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殤 之 辛惠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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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做賊的感覺辛惠誠並不陌生。雖然他不是賊,但是這種感覺卻伴隨他一生。當他說謊之後,當他小心地摟過歌廳小妹的時候,當他往去向不明的大金額申請簽報單上簽字的時候,他都會感到發自心底的慌亂。無論他乾過多少次,手段多麼熟練,都無法徹底擺脫這種負罪感,儘管越來越微弱。\\n\\n年會當晚,負罪感又來了。\\n\\n辛惠誠幫李豫開了房,要了兩張房卡。“一張取電。”他跟前台解釋。雖然無意義,但是總覺得有必要,為的是安撫自己的慌張。\\n\\n前台姑娘看都冇看他一眼。有人說實話,有人說假話,有人假話說得像實話,有人假話隻能騙自己,她都見得多了。你給一個女人開房,要兩張房卡,說是取電用,有誰會信?\\n\\n前台不信沒關係,隻要冇熟人看到,就不會節外生枝。辛惠誠四下環顧,唯恐見到一個熟人。很熟的冇見著,但是有幾個半熟的離開酒店,辛惠誠趕忙回過身,胳膊撐在桌板上裝作梳理稀疏的頭髮。\\n\\n拿到房卡後,他又折回宴會廳去,整個流程彷彿行竊一般,輕手輕腳,步伐小而快速,心跳明顯加快,幾乎可以聽到聲音。他瞅準時機把卡交給李豫,自己留了一張,又快步遠離她。李豫看著他,忍不住掩口而笑。辛惠誠隻能聳聳肩,他也拿自己冇辦法。\\n\\n然後他找了台電話,給楊玉珊的傳呼機發了一條訊息:喝酒,晚回。回是一定要回的,就算李豫也留不住他過夜。\\n\\n大約十點半,大領導已經全撤了,李豫也拿起外衣手包去客房了,還順手拎走半瓶紅酒。離開宴會廳前,她朝辛惠誠看了一眼。辛惠誠接到暗號,就像特工一樣微微一點頭——接下來就看自己的了。為了讓事情更加無人懷疑,他又找了幾個還在喝的,然後往他們那兒湊。那幾位因酒生情,握著手互訴衷腸,辛惠誠半途殺入必然會讓他們略感掃興,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舉著杯子摻和進去,也一起互訴衷腸。\\n\\n這一訴就是半小時,大大出乎辛惠誠的意料。他以妻管嚴做藉口趕緊撤出,然後偷偷摸摸去找李豫。\\n\\n進到賓館套房裡,燈光昏暗,李豫坐在床簾邊的沙發上,襯衣領口敞開,隱約看得到胸罩的蕾絲花邊,左手端著一杯紅酒,茶幾上放著酒瓶,可能是從宴會廳拿來的,酒已隻剩瓶底。\\n\\n“等你半天了。”她懶懶地說,右手撫弄著左腕上昂貴的手鍊。\\n\\n“對不起。”\\n\\n“冇事。”\\n\\n“哦。”辛惠誠有些侷促,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n\\n“你心裡一定很不服氣吧?一個剛來的新人,一下子就跳到你頭上。”\\n\\n“我……”辛惠誠不知如何回答。\\n\\n“你不服氣是應該的,我何德何能……”\\n\\n“不是這樣。”辛惠誠趕緊說。\\n\\n“就是這樣。”李豫搖著頭。\\n\\n辛惠誠閉上嘴,嚥了口口水。\\n\\n她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我也知道你以前喜歡我……現在呢?”\\n\\n辛惠誠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讓他有些眩暈。他的確依然喜歡她。他還記得當時那種對一段全新的曖昧感情的渴求如何像毒癮一樣折磨著他。隻是李豫的婚姻和升遷讓他們的關係疏遠了。現在,更加成熟有韻味的李豫就在自己麵前,親口問出了那句他幻想了多年的話,是時候回答了。\\n\\n“喜歡。”辛惠誠緩慢地回答道。\\n\\n李豫站起身走上前,親吻他的嘴唇——他渴望了五年的一吻。雖然帶著紅酒的酸味,但一箇中年失敗者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他感受著李豫的嘴唇,軟得像二十歲的姑娘。其實他不知道二十歲的姑孃的嘴唇有多軟,他認識楊玉珊的時候,她已經二十六了。\\n\\n過了兩三分鐘,李豫滿足地撥出一口氣,輕聲說,“好了,停下吧。”她的語音非常輕柔,像毛絨領子一樣讓辛惠誠脖頸發癢。\\n\\n辛惠誠停了下來,嘴唇濕漉漉的,他覺得自己的樣子一定十分狼狽。李豫帶著滿足的笑容看著辛惠誠:“快去洗洗,然後回去吧。”\\n\\n結束了?要回去了?辛惠誠略有失望,但是卻下意識地點著頭。\\n\\n“怎麼了?”李豫忽然問道。\\n\\n“啊?”他回過神來。\\n\\n“哈哈,開玩笑啦。”她笑著擺擺手,“快去洗洗。”\\n\\n“嗯。”辛惠誠點點頭。\\n\\n“怎麼?讓你走你就走?”李豫驚訝地問道。\\n\\n“哦?我……可以留下?”\\n\\n李豫懶懶地笑了,麵頰緋紅:“可以晚點兒走。”\\n\\n“好……好的,我晚點兒走。”他的胸腔在抖,腿有些發顫。他感覺如夢似幻,咧開嘴乾笑了幾聲——這是真的,這他媽的是真的。\\n\\n他挺起胸膛:我也該翻身了。緊接著一扭身進了廁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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