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算你有良心
第3章算你有良心我慶幸自己還活著，慌忙跑出房間時，正撞見爸媽從外麵回來。
他們臉上原本籠罩著一層濃得抹不開的悲傷，卻在看到我的瞬間轉為驚喜，立刻衝上來緊緊抱住了我。
“雪兒！”媽媽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安撫他們：“爸媽，我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爸爸一遍遍重複著，寬厚的手掌輕拍我的背。
依偎在父母溫暖的懷抱裡，我那顆惴惴不安的心終於漸漸落定。
雖然被迫嫁給了那隻老鬼，甚至被他……那個，但萬幸，他終究沒有取我性命。
這些天我一直提心弔膽，生怕他隨時會把我帶走。
能活著，已經是萬幸。
爸爸趕緊給爺爺打電話報平安，電話那頭，爺爺也長長舒了口氣。
————
今天原是同學聚會的日子。
媽媽看我悶悶不樂，想讓我散散心，一直催我出門。
臨走前，我賭氣般扯下脖頸處那枚礙眼的玉佩，隨手扔在床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聚會原本定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我剛坐上計程車，就收到班長發來的通知：
【根據大家建議，聚會改在山穀農家飯店。】
我忍不住皺眉——哪有臨時改地點的？連忙查了地址，心裡更是一沉：這麼遠？
前排的司機忽然開口：“小姑娘，看你愁眉不展的，有什麼難處？”
“同學聚會改地址了，”我無奈道，“正猶豫去不去呢，打車太貴了。”
司機問清地址後，爽快地說：“巧了，我老婆孩子也在那兒玩，正要接他們。順路送你，還按原來的價，怎麼樣？”
這等好事，我自然一口答應。
司機很健談，一路說說笑笑，倒讓人安心。
約莫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出市區，緩緩開進山裡。
剛剛烈日炎炎，進山後陡然陰沉下來。
山路空無一人，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周圍的景緻卻彷彿在原地打轉。
司機突然啐了一口：“呸！哪個淹死鬼、撞死鬼在這兒作祟？再敢擋路，小心老子用桃木劍端了你們的老窩！”
這話讓我心頭一顫：“師、師傅，沒……沒事吧？”
“沒事兒！”他滿不在乎，“我們開出租的，什麼怪事沒見過？”
叮——手機響了，是好友沈柔的訊息：“小雪，怎麼回事？你離得最近，怎麼還沒到？”
我心裡咯噔一下：近？
“班長不是說改在山穀農家飯店了嗎？哪裡近了？”
沈柔很快回復：“班長根本沒通知改地點！還在老地方，我們都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誰冒充了班長？
猛一擡頭，驚得我魂飛魄散。
前擋風玻璃上，赫然貼著一張腫脹變形的鬼臉！
側窗邊，一顆頭顱正懸在那裡，五官汩汩淌血！
“鬼啊！”我失聲尖叫。
司機卻恍若未聞。
“鬼妻……鬼妻……”幽怨的呼喚由遠及近。
我慌忙去拍司機：“師傅！”
他緩緩轉頭，露出一抹詭異的笑：“鬼妻……”
“啊——滾開！”我尖叫著縮成一團。
隻見他七竅流血，腦袋歪向一邊，雙手卻仍握著方向盤。
車身四周，密密麻麻貼滿了鬼影！
車速越來越快，從縫隙中，我驚恐地發現前方竟是萬丈懸崖！
今天真要死在這裡了嗎？我拚命敲打車窗，卻無濟於事。
原來那個鬼丈夫，終究不肯放過我……
就在車頭即將衝出懸崖的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雷霆怒喝炸響：“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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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浪震得車窗上的鬼影四散奔逃。
一道玄色身影倏然降臨在車前，袖袍輕輕一揮，疾馳的車輛戛然定住！
我驚魂未定，瞥見身旁的司機已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
再醒來時，我竟躺在自家床上。
是夢嗎？視線一轉，床尾靜站著一道玄色身影。
他戴著銀色獠牙麵具——是他，那個陰人，那隻老鬼。
這次，我真真切切地看見了他。
我嚇得縮到床角，聲音發顫：“你……你想幹什麼？”
老鬼冷笑一聲，指尖晃著那枚玉佩：“為何不戴？”
看著窗外烈日如火，我心底發寒，竟然敢白日現身，他莫非是……鬼將？還是鬼王？
“我戴！我這就戴！”我連忙服軟。
繫好玉佩，見他神色稍緩，我壯著膽子試探：“是……是你救了我？”
老鬼不語，隻冷哼一聲，負手而立。
看樣子，方纔遇險並非他所為。否則，我哪還有命在。
我生怕再觸怒他，鬼怪哪有人性可言？
連忙跪在床上，俯身哀求：“老……不，鬼大人，求您放過我吧！我是活人，您是鬼，陰陽兩隔。隻要您不纏著我，我定為您多燒紙錢、香車美女，要多少燒多少！”
老鬼踱步到床邊，冰涼的手指鉗住我的下巴，逼我擡頭。
銀色獠牙麵具森然逼近。
雖然麵具可怖，但這老鬼身姿確是不凡——體態修長挺拔，玄色長袍襯得他氣質清冷絕塵，墨發如瀑。
單隻看背影，想必是個翩翩公子。
他腰間佩著一枚白玉，與我胸前這塊一模一樣，想必是一對。
看其衣著，怕是已死了上千年。
我叫他老鬼，倒也不冤。
“放過你？”他冷笑，“這是你們宋家欠我的。宋家幾百年才得一個女兒，我豈能放手？”
欠他的？我從未聽爺爺提過。
宋家幾百年的鐵律，隻生男不生女，到我這才得了個女兒，我自是知曉。
可何曾欠下鬼債？
他指節收緊，我疼出眼淚，從齒縫裡擠出辯解：“可我……從未招惹過您。”
“所以，你就是來還債的。”他嘴上雖狠，到底鬆了手。
我揉著生疼的下巴，滿心委屈。
方纔還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此刻隻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倒黴的人。
“你……會殺了我嗎？”既然已惹他不悅，索性破罐子破摔。
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老鬼倏然靠近，陰森低語：“你若想死也行。正好，黃泉路上做對快活夫妻，我也省得往來這陰陽。”
這話讓我渾身一哆嗦，竟是連死路都不放過我！
我攥緊被角，頭揺得猶如撥浪鼓一般：“不……不！我不要死！”
“那就乖乖聽話。”他冰涼的指尖再次擡起我的臉，“否則……”
我緊緊閉眼，不敢與他對視。
“不敢看我？”老鬼命令般的詢問落下。
“不……不是，”我聲音發顫，“是鬼大人您風姿卓然，我怕看了會玷汙了您。”
“睜開眼睛。”老鬼命令道。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做人要識時務者為俊傑。
老鬼見我對他言聽計從，微微頷首：“聽話便好。否則……你知道下場。”
我默默垂首，鬼終究是鬼，哪有人情可講。
但終究我還是虛假地對老鬼說了一句感謝他救命的話，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
“算你有良心。”話音未落，玄影已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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