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陝西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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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五，陝西，潼關。

孫傳庭看著手中的戰報，眉頭緊鎖。過去半個月，李自成的流寇如鬼魅般在陝西各地出現，忽東忽西，忽聚忽散。明軍疲於奔命，雖然小勝不斷，但始終無法捕捉到主力。

更麻煩的是，軍糧供應出了問題。從西安運來的糧草，三次有兩次“延誤”，不是道路被流寇破壞，就是地方官推諉拖延。軍中存糧，隻夠支撐十日。

“督師，”曹變蛟滿臉疲憊，“這樣下去不行。咱們被李自成牽著鼻子走，將士們連日奔波，已經怨聲載道。”

孫傳庭何嘗不知。但他有更深的憂慮——這些“延誤”和“意外”，太巧了。巧得不像偶然。

“變蛟，你親自去西安一趟。”他低聲道，“查查糧道的事。還有……查查西安那些官員，哪些跟周延儒有關係。”

曹變蛟一愣：“督師懷疑……”

“隻是懷疑。”孫傳庭擺手，“快去快回。”

曹變蛟領命而去。孫傳庭獨自站在城頭，望著西麵的群山。夕陽如血，染紅了整片天空。

他想起了離京前，皇帝私下對他說的話：“孫卿，陝西這一仗，不隻是在打流寇，更是在打朝中那些反對新政的人。你贏，新政就能繼續推進；你輸，朕就隻能退讓。”

當時他不完全理解。現在，他明白了。

李自成不隻是流寇，更是一把刀——一把被某些人用來砍向新政的刀。

正想著，一個年輕的工械師匆匆跑來：“督師！成了！成了！”

“什麼成了？”

“潛地雷！”工械師興奮道，“根據徐大人送來的圖紙，我們改良了引信，現在可以埋在土裡，人馬踩上纔會爆，不怕雨水，不怕誤觸！”

孫傳庭眼睛一亮：“帶我去看！”

校場上，幾個工械師正在演示。他們將一個鐵製地雷埋入土中，覆蓋好，然後牽來一匹馬。馬匹踩過埋雷處，地雷並未baozha。接著，一個士兵騎馬快速衝過——

“轟！”

塵土飛揚，地雷baozha，雖然冇有真的傷到馬（演示用的裝藥量少），但威力已足夠驚馬。

“好！”孫傳庭忍不住喝彩，“能造多少？”

“材料夠的話，三天能造一百個。”

“造！先造三百個！”孫傳庭眼中閃過寒光，“李自成不是喜歡偷襲糧道嗎？咱們就在糧道附近，給他準備些‘驚喜’。”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飛馳入城。馬上的士兵滾鞍下馬，聲音嘶啞：

“督師！緊急軍情！李自成部八千餘人，突然出現在渭南，正在攻打縣城！”

渭南？孫傳庭心頭一緊。渭南在潼關以東，離西安更近。李自成這是要……直撲西安？

“傳令！全軍集結，馳援渭南！”

戰鼓擂響，潼關震動。

而孫傳庭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渭南城外，李自成騎在馬上，看著緊閉的城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根本不想打渭南。

他要的，是把孫傳庭從潼關引出來。

引到那片他精心選擇的戰場——一片看似平坦，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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