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死神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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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皖雖然冇見過莫凡，但是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感激他的。因為莫凡殺死第一位大師——南京的心理醫生羅鬆——的時間恰好是蘇皖身處深山木屋期間，她本來會被送到羅鬆那裡，成為他的新手下。羅鬆一死，他麾下的幾名學徒就被分派給了其他幾名心理醫生。而卡在羅鬆門口的蘇皖則被派給了北京的兆璃。\\n\\n第一次見兆璃時，蘇皖帶著極強的戒心。\\n\\n她被關在一間屋子裡，冇有窗戶，隻有一麵大鏡子。她知道那是單麵鏡——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鏡子的另一麵是一間小黑屋，有一幫西裝革履的人盯著她。這裡和電視劇唯一的區彆是她冇有被銬起來。\\n\\n然後兆璃進來了。帶著茶色的墨鏡，不苟言笑，但卻冇有壓迫感。他開門見山地闡明瞭心理協會的性質，告訴蘇皖以她的心理條件，會被歸為極為危險的反社會型變態人格，這類人註定會成為殺人狂。\\n\\n“你跟我說這些乾什麼？”蘇皖充滿敵意地問。\\n\\n“因為在山上發生的事情，我們都看到了。那是一個安排好的地點，專門為你們準備的。”\\n\\n蘇皖皺了皺眉：“什麼意思？”\\n\\n“我們接收具備成為殺人狂潛質的人。有專人負責設局為我們甄選人才。錄取通知、車禍、林中小屋，都是安排好的。你們的一舉一動都被錄下來了。你是唯一倖存者，也就是說，你是贏家。”\\n\\n“我……我不是贏家。是王瑋——是一個男生，殺了其他人——人都是他殺的。他還想強姦我——他更適合成為殺手。”蘇皖站起身後退了兩步，她知道看不到對麵的人，但還是本能地側頭掃了一下鏡子。當目光落到鏡中的自己時，她在自己的眼中看到了心虛、不安和惶恐。\\n\\n“這就是你最棒的地方。”兆璃依然麵無表情，“這麼多攝像頭，你以為我冇看到嗎？你對那個男孩兒的操縱堪稱經典。作為一個初犯就做到這種程度，你確實很有天賦。他就像個木偶一樣被你擺佈。你的肋骨冇事吧？你裝得蠻像的，肋骨骨折的那副樣子，臉上疼痛的表情。”\\n\\n“我確實受傷了。”蘇皖反駁道。\\n\\n“但是遠冇有那麼嚴重。你的良心讓你拒絕相信，良心的任務就是壓抑你的殺戮天賦，但是卻不能阻止你的本能。他們需要的也不是什麼莽夫殺手，借刀殺人是最高級的手段——你相當不賴。”他的語氣堪稱誠懇。\\n\\n蘇皖還想說些什麼，兆璃卻站起身走了。她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等待著，但冇有人再走進來。她看了看鏡子，也冇有任何變化。她隻能坐下等著，一連幾個小時，等到焦躁平複，口乾舌燥。\\n\\n雖然當時聽到這些話讓蘇皖怒不可遏，但是幾小時的等待讓她不得不反覆回想這段對話。兆璃並不咄咄逼人，動作幾乎有些笨拙。他的聲音很平和，冇有疏離感。他並不是來指控什麼，隻是來……“招募”？\\n\\n在蘇皖的耐心終於快要被消耗冇了的時候，門突然開了，一個年輕一點——至少是不戴墨鏡——的人給她安排了一間臥室，裡麵已經放了吃的喝的。\\n\\n平心而論，床還挺舒服。\\n\\n次日，兆璃又來找蘇皖交談，但是內容卻不帶有任何目的性，就像坐公車時候無聊了和身邊的人隨口說幾句，說完就走了。反覆幾次交談，蘇皖的戒心就明顯減弱了。她漸漸相信了兆璃，接受了他對自己的定位。\\n\\n幾天之後，兆璃給她安排了住處，還說會定期給她足夠的錢供她花銷。久而久之，他們的交流越來越多，蘇皖漸漸喜歡上和兆璃聊天，甚至和他討論自己的心理陰影和心理障礙。\\n\\n蘇皖一直在質問自己：是不是喜歡上兆璃了？這個男人很難看透，相貌上也看不出是三十歲還是四十歲，性格就更是謎一般的了。他心裡在想什麼，他對待人或事的看法，都無法從他的舉手投足中看出任何資訊。\\n\\n兆璃總是戴著他的茶色墨鏡，也不知道是因為眼睛怕光還是僅僅為了增加神秘感。他偶爾會表露出一些顯示情緒的表情或舉動，蘇皖覺得這是一個瞭解他的線索，但是時間久了，她反倒認為這些隻是兆璃故意做出來的行為，並不是真實心情的表露。兆璃是故意做給蘇皖看，還是因為什麼其他的原因？蘇皖在這個問題上很苦惱，因為——還能有什麼其它的原因呢？\\n\\n蘇皖信任兆璃，信任到幾乎愛上他。兆璃的漠然疏離並不能阻止蘇皖對他的信任迅速增長。信任來自於一種底氣，厚重到不可置疑。蘇皖無法形容那種奇異的感受，她想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但是從來冇有成功。她總是安慰自己，自己連大專都冇上過，哪有那個才學說得清楚呢？\\n\\n這是一見鐘情嗎？想想第一次見麵時的火藥味，必然不是的。但蘇皖終究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愛上了兆璃。\\n\\n從始至終，兆璃都冇有提出過任何要求。他隻是告訴蘇皖：這不是包養，而是因為她剛剛經曆災禍，又身處異鄉，精神上還冇有緩和下來，所以需要一段時間調養，而最好的調養方式就是給予她充分的自由。\\n\\n“你不怕我走？”蘇皖問他。\\n\\n“走哪裡去？”\\n\\n“回家。”\\n\\n“你可以走。”\\n\\n“可以？那我走了哦？”蘇皖退後幾步做出就要離開的樣子。\\n\\n“走了之後呢？”兆璃問她，“好好想想走了之後怎麼辦。想想你的經曆，想想你的狀態，想想你回去能有什麼樣的改變。”\\n\\n蘇皖知道什麼也不會改變，回去就要繼續麵對楊鈺的死，繼續麵對繼父生母厭惡的眼光，繼續麵對自己無處發泄的憤怒，以及繼續麵對她的大腦選擇封鎖的那三年的生活狀態。而這一次，她要忍受一生。\\n\\n就這樣，蘇皖留下了。冇有人強迫，是她自己的決定。她信任兆璃，相信他能夠為自己帶來更好的未來。她從未後悔。從前她喜歡楊鈺，但楊鈺永遠離開了她，現在她喜歡兆璃，她絕不會再讓兆璃離開自己。\\n\\n兆璃給了蘇皖不小的活動自由，但是即使對方冇有要求，蘇皖也不介意多見幾麵。兆璃總是一副冷淡漠然、凡事都不走心的樣子，戴著一副茶色墨鏡，大晚上也不肯摘，但是對蘇皖來說卻有著奇怪的吸引力。她總是想見兆璃，總是期待著他主動和自己說話。\\n\\n一年後，蘇皖終於忍不住提出了要求。她站在兆璃身後，手在他的肩膀上摩擦著。她等這一刻很久了，以前的她冇有這份勇氣，隻能在寂寞的晚上輕聲叫著兆璃的名字。如今她再也忍不住了，**就是她的勇氣。她上步到兆璃身側，挽起他的胳膊。兆璃抬起另一條手臂，手掌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拇指在她的腕側微微搓動。\\n\\n蘇皖的心率迅速加快，她不能再忍了。她轉身麵相兆璃，嘴唇貼到他耳邊，一張一翕的下唇碰觸著他的耳垂：“我想把自己獻給你。”\\n\\n兆璃冇有說話。他愣了一會兒，站起身，雙手抱住蘇皖纖細的腰肢，然後他吻了她。這個吻很長，無聲而平靜。\\n\\n他們倒在床上，兆璃哼了一聲。\\n\\n蘇皖替兆璃摘下墨鏡，熱烈地吻他。\\n\\n她好想榨乾兆璃。\\n\\n蘇皖睜開眼，那股彷彿能將自己蒸乾的慾火依然帶著餘溫。她長舒一口氣，手掌在大腿內側摩擦著。在又一次興奮的顫抖過後，蘇皖終於決定不再懶床。她掀開被單滑下床，一番洗漱過後，找出來一套優雅又不張揚的褲裝，簡單打扮了一下，看著鏡中的自己，扭著身體擺了幾個造型。今天兆璃會誇我漂亮嗎？帶著這個疑問，蘇皖抿著嘴微笑著出了門。\\n\\n當蘇皖出現在兆璃麵前時，心裡期待著兆璃能先評價一下她今天的打扮。不過兆璃並冇有如她所願，隻是交給她日常的工作。除了師徒這一層關係，通常情況下，蘇皖的工作和私人助理也冇有太大的不同。連和老闆上床這點都和私人助理很相似。\\n\\n時間在忙碌地處理繁瑣的事務中流逝了。傍晚，兆璃走到蘇皖麵前，對她說：“給你兩週，隨便殺一個人。”\\n\\n蘇皖覺得自己聽錯了，但是兆璃不喜歡明知故問的人，因此她強迫自己不要張嘴，隻管答應下來。\\n\\n“你可以走了。”兆璃說，“下週開始做你自己的事情，不用過來了。”\\n\\n“是。”蘇皖站起身，低著頭走開了。\\n\\n“對了，蘇皖。”兆璃忽然叫住她。\\n\\n“怎麼？”她回過頭。\\n\\n“今天很漂亮。”\\n\\n蘇皖說了句謝謝，立刻走掉，不讓兆璃看到自己的笑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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