靜處理完公務時,會忍不住揉著發痛的額頭,冒出一個近乎大不敬的念頭:“陛下將此等棘手人物塞到我軍中,又屢次來信關切詢問……這該不會是因我平日勸誡過多,陛下故意以此來‘磨練’我的耐性吧?”

當然,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孫傳庭終究是國之乾臣,苦笑之後,便又將心思放回瞭如何更好地“使用”和“保護”這位特殊的女總兵上,畢竟,這也是陛下交付的重任之一。

真正讓孫傳庭感到如芒在背、寢食難安的,自然並非李華帶來的那些許“麻煩”,而是盤踞在河南之地,勢力根深蒂固、惡名昭彰的“四凶”——曹、褚、苗、範四大豪強家族,以及那位擁兵自重、囂張跋扈的總兵官左良玉。

這四大家族,在地方上經營多年,彼此聯姻勾結,黨羽遍佈州縣衙門,操縱訟獄,兼併土地,豢養私兵,幾乎形同國中之國。朝廷政令往往出了府城便大打折扣,甚至需要看這幾家的臉色行事。他們是滋生流寇的土壤,亦是推行新政最大的絆腳石。

至於左良玉,此人雖名義上受朝廷節製,實則擁兵自重,其部下軍紀敗壞,劫掠百姓之事時有發生,但其麾下兵卒甚眾,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所幸,左良玉對孫傳庭本人倒還保持著表麵上的恭敬與服從。他深知孫傳庭手握的三萬精銳,是真正能征善戰的虎狼之師,絕非他自己那些軍紀渙散、隻會欺壓良善的部隊所能抗衡。若真惹惱了孫傳庭,對方以雷霆手段收拾他,並非難事。

然而,孫傳庭雖對左良玉的跋扈和四大家族的惡行深惡痛絕,卻不得不強壓怒火,隱忍不發。眼下河南最大的威脅仍是四處流竄的高迎祥、張獻忠等巨寇。此刻若以強力手段清算左良玉或剷除四凶,必將引發河南內部巨大的動盪和混亂,甚至可能逼反左良玉,導致官兵內訌,這無異於給流寇可乘之機。

“唉,皆是國之蛀蟲!”孫傳庭時常在心中暗歎,“然則此刻,卻動不得,至少不能大動。”他的策略是先穩住左良玉,利用其兵力協同剿匪,同時對四大家族暫時采取懷柔策略,避免正麵衝突。一切需待主要流寇勢力被撲滅,大局穩定之後,再騰出手來,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將這些毒瘤一一剷除。

此刻的大明王朝雖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但遠在盛京(瀋陽)的皇太極,卻並未感到絲毫輕鬆,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焦灼感。

自崇禎二年那次入關劫掠後,他和他所建立的大金政權,日子其實並不好過。上次搶掠所得的財物人口,經過數年消耗,已逐漸見底。遼東苦寒,產出有限,龐大的戰爭機器和迅速膨脹的人口,時刻麵臨著資源匱乏的壓力。

他原本精心謀劃,想趁著明朝陝西爆發大規模叛亂、中原腹地空虛之際,再次揮師南下,裡應外合,給明朝致命一擊,以獲取急需的補給。

然而,當他將目光投向南方時,卻不得不麵對兩個冰冷的事實:那如同銅牆鐵壁般的關寧防線,以及鎮守其後的那位老對手——袁崇煥。此人用兵持重,深得軍心,將其經營得固若金湯,讓皇太極無隙可乘。

遊弋於渤海灣的兩艘龐然大物——來自西班牙的炮艦。這些裝備了大量重炮的钜艦,猶如海上移動的堡壘,不僅徹底扭轉了明軍在近海的優勢,其強大的火力甚至能威脅到遼東沿岸地區。一想到明軍可能依托這些戰艦炮擊大金的後方,皇太極就如芒在背。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內有袁崇煥堅壁拒守,外有钜艦虎視眈眈。皇太極那顆渴望入關劫掠的心,不得不一次次冷靜下來。他意識到,此刻貿然南下,非但可能無功而返,甚至可能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敗。

“唉……”皇太極望著南方,發出一聲不甘又無奈的歎息。原本看似最佳的時機,卻因為明朝意想不到的抵抗力量和外部援助,變得危機四伏。他隻能暫時按下躁動的兵馬,繼續等待,等待一個真正屬於他的時機。

他皇太極需要等待時機,我們的袁崇煥袁都督會給他嗎?當然不會了。袁崇煥仗著朱由檢給他的兩艘西班牙炮艦,不停的在皇太極的眼皮子下劫掠他的“大金”。

如今的袁崇煥,早已非昔日隻能憑堅城利炮固守的統帥。自得到皇帝撥付的兩艘西班牙钜艦及那原本的水師戰船,他的遼東水師實力大增,戰術也隨之變得極具侵略性。他仗著艦炮射程遠、威力猛的絕對優勢,竟主動出擊,頻頻率領艦隊迫近遼東海岸,在皇太極的眼皮子底下,肆無忌憚地“劫掠”起這位大金汗王的領土。

皇太極幾乎被袁崇煥這種無賴般的戰術打得冇了脾氣。那袁都督儼然將襲擾變成了例行公事,隔三差五便率艦隊來“打秋風”。钜艦列陣,先用重炮對著岸上防禦工事、聚居點或疑似軍營的地方進行一輪又一輪的狂轟濫炸,炸得塵土飛揚,人仰馬翻。

炮火延伸或停歇後,袁崇煥甚至敢派出精銳水師士卒乘小艇登陸,清剿被炸懵的零散守軍,破壞設施,最後還不忘順手牽羊,將沿岸能帶走的物資——無論是晾曬的魚獲、堆放的木材、乃至一些來不及轉移的牲畜——洗劫一空,真正做到“賊不走空”。

麵對這種打法,彪悍的八旗鐵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尷尬境地:衝上去反擊?明軍戰艦早已退至海上,以猛烈的艦炮織成一道死亡火網,騎兵衝鋒無異於zisha。不衝?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對方在自己的地盤上炸完搶完,然後揚長而去?偶爾幾門費儘心力運到前線的紅夷大炮試圖還擊,卻往往因射程或精度不足,難以對移動的钜艦構成致命威脅,反而招致更凶狠的炮火覆蓋。

皇太極的八旗勁旅,竟在這來自海上的持續騷擾下,陷入了一種“衝也挨炮,不衝也挨炮”的被動閉環之中,徒有陸戰之勇,卻難施展,令這位雄心勃勃的後金之主鬱悶不已。

當然了,袁都督這般豪橫的打法,代價自然極其高昂。隻不過,這沉重的賬單,最終都堆到了我們的崇禎皇帝朱由檢的案頭。那些西班牙钜艦每一次轟鳴,消耗的都是真金白銀——昂貴的炮彈、磨損迅速的炮管、精密的船隻維護,以及那批被高薪聘用的西班牙船長和水手的酬勞,無一不是巨大的開銷。

朱由檢望著戶部呈送上來的、一項項與艦隊相關的報銷條目,隻覺得心頭滴血。內帑本就捉襟見肘,但他深知這是遏製皇太極、爭取戰略主動的關鍵投資,隻能咬緊牙關,苦哈哈地一次次批準撥款,讓王承恩去與西班牙大使阿隆索結算。

那西班牙大使阿隆索每次入宮領取銀票時,臉上都堆滿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對朱由檢躬身奉承:“皇帝陛下真乃曠世明君,為了國家與百姓,實在是……太慷慨了!我西班牙王國,願永遠成為陛下最忠誠的朋友!”他嘴上說著漂亮話,心裡盤算的卻是如何將這些源源不斷的白銀運回國內,填充那因“歐洲三十年戰爭”而瀕臨枯竭的國庫。

這一幕,讓常駐京師的法國、英格蘭等國使者看得眼紅心熱,妒火中燒。在他們看來,西班牙人僅僅靠著兩艘在其本國艦隊中根本排不上號的“不入流”護衛艦,就在這遙遠的東方帝國賺取了遠超船隻本身價值數倍的驚人財富!

“西班牙人定是想用這些錢,回去繼續資助他們的哈布斯堡家族在歐洲大陸上打仗!”法國大使在給本國的緊急報告中這樣寫道。

英格蘭使者同樣心急如焚,在密信中驚呼:“不能再讓卡斯蒂利亞人獨吞這塊肥肉了!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將更多、更好的戰艦派往大明!否則,市場將被他們徹底壟斷!”

一場圍繞著大明皇帝錢袋子的、無聲的歐洲海上競爭,正在紫禁城外悄然加劇。而我們的崇禎皇帝,則在為他那“昂貴”的海防策略,繼續默默地“慷慨”著。

然而,就在英格蘭、法國等國大使為如何分一杯羹而心急如焚、頻頻向國內去信催促之際,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了皇城之外。

來自丹麥-挪威聯合王國的使者,沉穩地遞上了自己的名帖,請求覲見大明皇帝。當他被引至謹身殿,麵對朱由檢及其身旁一臉錯愕的西班牙、英格蘭等國使者時,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急於推銷戰艦或火器,而是說出了一番截然不同、卻更具衝擊力的話:

“尊貴的大明皇帝陛下,我謹代表丹麥國王克裡斯蒂安四世陛下,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國王陛下深切關注遠東的和平與繁榮,並願為此提供切實的幫助。”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頓了頓,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拋出了一項令人震驚的提議:“我國願向大明帝國提供一筆總額五百萬兩白銀的無息貸款,專項用於資助貴國在天津港的擴建與現代化改造工程。我國擁有歐洲首屈一指的港口建設技術與經驗,願傾力相助,將天津港打造為遠東最繁榮、最堅固的貿易與海軍要塞。”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西班牙大使阿隆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法國和英格蘭的使者們更是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百萬兩!還是無息貸款!這手筆遠超他們零敲碎打的軍火買賣,直接上升到了國家級的基礎設施投資和金融層麵!丹麥人此舉,分明是跳出了軍售競賽的層麵,想要從根本上奪取在大明的戰略影響力和發展主導權!

朱由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包”砸得有些發懵。他本能地警惕起來,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丹麥人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所圖必然不小。但這筆钜款和港口技術,對他而言,誘惑力實在太大。

朱由檢聽完丹麥使者優厚的條件,並未立刻被喜悅衝昏頭腦,而是冷靜地追問核心問題:“五百萬兩無息貸款,確實慷慨。那麼,貴國國王希望從朕這裡,得到什麼樣的回報呢?”

丹麥使者似乎早有準備,從容躬身答道:“陛下明鑒。我王所求,正如陛下一直以來對各國商使所言——唯願與大明公平互利,暢通貿易。我王隻懇請陛下,能給予我國商人為期五年的稅收優惠,令其貨物進入大明市場時,關稅能得以減免。這便是我國唯一的請求。”

這個要求,聽起來確實並不過分,似乎是一場純粹的雙贏交易。

然而,朱由檢尚未開口,一旁的西班牙大使阿隆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出來,激動地大聲駁斥:“陛下!萬萬不可輕信!這些丹麥人在歐洲是出了名的毫無信義!他們為了利益,背棄了原有的天主教信仰,改宗新教;他們更在戰場上屢屢背叛盟友,反覆無常!其言其行,絕不可信!”

他的話音未落,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法國大使。法國作為天主教國家,本該在宗教立場上與西班牙同仇敵愾,但政治現實卻是,法國正致力於對抗西班牙背後的哈布斯堡家族。這位法國大使頓時陷入了極度尷尬的境地,幫西班牙說話等於資敵,幫丹麥說話又違背宗教情感,他張了張嘴,最終隻能麵色古怪地保持沉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英格蘭大使則毫不猶豫地站在了西班牙這邊(儘管這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彆扭),連忙附和道:“阿隆索大使所言極是!陛下,丹麥人包藏禍心!他們此舉絕非為了簡單的貿易,其真正目的是妄圖壟斷與東方的貿易通道,並利用由此獲得的钜額財富,去資助歐洲的新教聯盟,爭奪新教世界的領導權!其誌非小,陛下不可不察!”

一時之間,殿內各國使者爭論不休,將歐洲複雜的宗教矛盾與政治博弈,全然暴露在了大明皇帝的麵前。

喜歡明末改革請大家收藏:()明末改革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