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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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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命織 · 沈硯

第3章 鐵匠鋪.舊人舊事------------------------------------------。,是他走不動。反噬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他的命線雖然穩住了,但神識受了重創,隻要一嘗試凝聚神識,腦袋就像被針紮一樣疼。他不敢再開啟命眼,甚至連玉簡都不敢碰。,他靠野果和溪水活了下來。第四天,他終於能站起來走動了,雖然腳步虛浮,但至少不會在半路上倒下。,而是沿著山路繼續往東走。,但他知道,斷命教不會隻派一個人來。一個死了,會來兩個;兩個死了,會來四個。他必須在斷命教的大隊人馬到來之前,找到周鐵匠。,沈硯終於走出了山區,進入了一片開闊的平原。平原上阡陌縱橫,村落相連,和青牛山的荒僻完全不同。他找了一個農夫問路,得知再往東走兩天,就能到一座大城,叫做蒼梧城。。他沿路打聽青雲鎮,問了十幾個人,終於從一個老樵夫那裡聽到了訊息。“青雲鎮?你往東南走,過了清溪渡,再走三十裡,有個鎮子叫青雲鎮。不過那地方偏得很,一般人不去。”,按照指引往東南方向走。,隻有一條破船和一個老船伕。沈硯過了河,又走了大半天,終於在日落之前看到了青雲鎮。,其實就是一條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街兩邊有幾十戶人家,大多是泥牆草頂,隻有鎮子中間有幾間磚瓦房。沈硯在街上走了一圈,冇看到鐵匠鋪。“這位大哥,打聽一下,鎮上有冇有一個鐵匠?”沈硯攔住一個挑水的漢子。:“鐵匠?你是說周瘸子?他住在鎮子最東頭,出了鎮子再走半裡地,有個單獨的小院,那就是。”,往鎮子東頭走去。,一條土路延伸到一片竹林邊上,竹林後麵果然有一個小院。院牆是石頭壘的,不高,能看到裡麵的三間瓦房和一個搭了棚子的鐵匠爐。爐子冇有生火,鐵砧上落了一層灰,似乎很久冇有開爐了。

沈硯推開籬笆門,走進院子。

“有人嗎?”

冇人應。

他走到正房門口,門虛掩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

屋裡很暗,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麵而來。地上扔著七八個酒罈子,有些已經空了,有些還有半壇。靠牆的一張木床上,躺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看年紀不到五十,但頭髮已經白了大半,鬍子拉碴,一條腿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褲管打了個結。

沈硯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誰?”床上的男人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像悶雷滾過。他冇有睜眼,但那隻完好的手已經摸到了枕邊的一把短刀。

“我找周鐵匠。”沈硯說。

男人睜開眼睛,露出一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看了沈硯一眼。

“我就是。什麼事?”

“紀無咎讓我來的。”沈硯說。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周鐵匠猛地坐起來,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沈硯,像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來。

“紀無咎?”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懶洋洋的調子,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還活著?”

沈硯低下頭:“他半個月前走了。”

又是一陣沉默。

周鐵匠慢慢靠回床上,那隻握著短刀的手鬆開了。他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怎麼走的?”

“病死的。”沈硯頓了頓,“他的修為早就被廢了,身體一直不好。走之前咳了很多血。”

“修為被廢……”周鐵匠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冷笑一聲,“斷命教那幫雜碎,廢了他的修為,剜了他的眼睛,還把他趕出來。紀無咎啊紀無咎,當年你要是聽我的,早跟他們翻臉,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

他睜開眼,再次看向沈硯:“你叫什麼?”

“沈硯。”

“他讓你來找我,要我還當年的情分?”

“是。”

周鐵匠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傳來竹葉沙沙的響聲,天色漸漸暗下來。

“他給了你什麼?”周鐵匠忽然問。

沈硯冇有隱瞞:“一塊玉簡,記載了《觀命訣》。”

周鐵匠的眼神變了。他盯著沈硯看了又看,忽然說:“你開命眼了?”

沈硯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周鐵匠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罵了一句臟話:“紀無咎你個老東西,你死了還要給我扔個燙手山芋!天生的命眼,你讓我怎麼護得住?”

他罵罵咧咧地從床上爬起來,用一條木拐撐著身體,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沈硯。

“你既然開了命眼,斷命教的人遲早會找到你。他們能通過命線追蹤你的位置,你在合水城是不是已經碰到他們的人了?”

沈硯心頭一驚:“你怎麼知道?”

“猜的。”周鐵匠冷哼一聲,“你身上有反噬的痕跡,神識受了傷,至少是撥動了彆人的本命線才造成的。能讓你這麼拚命的人,隻能是斷命教的狗腿子。”

沈硯對周鐵匠的判斷力暗暗佩服。這個瘸腿鐵匠,遠比他看上去的不簡單。

“那人被我撥動本命線之後怎麼樣了?”沈硯問出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周鐵匠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你撥動了他的本命線,他自己就廢了。命線震盪,輕則修為全失,重則當場斃命。你冇看到結果就跑了吧?”

沈硯點頭。

“那就對了。”周鐵匠坐回床上,歎了口氣,“你小子命大。斷命教派來追你的,至少是牽絲境的命修。你一個剛入門、連觀命境都冇站穩的毛頭小子,居然能撥動他的本命線——雖然代價是自己的神識差點崩潰,但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東域的命修圈子都得炸鍋。”

他頓了頓,盯著沈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天生的命眼,果然不是吃素的。”

沈硯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困惑:“周叔,你能不能告訴我,斷命教到底是什麼?爺爺隻說是他以前的師門,但冇有細說。”

周鐵匠沉默了一會兒,從床底下摸出一個酒罈子,拍開泥封,灌了一大口。

“斷命教,”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是東域最大的魔道命修勢力。他們專攻‘斷緣’之術,以斬斷他人的命線為樂。修煉速度快,但反噬極大。斷命教的人,十個裡有九個活不過五十歲,但活下來的那一個,往往都是狠角色。”

“爺爺以前是斷命教的人?”

“何止是。”周鐵匠冷笑一聲,“紀無咎當年是斷命教左護法,斷命七殺之首,號稱‘無命道人’。他一雙手,斷過的命線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

沈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瞎眼老人,那個在青牛山茅屋裡教他認字、給他熬藥、讓他騎在脖子上摘柿子的老人,曾經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道高手?

“後來他為什麼叛出斷命教?”沈硯問。

周鐵匠又灌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有些遙遠。

“為了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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