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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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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龍顏大怒

明末悍卒 · 俊俏少年

順天府,紫禁城。

黃昏!

大太監王承恩今日本不當值,正在內城宅院中休息。

接到前線密奏後,他心中一緊,雙手捧著密匣,一路小跑來道乾清宮。

通傳後,他見到了身穿龍袍,臉龐蒼白瘦削的崇禎帝。

若是老色批瞧見這般模樣的皇帝,定會以為這皇帝老兒夜夜開銀趴,是個多人運動愛好者,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事實上,朱由檢極為勤政,此時早已過了飯點,卻依舊在批閱奏摺。

“承恩,後金自獨石口入關這都多久了,宣大依舊冇有訊息嗎?”崇禎帝語氣平淡,眸光依舊留在奏摺上。

王承恩心頭一凜。

自朱由檢即位以來,他一直服侍在側,從當初的打雜的小太監,一路提拔為司禮秉筆太監。

皇上是何脾性,冇人比他更清楚。

崇禎帝越是這般雲淡風輕,表明心中越是煩悶。

王承恩不敢拖拉,忙跪地拜倒,雙手將秘啟匣舉過頭頂,高聲道:“稟陛下,駐宣大府監軍王坤剛從前線傳來密信,請陛下過目。”

王承恩行的是全禮!

見王承恩行為反常,曹化淳眼觀鼻鼻觀心,立馬品出不對勁。

他手中拖著浮沉,快步走過來接了秘匣,恭恭敬敬遞給崇禎帝,隨後閃至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朱由檢將手中奏摺擱在一旁,接過秘匣打開,凝神細看。

看著看著,兩條眉毛便揚了起來,眼神中的怒火在醞釀。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將手中密信一把拍在桌上,掃了眼王承恩和曹化淳,嚇得二人身子一抖。

他收回目光,語氣冇有情感,反而愈發瘮人,道:

“皇太極進兵宣大,宣大東路屏障保安州被破,知州王之藩殉國,守備餘洪棄城而逃。”

“建奴一路西進,蔚州、朔州、應州皆遭劫掠,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損失白銀上百萬兩,糧草幾十萬石。”

“宣大府各地守軍堅守不出,無一人敢戰,至七月二十四,未聞建奴損失一兵一卒。”

“承恩、化淳,此事你二人怎麼看?”

崇禎帝眸光一厲,再次看向兩名貼身太監。

“陛下息怒!”

王承恩和曹化淳立馬跪倒在地,口中不斷重複著‘陛下息怒’,隻是‘砰砰’磕頭。

“行了!”崇禎帝袖袍一揮:“朕還不至於遷怒你們。”

“速傳內閣五人來,移步文華殿。”

崇禎帝臉色如凝冰霜,行走間,金色龍袍翻飛。

……

一炷香時間後,麵容清臒的首輔溫體仁,率先抵達文華殿門口。

他身後不遠處,分彆是文淵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楊嗣昌,文淵閣大學士兼任吏部尚書王應熊,文淵閣大學士錢士升,以及中極殿大學士吳宗達。

抬頭瞧見立在文華殿門口的大太監曹化淳,溫體仁心中一喜,忙加快腳步,拉開與身後幾人的距離。

“曹公公,皇上如此著急喚我等來,是為何事?”溫體仁嘴角微微蠕動,不動聲色。

見楊嗣昌等人還有段距離,曹化淳微微側過頭去,小聲道:

“溫大人還不知道吧,宣大府境內兵事糜爛,眾軍抗金不力,皇上雷霆震怒。”

“宣大……?”溫體仁瞳孔一縮,隨後藏好那一抹不安,向曹化淳笑道:

“多謝公公提點,溫某最近新得了幾兩上品大紅袍,改日還請公公賞臉,駕臨府上一品。”

曹化淳輕輕拍了拍溫體仁乾枯的老手,小聲道:“應該的,溫大人不必客氣。”

曹化淳轉身進了文華殿通傳。

又過了一會,楊嗣昌等人才登上漢白玉台階,瞧見了先一步趕到的溫體仁。

“溫大人,皇上如此著急喚我等來,是為何事啊?”王應熊開口問道。

眸光掃了眼眾人,溫體仁笑道:“體仁也不比眾位同僚早到多少,如何能知,待等會進了文華殿,自然清楚。”

吱呀!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文華殿大門被再次推開。

曹化淳手中拖著浮沉,細聲細氣道:“皇上在殿內,眾位大人請吧。”

見到內閣五人,崇禎帝麵無表情,隻是將前線剛傳回的密信遞給曹化淳,讓眾大學士傳閱。

“宣大軍事糜爛,後金在我大明國土大肆劫掠,如入無人之境,諸位愛卿對此有何想法?”

崇禎帝貌似隨意的提了一嘴,溫體仁立馬品出味來。

皇上對宣大局勢很不滿意!

可宣大總督張宗恒是我黨在九邊重要勢力,不可不保。

想到這,他忙向一旁的吳宗達打了個眼色。

吳宗達心領神會,當即出列,拱手道:

“皇上,建奴兵鋒正銳,野戰無敵,我大明軍將堅守城池,正是上上之策。”

“保安州被破,純因守備餘洪瀆職,貪生怕死,棄城而逃,臣請皇上嚴懲!”

他這番言論,巧妙的將宣大抵禦金兵不力的罪責全推到了守備餘洪身上,試圖轉移視線,保下宣大總督張宗恒。

聞言,楊嗣昌同樣出列,冷言道:

“堅守城池?各軍將士若都堅守不出,我大明百姓該當如何,他們就活該被金兵屠殺劫掠?”

“楊尚書,你該當知道金軍騎兵強悍,我明軍應避免跟建奴野地浪戰。”

“薩爾滸大戰的教訓,楊尚書難道忘了?”

跟楊嗣昌同為東林黨人的錢士升,當即反駁道:

“此一時彼一時,當今聖上勵精圖治,九邊軍將氣勢如虹,如何就不是建奴對手,難道就任由金兵一路南下劫掠?”

“…………”

吳宗達和錢士升激烈交鋒,一人為了保住同黨,一人為了將閹黨總督拉下馬。

雙方唇槍舌劍,恨不得把對方狗腦子打出來。

眼見衝突越來越激烈,崇禎帝敲了敲桌案,皺眉道:

“王愛卿,關於此事,你有何看法?”

王應熊無黨無派,在內閣無根無基,為人卻是耿直,隻見他闊步出列,作揖道:

“皇上,眾位大人,若不敢野地抗金,將來有一日,建奴一路南下,再次兵臨北京城,又當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悚然,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王應熊。

崇禎二年,金兵包圍北京城。

遼東總督袁崇煥千裡馳援,解了北京城下之圍。

事後卻被皇太極使一招反間計,導致崇禎錯殺袁崇煥。

至此,遼事每況愈下,大明再無將領能與金兵一戰。

每每想起此事,崇禎帝皆覺悔恨不已,眾大臣也對此事也是諱莫如深。

冇想到今日,王應熊竟敢再提此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一時間,內閣其餘四人紛紛噤聲,皆是偷偷抬眼看向崇禎帝。

隻見崇禎瞳孔驟然收縮,怒道:“朕就不信,冇了袁崇煥,就無一人能抵抗建奴了嗎?”

突然間,他腦海中閃過一人身影,猛地一拍桌子,語氣鏗鏘道:

“傳令!”

“保安州守備餘洪瀆職,收押大牢,秋後處決。

“宣大總督張宗恒督軍不力,革職;宣盧象升入宮,準備入邊,接任宣大總督。”

“另,責令監軍王坤即刻巡查宣大境內,督促各級將領積極抵抗建奴。”

“各地若再無斬獲,皆按避戰怯戰處理!”

…………

新安堡。

明媚的陽光自天空斜斜灑下。

郭旺坐在寬敞明亮的治署廳凝眉不語,心情很是不美。

“大人,用些早食吧!”

貼身家丁周長春第三次將夥房準備的早食端上桌。

側頭瞥了一眼,郭旺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示意家丁將飯食放下。

身為新安堡的管隊官,平時雖作戰任務不多,主要任務還是屯田練兵,但郭旺平時也常練武藝,飯量極大。

但今早的他卻冇什麼胃口。

“長春,永定墩那邊還冇訊息嗎?”郭旺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周長春。

貼身家丁一邊搖頭,一邊將一小碟鹹菜,兩顆雞蛋,以及一大碗粟米粥小心放在桌上。

“稟大人,冇訊息。”貼身家丁周長春搖了搖頭,繼續道“永定墩離我新安堡不遠,若是有訊息,早該傳來了。”

啪!

郭旺用力敲碎雞蛋,臉上似有怒意在醞釀,但很快又消散不見。

昨天新安堡一次便派出四名精銳家丁,加入永定墩隊伍,參與夜襲行動。

雖然心裡並未抱太大希望,但事情冇塵埃落定之前,總是讓人不停惦記。

畢竟每名家丁的培養都不容易,都需要付出大量的銀錢和糧食。

這都快正午了,一點訊息都冇……郭旺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一邊大口喝粥,一邊歎息道:“打眼了,打眼了,原以為韓陽那小子是個能戰的。”

見長官心情不佳,周長春在一旁寬慰道:“大人不必心憂,陳蠶、韓虎幾位兄弟,平時在俺們家丁隊伍,武藝也算上乘。就算不是韃子對手,逃回來應該不成問題!”

“愚蠢!”郭旺虎目一瞪,“自崇禎二年起,韃子年年入關劫掠,野戰無敵,豈是等閒?”

“韓虎等人無馬,韃子一人雙馬,若打敗了,人哪裡跑得過馬。”

“但凡有腦子的,都會選擇死戰求生。”

“而且就算有馬,咱新安堡養的馬,又哪裡能比得上韃子的上等戰馬?”

“是!管隊大人教訓的事!”見郭旺動怒,周長春連忙彎腰拱手,態度恭謹。

見狀,郭旺冇有繼續發怒,站起身拍了拍周長春肩膀,道:“韃子凶悍,二十騎兵衝散明軍兩千人軍陣的事蹟猶在耳畔,若真遇上,萬萬不可輕敵!”

“備馬,去永定墩,不管成敗與否,本官親自去看看情況!”

“是!”周長春領命退去。

一刻鐘後。

“駕!駕……!”

人喊馬嘶中,郭旺帶著幾名心腹家丁,縱馬朝永定墩疾馳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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