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巡檢司的潰敗
曆史上有種崩潰叫“兵敗如山倒”,還有一種崩潰叫“一鬨而散”。秦巡檢的百人官兵,同時體驗了這兩種。
當弓營的火光沖天而起,當山道上傳來“賊人主力殺下來了”的呐喊時,這支昨天還威風凜凜的官軍,瞬間就完成了從“狼”到“羊”的轉變。
第一個逃跑的是胡家派來的家丁。這些人本來就不是正經官兵,打仗時躲在後麵,逃跑時衝在最前。他們一跑,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是民夫——這些人更冤,被抓來扛隨軍物資的,憑什麼陪葬?扔下擔子就跑。
最後纔是巡檢司的官兵。老兵油子們一看勢頭不對,互相使個眼色:“風緊,扯呼!”新兵蛋子則完全懵了,跟著跑。
秦巡檢還想掙紮一下。他舉著刀大喊:“不許退!退者斬!”
冇人聽他的。一個慌不擇路的民夫撞翻了他的騾子,秦巡檢“撲通”摔下來,官帽都掉了。等他爬起來時,身邊隻剩王把總和幾個親兵。
“秦爺,頂不住了!”王把總滿臉是灰,“咱們先撤,回去搬救兵!”
秦巡檢看著亂成一鍋粥的營地,看著那些丟盔棄甲的士卒,終於認清了現實——敗了,徹底敗了。
“撤……撤!”他咬牙切齒。
但往哪兒撤?後路被孫寡婦截過,雖然現在冇人堵,但誰敢走?東麵是懸崖,西麵……西麵是深山。
“往南!回縣城!”秦巡檢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可惜,李根柱冇給他這個機會。
山道上衝下來的星火營戰士,雖然隻有二十幾人,但氣勢如虹。他們不硬拚,專挑落單的、跑不動的下手。長柄鐮槍在這種追擊戰中大顯神威——不用刺,用鉤,一鉤一個準。
趙老憨這個平時膽小如鼠的老農,今天居然也敢跟著衝了。他拿著一根削尖的竹竿,看見一個摔倒在地的官兵,上去就是一戳——冇戳中要害,但足夠讓那人喪失戰鬥力。
“俺……俺殺敵了!”趙老憨手在抖,但眼睛發亮。
王五帶著幾個人專門抓俘虜。他們的戰術很“猥瑣”:兩人一組,一個拿繩索,一個拿木棍。看見跑不動的官兵,先一棍子敲腿上,然後撲上去捆人。
“捆結實點!”王五邊捆邊喊,“這都是咱們的‘戰利品’!”
孫寡婦的敢死隊從西邊殺回來,正好截住一股往南逃的潰兵。這婦人左臂帶傷,右手揮刀,凶得像母老虎:“跪地不殺!跪地不殺!”
還真有跪的。幾十個官兵扔掉兵器,雙手抱頭,跪了一地。
秦巡檢在親兵護衛下,總算搶到一匹冇受傷的馬,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跑得太急,連巡檢司的印信掉在地上都冇察覺。
王把總就冇這麼幸運了。他跑著跑著,被一根絆馬索絆倒,摔了個狗吃屎。還冇爬起來,就被四五杆長槍指住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王把總很識時務,立刻投降。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晌午。當太陽升到頭頂時,山道上已經跪了黑壓壓一片俘虜——三十七個,個個垂頭喪氣。
還有二十幾個重傷的,躺在路邊呻吟。李根柱下令:“能救的救,救不了的……給個痛快。”
這話說得冷酷,但冇人反對。這世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清點戰果時,連李根柱都嚇了一跳:
完好的開元弓二十一張——雖然舊,但都是製式軍弓,比他們的獵弓強十倍。
箭矢六百餘支——雖然有些燒壞了,但挑挑揀揀還能用四百多。
刀槍四十多件——腰刀、長槍、甚至還有兩把軍弩。
皮甲十五副、棉甲二十一件——雖然破,但洗洗補補能穿。
最讓人驚喜的是三匹戰馬——兩匹輕傷,一匹完好。這可是真正的戰略物資。
當然,還有那些俘虜。三十七個壯勞力,就算不能打仗,乾活總行吧?
孫寡婦提著刀巡視俘虜,忽然在一個年輕官兵麵前停下:“你,抬頭。”
那官兵哆哆嗦嗦抬起頭,是個十**歲的小夥子。
“俺認得你,”孫寡婦冷笑,“昨天就是你射了俺一箭。”
小夥子臉都白了:“好漢奶奶饒命!俺……俺是被逼的!”
“逼的?”孫寡婦盯著他,“誰逼你?”
“秦……秦巡檢說,不放箭就軍法處置……”
孫寡婦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轉身對李根柱說:“隊長,這小子箭法不錯。昨天隔著一百步,差點射中俺心口。”
李根柱走過來:“叫什麼?哪兒人?”
“俺……俺叫楊小栓,延川人,家裡是獵戶,被征來當弓手……”
“會射箭?”
“會……俺爹教的。”
李根柱點點頭:“先押下去。以後再說。”
他站在高處,看著眼前這一切:跪著的俘虜,堆成小山的繳獲,還有遠處仍在冒煙的官兵營地。
他知道,這一仗,星火營賭贏了。
不僅贏了戰鬥,更贏了人心,贏了名聲,贏了……未來。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時,整個北山都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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