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明末新帝:崇禎的時空革命
書籍

第386章 南京的晨曦

明末新帝:崇禎的時空革命 · 河西彭於晏

-

二月二十,辰時,玄武湖畔。

校場上已經人山人海。廢墟被清理出一片空地,臨時搭建的主禮台披紅掛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台前插著三十六麵旗幟,代表三十六位即將受銜的院士。

百姓們從四麵八方湧來,把校場圍得水泄不通。維持秩序的兵丁不得不拉起人牆,才勉強保持通道暢通。

方以智站在主禮台側後方,看著眼前的一切,手心都是汗。新的蒸汽船模型已經連夜運來,就放在船舶區最顯眼的位置。四尺五寸長的船身,銅製的部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雖然還有一些細節冇完善,但整體效果驚人。

徐光啟也來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官服,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腰背挺得很直。幾個禮部的官員圍著他,似乎在爭論什麼。

“徐大人,院士名單裡那幾個工匠,真的不能撤嗎?”一個老翰林苦口婆心,“匠人授官,亙古未有,會惹天下人笑話的。”

徐光啟淡淡道:“王學士,太祖皇帝出身布衣,成祖皇帝重用宦官,都是‘亙古未有’。但隻要於國有利,為何不能為?”

“這……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徐光啟看著老翰林,“工匠造出蒸汽機,能提高工效;造出新農具,能增加產量;造出燧發槍,能保衛邊疆。他們的功勞,比某些隻會空談義理、結黨營私的官員,大得多。”

老翰林臉漲得通紅:“徐大人,你這話太過分了!”

“過不過分,天下自有公論。”徐光啟轉身,“典禮要開始了,請諸位各就各位吧。”

官員們悻悻散去。方以智走過來,低聲道:“徐大人,何必與他們爭執……”

“不爭,他們就會得寸進尺。”徐光啟道,“新政要推行,就必須打破這些陳規陋習。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們就會要求退十步。”

他看向方以智:“密之,記住,真理不是辯出來的,是做出來的。等蒸汽船真的下海,等新式農具真的推廣,等燧發槍真的在戰場上建功,這些非議,自然就會消失。”

方以智重重點頭。

辰時三刻,鼓樂齊鳴。皇帝的儀仗到了。

李明今天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但冇有戴沉重的冕旒,隻戴了一頂翼善冠。他從禦輦上下來,在百官和百姓的跪拜中,緩步走上主禮台。

“平身。”他的聲音通過銅喇叭傳遍全場。

人群站起,鴉雀無聲。

李明看著台下的廢墟,又看著遠處嶄新的展區,緩緩開口:“三天前,這裡發生了一場大火。有人想燒掉大明的希望,想燒掉新政的未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但他們失敗了。今天,我們站在廢墟上,不是要哀悼損失,而是要宣告——**大明的希望,燒不垮;新政的未來,毀不掉!**”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李明抬手,壓下歡呼聲:“今天,科學院正式成立。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衙門,而是大明治國的基石。在這裡,不論出身,隻論才學;不論資曆,隻論實績。工匠、醫師、算學家、農學家……凡有一技之長,能為國所用,都能在這裡找到位置!”

他拿起一份名單:“現在,朕宣佈,科學院第一批院士名單——”

“方以智!宋應星!王徵!徐老三!李順!趙一手……”

三十六個名字,一個一個念出。每唸到一個,就有一人上台,從皇帝手中接過金質的院士勳章和授銜文書。

工匠出身的院士上台時,台下的百姓發出驚訝的議論聲,但很快被熱烈的掌聲淹冇。尤其是徐老三上台時,這個老工匠激動得渾身發抖,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才顫抖著接過勳章。

最後一個名字唸完,李明看著台上的三十六人,眼中滿是欣慰:“諸位,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大明的國士。朕希望你們,不負所學,不負所托,為大明之強盛,為百姓之福祉,竭儘所能!”

“臣等必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三十六人齊聲迴應。

典禮進入下一個環節——科技成果展示。方以智親自解說蒸汽船模型,從原理到構造,再到未來的應用,講得深入淺出。台下的百姓雖然聽不懂那些術語,但看到那精巧的模型,聽到“不用帆也能走”、“逆風而行”的描述,都嘖嘖稱奇。

然後是燧發槍的射擊演示。二十名士兵列隊,裝填、瞄準、射擊,動作整齊劃一,槍聲震耳欲聾。百步外的靶子被打得千瘡百孔,引來陣陣喝彩。

新式農具、改良紡車、測量儀器……一件件展品,一個個演示,讓在場的所有人,無論官員還是百姓,都看得目不暇接。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個士子模樣的年輕人突然衝出人群,跪在主禮台前,高舉一份血書:“陛下!學生有冤要訴!”

所有人都愣住了。維持秩序的兵丁要上前拉人,但被李明製止。

“你有何冤?”李明問。

“學生要狀告科學院院士徐光啟!”年輕人抬頭,眼中含淚,“他縱子受賄,通敵叛國!其子徐驥,已經招供,承認收了夜蛟營的錢,為他們提供便利!而徐光啟本人,也與西洋傳教士過往甚密,泄露國家機密!”

全場嘩然!

徐光啟臉色瞬間慘白。方以智也驚呆了。

李明看著那個年輕人,眼神冰冷:“你是何人?有何證據?”

“學生吳懷仁,南京國子監監生!”年輕人道,“證據……證據在徐驥的供狀裡!錦衣衛已經審明,徐驥受賄一千七百兩,為夜蛟營引薦官員、泄露情報!而徐光啟身為父親,不但不檢舉,反而包庇縱容!此等行徑,豈配為科學院主事?豈配為朝廷重臣?”

他轉向百官和百姓:“諸位!徐光啟口口聲聲說‘格物致知,富國強兵’,卻教出通敵叛國的兒子!這樣的人,主持新政,主持科學院,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人群開始騷動。議論聲、質疑聲、甚至罵聲,此起彼伏。

徐光啟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他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方以智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吳監生!徐驥之事,陛下已有聖裁!徐大人教子不嚴,確有失察之過,但絕未通敵!你在此大庭廣眾之下,誣陷朝廷重臣,是何居心!”

“我誣陷?”吳懷仁冷笑,“方大人,你與徐光啟相交莫逆,自然替他說話!但事實就是事實!徐驥已經招供,白紙黑字,鐵證如山!徐光啟若心中無愧,為何不敢當眾自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徐光啟。

徐光啟緩緩走出隊列,來到台前。他看著吳懷仁,又看向台下的百官和百姓,最後,看向皇帝。

然後,他摘下官帽,跪倒在地。

“老臣……教子無方,有負聖恩。”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徐驥之事,老臣確有失察之過,無可辯駁。老臣……願辭去一切官職,回鄉閉門思過,以謝天下。”

全場寂靜。

方以智急道:“徐大人,不可啊!”

李明看著跪在地上的徐光啟,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徐光啟這是以退為進,用辭官來保全新政,保全科學院。否則,這場風波會越鬨越大,最終不可收拾。

但就這樣讓徐光啟離開,他不甘心。

“徐卿,”李明緩緩道,“你確定要辭官?”

徐光啟抬頭,眼中含淚:“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本就不堪重任。今又教子無方,惹此非議,更無顏立於朝堂。懇請陛下恩準,讓老臣……歸鄉養老。”

李明沉默良久,終於道:“準。”

一個字,重如千鈞。

徐光啟深深叩首:“謝陛下。”

他起身,將官帽放在地上,轉身走下主禮台。背影佝僂,步履蹣跚。

方以智要追,被李明用眼神製止。

李明看向那個吳懷仁:“你狀告有功,賞銀百兩。但記住——新政不會停,科學院不會散。徐光啟走了,會有其他人頂上。大明的路,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離開而改變。”

吳懷仁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皇帝冰冷的眼神,最終低下頭:“學生……遵旨。”

風波暫時平息,但氣氛已經變了。接下來的展示環節,雖然照常進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展品上了。

李明知道,這場大典,表麵上是成功了,但實際上……輸了。

徐光啟的離開,對新政的打擊,是巨大的。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必須強撐著,把典禮進行完。

午時,典禮結束。百官散去,百姓也陸續離開。

李明回到乾清宮,第一件事就是喚來王承恩:“那個吳懷仁,查清楚。誰指使的,什麼背景,一五一十報上來。”

“是。”

“還有,徐光啟辭官的訊息,嚴密封鎖。對外就說,徐卿年老多病,乞骸骨歸鄉。不許任何人議論徐驥的事。”

“奴婢明白。”

王承恩退下後,李明獨自站在殿中,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新政推行,如逆水行舟。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徐光啟的代價,是晚節不保,是含冤離去。

那下一個,會是誰?

方以智?孫傳庭?還是……他自已?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條路,必須走下去。

無論多難,無論要付出多少代價。

因為他是皇帝,因為他肩上扛著的,是一個國家的未來。

窗外,陽光明媚。

但李明心裡,卻是一片陰霾。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