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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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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科學和玄學

明末改革 · GX2500

孫昌祚麾下的戰船上,各配備有八門佛朗機炮。

這似乎有些令人詫異——在崇禎皇帝大力推行軍械標準化多年後的今天,大明明文規定了三磅、十磅、十二磅乃至二十四磅等製式前裝火炮的體係,為何這些“過時”的後裝佛朗機,依然出現在一線水師之中?

答案正在於其無可替代的戰術靈活性。

佛朗機采用子銃預裝、輪流填射的方式,在接舷混戰或需要快速潑灑火力的近程水戰場合,其射速遠非前裝重炮可比。因此,它並未被完全淘汰,而是作為重要的輔助火力,配屬給孫昌祚這類執行機動、襲擾任務的水軍部隊。

不過,孫昌祚船上的這些佛朗機,其規製卻有些“含糊”。

它們大致介於西製一磅到二磅炮之間,若勉強折算,可稱“一點五磅”。之所以如此模糊,根源在於大明自有其“斤、兩”度量體係,與泰西的“磅”並非嚴絲合縫。工部的匠人與軍中的武弁,往往隻能憑經驗估摸個大概:“此銃發彈,約合西夷磅半之數。”具體是多少?誰也說不準。

然而,無論規製如何模糊,當這些佛朗機與船上的燧發槍陣列、乃至一些被稱為“火龍出水”的老式火器協同作戰時,所爆發出的近程火力密度,依舊足以將那支臃腫龐大的滿清艦隊牢牢壓製,打得他們抬不起頭。

說起這“火龍出水”,倒真是件讓皇帝陛下都搖頭的物事。

依朱由檢私下與近臣點評時的說法:這玩意前頭裝個純屬阻風的木雕龍頭,後麵光溜溜一根杆子,全然不顧什麼“空氣動力學”;底下捆綁的推進火藥,威力貧弱得連“炸藥”之名都勉強,更多是噴湧嗆人的濃煙毒氣。設計笨拙,效能可疑,實屬雞肋。

可既然朝廷早年生產了這許多,囤在庫中,不用便是白白浪費。

因此,孫昌祚此番北上,也隨船帶了一批。在這河道狹窄、船隻摩肩接踵的混戰之中,這陳舊的火器竟也歪打正著,尋到了用武之地。

隻見明軍士卒在軍官號令下,將數具“火龍出水”架設在船舷特設的滑槽上。

點燃藥撚後,隻聽“嗤——轟!”一陣悶響,濃烈的白黃煙霧猛地噴出,那造型怪異的火箭拖著歪斜的尾跡,踉踉蹌蹌地撲向擠作一團的清軍船隊。

準頭?

全然談不上。

威力?

實心彈頭砸在船板上也不過是個凹坑,主要的殺傷反倒來自baozha時迸濺的木刺和那令人窒息的毒煙。

可在這極度混亂、船舶相接的戰場上,盲射自有盲射的“道理”。

清軍船隻密集,幾乎無需瞄準,總有一些會撞上“大運”。一時間,清船陣列中這裡冒起一股毒煙,那裡傳來一片被木刺所傷的嚎叫,雖不致命,卻極大加劇了恐慌與混亂,擾亂了本就低效的救火與調度。

至於那名頭更為唬人的“毒龍噴火神筒”,則更是尷尬。

名號雖響徹雲霄,其用料也不過是黑砒、巴豆、雄黃、雌黃、石黃等物混雜。點燃之後,聲勢駭人,毒焰噴吐,實則殺傷有限,噴湧出的更多是辛辣刺鼻的濃煙,敵軍吸入後不過咳嗽流淚、頭暈目眩片刻,遠談不上致命。

然而,戰爭從不挑剔手段,隻論成效。此刻戰場正在河道之上,東風正緊。孫昌祚見狀,眉頭一挑,當即下令:“快,將那些‘毒龍筒’悉數對準下風處敵船密集之地,給老子放!”

令旗揮動,士卒們迅速將一支支沉重的“毒龍噴火神筒”架起。引信嘶嘶燃儘,刹那間,一道道混雜著黃白濃煙與刺鼻氣味的“毒火”呼嘯而出,乘著風勢,如同一條條瘴氣構成的惡龍,直撲清軍船隊。

這“毒火”本身雖難燒穿船板,也無法造成大規模傷亡,但那鋪天蓋地、經久不散的濃密毒煙,卻成了此刻最有效的武器。

清軍船隻本就擁擠混亂,此刻被這片人工製造的“毒霧”籠罩,視野頓時模糊一片。刺鼻的氣味引發陣陣劇烈咳嗽與嘔吐,指揮號令徹底失效,兵卒在煙霧中盲目奔走,如同無頭蒼蠅。

孫昌祚立在船頭,望著那片被自己親手製造的“人造迷霧”吞噬的敵陣,嘴角泛起一絲冷峭的笑意。

“陛下說此物華而不實,所言不虛。但天下器物,本無絕對無用之說,端看用在何時、何地。”

他對身旁副將道,“你看,此刻這‘無用’之物,豈非正是最好的障眼法?傳令各船,趁此煙霧掩護,重新裝填佛朗機,調整船位。快船準備,待煙霧稍散,即刻突入,專攻其混亂不堪之處!”

在孫昌祚這番“科學”火器與“玄學”奇物交織的飽和打擊下,阿濟格與濟爾哈朗當真陷入了進退維穀的絕境——將士暈眩嘔吐,船隊擁堵癱瘓,字麵意義上的“人麻了”。

眼見前線船隻接連化作火團,濃煙毒霧又鎖住視線與呼吸,兩位親王咬牙商議,終於做出艱難決定:令全軍船隻徐徐後撤,竭力拉開與明軍的距離,收縮陣型,以求喘息。

孫昌祚在座艦高處將清軍動向儘收眼底,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想走?這淮河水道,豈是你家後院,說來便來,說走便走?”

他手中令旗陡然揮下,戰鼓節奏隨之一變。早就候在陣後陰影中的數十條輕捷小舟悄然駛出。

這些船隻體型窄小,吃水甚淺,船頭卻以厚重木板加固,形製古樸——正是那種載滿火藥、以撞擊敵艦同歸於儘的火船,其源流甚至可追溯至三國赤壁之時。

這些火船並無士卒操控,全憑舵手在接近目標前算準方向、點燃引信後跳幫撤離。每條船上皆堆滿硝磺、乾柴,火藥桶以油布密封,隻留長長的藥撚在夜風中陰燃。

“放!”一聲斷喝。

纜繩砍斷,數十條火船順流而下,藉著水勢與東風,直撲清軍後撤中最為混亂、笨重的大船。

它們目標明確:不追求撞沉,但求楔入敵陣,將致命的火種帶到最深處。

阿濟格在顛簸的旗艦上剛喘過一口氣,便看見點點火光如鬼魅般穿透煙霧襲來,瞳孔驟然收縮:“攔住它們!快放箭!用撓鉤推開!”

但命令下達得太遲了。清軍船隊本就因後撤而隊形扭曲,許多船隻甚至打橫卡在河道,此刻麵對這些亡命火船,根本無從躲閃。火箭零星射出,卻難阻其衝勢;伸出撓鉤的士卒往往還未觸及船體,那幽藍的火苗已躥上藥撚末端。

“轟——!!”

第一條火船在一條滿載旗丁的漕船側舷炸開,木屑與火焰沖天而起,點燃了帆索與甲板。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baozha在清軍後隊蔓延開來。這些火船雖無佛朗機之精準,亦無“毒龍”之詭譎,卻勝在簡單粗暴,直擊要害——在如此密集的船隊中,一點火星便足以引發連鎖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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