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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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又三人循著晨間那婦人提供的線索，往那戶搬遷人家曾經的舊居行去。
巷陌曲折，一路打聽問詢，費了好些功夫，纔在一條僻靜小巷的儘頭尋到那座略顯荒涼的小院。
院子不大，因久無人居而顯出幾分破敗。
門扉虛掩，窗欞缺損，牆壁上裂著幾道透風的縫隙。
宋安時抬手輕推，那木門便發出一聲喑啞的哀鳴，緩緩敞開。
他隨即喚出霸天，修長的手指撫過那毛茸茸的腦袋，低聲囑咐：“霸天，你鼻子靈，幫我仔細聞聞，看看這舊屋裡可有什麼不尋常的物件。
”霸天乖巧應下：“我知道了，哥哥。
”說罷抖擻精神，低頭在地上、牆角邊細細嗅探起來。
蘇又與行雲也各自散開，在這佈滿灰塵與蛛網的幾間屋內仔細翻檢。
時光在寂靜的搜尋中悄然流逝。
過了好一陣，幾人重新聚在院中，皆是一無所獲。
蘇又有些泄氣，倚在斑駁的門框上，歎道：“找不到。
”行雲默然，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遞到她麵前。
蘇又微微一怔，接過帕子就往額角與頰邊沾了灰痕處胡亂擦了擦。
擦完再看，那帕上已蹭上了幾道黑印。
她捏著帕子，抬眼看向行雲：“弄臟了，回頭我洗乾淨了再還你。
”行雲輕輕點頭。
蘇又將帕子仔細摺好，收入自己衣襟之內。
為了不顯得突兀，今早出門後她特地去成衣鋪子換了這身交領襦裙，此刻倒方便行動。
宋安時領著霸天走了過來。
霸天開心地蹭到蘇又腿邊，仰起腦袋求摸摸。
宋安時無奈搖頭：“我們那邊也冇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
”“接下來怎麼辦呀？”霸天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愁，尾巴也耷拉下來。
蘇又蹲下身，揉了揉霸天暖呼呼的腦袋，語氣放得柔和：“沒關係，我們還可以想彆的辦法。
倒是你，跟著找了一下午，累不累？”霸天立刻用力搖頭，耳朵隨著動作晃了晃：“姐姐，我不累的！”蘇又不禁莞爾，又拍了拍它的頭。
宋安時也蹲了下來，看著蘇又與霸天親近的模樣，笑道：“你似乎格外喜歡霸天。
”“嗯，”蘇又應得坦然，指尖輕梳過霸天背上的軟毛，“霸天多可愛，又懂事。
”聽懂了誇獎，霸天身後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立刻歡快地搖擺起來，蹭著蘇又的手心，聲音裡滿是依戀：“我也最喜歡姐姐了！”夕陽餘暉給這荒涼小院染上一抹暖色。
兩人一犬蹲在一處，低聲笑語，畫麵倒也顯得溫馨安寧。
然而這其樂融融的氣氛，卻被一旁始終靜立、彷彿與周遭塵囂隔絕的行雲打破。
他用那一貫清冷的嗓音開口：“天色將晚，可要先行返回客棧歇息？”蘇又抬頭望瞭望漸暗的天色，隨即站起身，順手拍了拍行雲的肩膀，語氣爽利地做了決定：“行，那就先回客棧吧。
養足精神，晚上還有事要做。
”行雲側目看向她，清冷的眸子裡浮起一絲淺淡的疑惑。
蘇又不解釋，隻將目光轉向宋安時。
宋安時對上她的視線，瞭然一笑，抱拳道：“有勞蘇道友。
”回去路上，三人順道逛了幾家鋪子，采買了一些材料。
加上行雲儲物袋中本就備著的“破障金”，煉製“**丹”所需的原料便算齊備了。
隻是蘇又接連問了好幾家店，都未尋到合用的丹爐。
煉製“**丹”對丹爐品質要求極高，尋常爐鼎根本承受不住那股藥力。
蘇又隻得將希望寄托在宋安時身上。
宋安時的本命丹爐，倒是符合煉製**丹的條件。
隻是這丹須得丹爐主人親自操控火候、以靈力牽引方能煉成。
蘇又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今晚動用體內八成靈力為宋安時梳理經脈，剩餘兩成用來自保和應對突髮狀況。
回到客棧，蘇又徑直便要跟著宋安時去他房間。
行雲跟在她身後，聲音平淡地問：“不先用飯？”蘇又回頭笑了笑：“修士嘛，吃不吃飯有什麼要緊？正事辦完再說。
”行雲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蘇又貼心道：“你也回房歇歇吧，累了一天了。
修士也需要好好休息恢複精力，知道嗎？”“嗯，知道了。
”行雲應道。
蘇又這才滿意，跟著宋安時走了。
這一次梳理經脈，耗時將近三個時辰。
待蘇又推開房門時，夜色已深如濃墨。
抬眼間，卻又與倚在廊下欄杆處的行雲四目相對。
蘇又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這情景有點似曾相識啊。
”她身後的宋安時也跟了出來，聞言介麵：“我亦有些印象。
”“你去歇著吧。
”蘇又對宋安時說完，便朝行雲走去，很自然地接過他手中那個油紙包裹，“又是給我帶的？”“嗯，是烤串。
此地的炙肉頗有名氣。
”行雲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
蘇又心裡微微一暖。
這人看著冷淡，心思卻很細。
她晃了晃手裡的包裹：“去我房裡吃點？”行雲頷首，與她並肩回了房間。
蘇又兩手抓著肉串，吃得眉眼彎彎。
行雲坐在一旁看她，問道：“可還合口？”“好吃！”蘇又連連點頭，鼓著腮幫子問，“你真不來點？”“不必，都是給你的。
”行雲搖頭。
知道他確實不好這口，蘇也不勉強，獨享美食也很開心。
行雲等她嚥下口中食物，才又問：“宋道友的經脈如何了？”“今日又疏通了一些，但距能精細控火煉丹，還差得很遠。
明日再試一次，若還不行便算了，再想其他法子。
”蘇又語氣略顯無奈。
“嗯。
”行雲應了一聲，頓了頓，忽然道，“我會護著你。
”蘇又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狡黠，故意逗他：“那當然啦，你不護著我，還能指望誰會護著我？”行雲嘴角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並未接話，但那抹淺淡的笑意卻落入了蘇又眼中。
翌日一早，客棧小院。
行雲靜立一旁，看著蘇又、宋安時與霸天嬉鬨。
蘇又手裡拿著剛剛央行雲用藤條現編的精巧小球，藤球上還綴著一枚小巧的銀鈴——那是從行雲儲物袋裡薅出來的。
鈴聲清越，隨著球的拋擲叮咚作響。
蘇又將球扔出，霸天歡快地叼回來給宋安時，宋安時再傳給蘇又。
兩人一犬，玩得不亦樂乎。
玩了好一陣，蘇又眼珠一轉，起了玩心。
她做了個向前拋擲的假動作，手腕一翻，那綴著鈴鐺的藤球卻劃了道弧線，輕輕巧巧地朝後方的行雲飛去。
球速不快，行雲明明可以輕易躲開，他卻冇動，任由那小球輕輕撞上自己的額角。
小球順著肩膀滑落，被他抬手接住。
蘇又立刻跑了過去，湊近了看他：“你怎麼不躲呀？砸疼了冇？”說著伸手去碰了碰他被砸的額頭。
行雲膚色極白，被那藤球輕輕一磕，額角便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蘇又指尖摸了摸那處，嘀咕道：“有點紅了。
”行雲將球遞還給她，同時低聲安撫：“無事，不必擔心。
”蘇又接過球，佯裝嚴肅：“下次要記得躲開，知道嗎？”行雲看著她，唇角微彎，點了點頭。
蘇又把玩著手裡的藤球，鈴鐺隨之輕響。
她看向行雲，問道：“這球和鈴鐺，送給霸天可好？”行雲略感意外：“為何問我？你既已拿去，自可做主。
”“你這是在指責我不問自取嗎？”蘇又挑眉。
行雲的眼神卻認真起來：“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蘇又一怔，隨即笑了。
這話是出自她口冇錯，冇想到行雲聽了進去，此刻原樣奉還。
她心下莞爾，麵上卻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算你識相。
”隨即，她掂了掂那鈴鐺，換了種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調侃，“這‘啟靈鈴’可是個寶貝。
據說乃上古渡靈仙子所鑄。
仙子憐憫萬物有靈卻難逾化形天塹，取月華之精、涅槃之火，熔鍊九十九具未能化形便隕落的妖族遺骨，才煉成此鈴。
鈴聲一響，可助妖族鬆動天道對獸形的部分枷鎖，長期佩戴能加速修成人形。
在妖族，這玩意兒可是被奉若至寶的傳承之物。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看向行雲，故意拖長了聲音，“雲哥哥，就這麼大方地送出去了？”那聲“雲哥哥”叫得行雲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呼吸平複後，他才答道：“你捨得送，我自然就捨得。
”蘇又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我可就替霸天做主收下啦！”她轉身將球扔給宋安時，建議道，“你找個結實的繩線，編個好看的花樣，給霸天佩在身上吧。
”宋安時捧著那藤球與鈴鐺，一時手足無措：“這、這等寶物，我們如何敢收？二位道友對我們已相助良多，此物太過貴重，還是收回去吧。
”蘇又擺擺手：“我們用不上。
這鈴鐺除了助益化形，還能護持妖族心脈。
一妖用完還能傳給後輩，你們留著當個傳家寶正合適。
”宋安時還要推辭，行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收下吧。
有有說得對，此物於我們並無大用，留在手中亦是明珠蒙塵。
予霸天，方能儘其本分。
”蘇又和行雲言辭懇切，宋安時知曉若再推辭便是矯情。
他抱起霸天，鄭重向二人行了一禮：“多謝二位道友厚贈，此情宋某銘記於心。
”蘇又和行雲趕忙上前扶住他。
蘇又笑道：“行了行了，彆這麼客氣。
若實在過意不去，日後等你身體大好，煉出什麼新奇丹藥，分我們一些便是。
資源互換，互惠互利嘛。
”宋安時聞言，麵上露出釋然溫暖的微笑，看著二人認真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蘇又笑著應和。
宋安時低頭，溫柔地撫著霸天的腦袋：“我們要出門了，你先回‘納靈袋’裡休息可好？哥哥晚些就去尋條漂亮的繩線，回來就幫你把鈴鐺戴上。
”霸天懂事地蹭蹭他的手心：“哥哥放心，我在裡麵很舒服的。
”將霸天收回納靈袋，三人才轉身出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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