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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命軸 · 嶼青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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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鄭墨眼皮微顫,似有轉醒跡象,蘇又連忙追問最後一個關鍵問題:“那你母親呢?你母親去了哪裡?”鄭墨木然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緊接著一股狂暴的戾氣猛地爆發出來。

他雙目赤紅,麵容扭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竟想強行掙脫藥力的束縛。

行雲反應極快,一掌拍在他肩井穴上,強行將其壓製。

“母親……母親?”鄭墨嘶聲低吼,眼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她說她最愛我!可她是怎麼愛我的?!她跟蹤我!她攔著我!她不讓我用這法子修煉!她根本就不愛我!她根本就不想我長生!她不是個好母親!她該死!她活該!!!”此言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聯想到鄭夫人離奇失蹤,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不約而同地浮上大家心頭。

鄭墨臉上掛著扭曲詭異的笑容,兀自喃喃:“我冇錯!錯的是她!是她錯了!她不幫我,她活該被餵了異獸,不能怪我、也怪不得我……是她活該、她活該!!!”話音落下,他渾身一震,渙散的瞳孔驟然凝聚,神智恢複清明。

看到眼前圍著自己的幾人,尤其是蘇又那瞭然又冰冷的目光,鄭墨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極致的恐懼之後是滔天的憤怒與屈辱,他掙紮著想要撲向蘇又,卻被行雲牢牢製住。

“賤人!你這賤人!我要殺了你!!”他目眥欲裂,嘶聲咆哮。

行雲眉頭微蹙,手指在他頸側某處一按。

鄭墨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嘔出一口淤血,頓時萎頓下去,再不敢胡亂叫罵。

慕莫白盯著他,聲音森寒:“那個叫長命的修士,是何模樣?”鄭墨彆過頭,冷哼一聲。

蘇又不急不惱,慢悠悠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猩紅色的丹藥,湊到鄭墨眼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邪氣的弧度:“認得這是什麼嗎?蝕骨丹。

管你是修士還是凡人,服下之後,不消片刻,毒性便會由內而外腐蝕你的肉身骨骼,最終化為一灘膿血,屍骨無存。

想試試嗎?”鄭墨臉色瞬間慘白,但隨即想起什麼,又強自鎮定,擠出冷笑:“你敢嗎?修士不得殘殺同道,否則業力纏身,永絕仙路!你就不怕……”“巧了,”蘇又笑意更盛,眼中卻無半分溫度,“我與鄭道友誌趣相投,隻求長生,不慕飛昇,這業力我背得起。

”說著,她捏著丹藥,作勢便要塞入鄭墨口中。

“我說!我說!”極致的恐懼終於壓倒了僥倖,鄭墨失聲尖叫。

然而,當他張開口試圖描述時,卻隻能發出“咳咳”的喘氣聲,麵色迅速漲紅,青筋暴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蘇又收回手,輕歎一聲,對眾人搖頭:“看來是被下了禁製,無法說出口。

”幾人麵麵相覷。

宋安時想了想,換了問題:“白樺林內的異獸是何模樣?有何弱點?擅長何種攻擊?”這次鄭墨能答,但他緊閉著嘴,眼珠亂轉,顯然又想耍花樣。

一直沉默的慕二忽然上前一步,拱手對慕莫白道:“少主,此人已吐露關鍵,餘下恐難再問出什麼,不如將他交由屬下處置。

”蘇又三人目光立刻轉嚮慕二,帶著詢問。

慕二神色坦然,解釋道:“屬下在族中,曾多次奉命處置叛徒與罪大惡極之輩。

此事由屬下動手,最為妥當。

”蘇又、行雲、宋安時又看嚮慕莫白。

慕莫白迎上他們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意味:“一族一國,總需有人身先士卒,揹負殺戮與業債。

秩序才能得到維護,弱者亦能得到庇護。

此乃必要的犧牲。

”自願揹負業債的執法者?蘇又三人看嚮慕二的眼神頓時變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動與敬意。

在人族,縱然有刑堂執法,那也是廢了犯罪者靈力,交給不怕業力纏身的非修士劊子手行刑。

像慕二這般清醒自願、以自身道途前程為代價的“清道夫”,簡直聞所未聞。

慕二似乎看出他們的想法,挺直脊背,目光堅定:“是我自願的,魔族不曾虧待於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在魔族,像我這般自願擔此職責者並非少數,我等皆以此為榮。

”蘇又心中震撼更甚,對魔族那“混亂無序”的刻板印象悄然鬆動。

前往魔族親眼看一看的念頭,再次在她心中愈發清晰。

慕二示意行雲鬆手。

鄭墨甫一脫困,便腿軟欲跌,但在場數道遠高於他的氣息壓製下,他連移動手指都困難。

慕二拔劍,劍身流轉著幽暗的魔氣,一道淩厲無匹的黑色劍芒驟然斬向鄭墨。

然而,劍芒觸及鄭墨身體時,竟如泥牛入海,隨後悄無聲息地消散了,未留下半點傷痕。

慕二眉頭緊鎖,再次蓄力,一道更加強橫的劍罡破空而出,狠狠擊中鄭墨胸口。

依舊無效!鄭墨先是愣住,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爆發出狂喜與囂張的獰笑:“哈哈哈!殺不了我!你們殺不了我!天道護我!你們能耐我何?!”蘇又隻覺手癢,上前兩步,左右開弓“啪啪”兩聲脆響,結結實實甩了鄭墨兩個大耳光。

清晰的指印迅速在他臉上浮現。

鄭墨被打懵了,囂張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愕然發現,雖然殺招無效,但這種純粹的□□打擊,還是能落在他身上。

蘇又甩了甩手,心情舒暢了些:“看來,隻是殺招無效。

”鄭墨意識到這點,再不敢張狂。

趁眾人注意力稍移,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猛地一蹬地麵,連滾帶爬地朝著山林深處逃竄而去。

無人上前追趕。

眾人皆知,既然無法取其性命,強行留下也不過是徒費力氣。

眼下更重要的是他們麵前這片詭異的白樺林。

“看來,出路或許就在這白樺林裡的異獸身上。

”宋安時望著那片空間漣漪未散的白樺林。

眾人商議片刻,決定一同進入。

既然殺招對受此地規則保護的鄭墨無效,難保對異獸也無效。

這種情況下分散力量並無意義,不如集中進入,或許還能相互照應。

達成共識後,幾人不再猶豫,並肩踏入了那片白樺林地界。

一步跨入,天地驟變。

凜冽的寒意撲麵而來,眼前不再是月色下的山林,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鵝毛大雪無聲飄落,覆蓋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幾乎在他們進入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充滿暴戾的咆哮從風雪深處傳來!風雪稍歇,一頭龐然大物的輪廓顯現出來。

待看清其模樣,宋安時瞳孔驟然收縮——這異獸的樣貌,竟與他在進入這個異世界前,在外界拚死擊殺的那一頭,有七八分相似!異獸不給眾人喘息之機,咆哮著猛撲過來,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刺骨寒風。

行雲、慕莫白、慕二三位劍修反應最快,劍氣縱橫,瞬間迎上。

劍光閃耀,雖無半分靈力,卻仍威力驚人的殺招接連落在異獸身上,卻都如先前攻擊鄭墨一般,紛紛被無形之力化解,未能造成實質性傷害。

隻有那些未灌注太多殺意、以纏鬥困敵為主的招式,才能勉強在異獸堅韌的皮甲上留下淺淺白痕。

三人立刻改變策略,收斂劍中殺伐之氣,以遊鬥周旋為主。

然而,異獸力大無窮,速度奇快,更是皮糙肉厚。

雖然被暫時牽製,卻久不見疲態。

反觀行雲三人,久戰之下,體力在飛速消耗。

蘇又與宋安時並未閒著。

他們迅速退至戰圈邊緣,將身上攜帶的各類物品儘數取出,鋪在地上。

都是些在霜劍城采購的靈草、礦石,以及宋安時緊急煉製出的丹藥。

宋安時拿起一個青色玉瓶遞給蘇又,略帶抱歉:“這是我順手煉製的複靈丹,品質尚可。

你因我的緣故,靈力損耗頗大,雖然在這小世界不一定有用,不過……”蘇又接過,笑著打斷他:“太好了,這可幫大忙了,用來補充體力正好!”她看向戰場中身形閃動的三人,揚聲喚道:“阿雲!”行雲聞聲,百忙中抽身望向蘇又。

她將玉瓶拋去:“安時煉的複靈丹,你們分著用。

靈力雖被限製,補充體力也行!”“好。

”行雲淩空接住,簡短迴應。

宋安時看著地上五花八門的材料,眉頭緊鎖:“我們還能做些什麼?”“能做得可多了。

”蘇又從行雲的儲物袋中取出那一疊未用完的、質地特殊的空白符紙,“殺招不管用,但可以現場弄個困身符陣出來。

”“現製符陣?眼下冇有靈力,製出的符籙能管用嗎?”宋安時擔憂道。

蘇又搖頭:“不知道,但不能坐以待斃,總得先試一試再說。

冇有靈力還有靈石,多消耗些靈石轉化靈力,並非不可行。

”宋安時看向她,覺得她說得有理:“我該做些什麼?”蘇又眼神輕掃了一眼打鬥的方向,然後壓低聲音,湊近說:“你靠近些,幫我擋一下那邊的視線。

”宋安時不明所以,還是依蘇又所言側身,不動聲色地將她遮在身後。

蘇又這才繼續道,聲音幾不可聞:“以修士精血為引,配上特定咒訣,用靈石輔助,繪製出的符文,便會帶著足夠靈性,可成束縛困殺之陣。

”宋安時麵色一變:“可繪製如此多符籙,所需精血……”“噓——”蘇又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眼神示意他噤聲,同時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指尖,殷紅的血珠滲出,“所以,你幫我擋好些,彆讓阿雲分心察覺了。

這點損耗,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再拖下去,他們三人怕是要力竭了。

”宋安時心中震動,既感佩又愧疚:“不如用我的血吧……”“必須得我自己的血,才能與咒訣共鳴。

”蘇又已經開始以血為墨,在符紙上勾勒繁複紋路,動作快而穩定,“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

此番仰仗我,或許下次就要輪到我仰仗你們。

日子還長,不必為一次短暫的依賴彆人而產生愧疚。

”她手下不停,語氣卻帶著寬慰,“況且,你可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丹修。

那**丹就是我自己都不能保證次次煉成,可你卻一次就煉成了。

假以時日,你的成就必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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